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真的要来接我？"我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母亲略显疲惫的声音：
"嗯，高考结束了，也该接你过来了，希望你做好准备！"
七年来，母亲再婚后从未回过家，我对她的新生活一无所知。
当站在那栋陌生的小区楼前时，我心跳如鼓。
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被吓得彻底愣住了...
01
那年夏天，我十一岁，家里的梧桐树刚刚结满青果，院子里的金鱼也新添了几尾小的。
我坐在走廊上，听着屋里父母吵架的声音，有高有低，只是都刺耳。
父亲喊道："邱芬，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想不想过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明德，我哪里做得不对了？你能不能说清楚！"
"你自己心里清楚！别逼我把那档子破事全给你捅出去！"
父亲猛地推开门，看见我坐在走廊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说："佳蓉，去房间把。"
我点点头，但没有动。父亲叹了口气，拿起墙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家门。
母亲追到门口，喊道："李明德，你去哪里？"
父亲没有回头，钥匙在他手里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警察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说父亲的车在下山路上冲出了护栏，当场死亡。
母亲听到消息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站在一旁，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没有吵架，父亲就不会离开家，就不会出事。】
奶奶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一进门就扑到了父亲的遗像前，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哭完后，她转向母亲，眼神冰冷："邱芬，是不是你逼我儿子出去的？"
母亲摇头，泪水浸湿了整张脸："妈，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你们吵架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脾气这么好，你总是惹他！"
奶奶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尖锐，一字字扎在母亲心上！
我站在角落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我知道奶奶的话不完全对，父亲脾气其实并不好，经常因为小事就发火。
但在那一刻，我也忍不住怪罪母亲，如果不是她，父亲也许还活着。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奶奶带着行李住进了我们家。
按她的说法："这房子是明德的，现在明德不在了，我得来照顾这个家。"
母亲没有反对，只是默默收拾出一间房给奶奶住。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奶奶时常对母亲挑剔，说她做饭不好吃，说她拖地不干净，说她不会教育孩子。
母亲总是沉默地承受，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我才能听到她在房间里低声啜泣。
有一次，我偷偷溜进母亲的房间，看见她正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
我问："妈，你后悔和爸爸吵架吗？"
母亲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悲伤：
"佳蓉，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妈妈和爸爸之间的事，等你长大再告诉你。"
我不解地看着她，心里既心疼又埋怨。
母亲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佳蓉，妈妈只希望你能快乐地长大，不要背负太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奶奶对我们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尤其是在父亲去世一周年那天，事情彻底失控了。
那天，母亲去墓地祭拜父亲回来，奶奶突然拿出一叠银行存折和房产证，放在桌子上。
"邱芬，我要把明德的遗产理清楚。这些可都是明德的血汗钱，不能被你糟蹋了。"
母亲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妈，这些年我和明德一起打拼，这些也有我的一份。"
"你的一份？"奶奶冷笑，"你嫁给明德时什么都没有，现在还想分家产？"
"我不是这个意思……"母亲试图解释。
"不用解释了！"奶奶突然提高了声音，"我看你就是想着改嫁，好带走明德的钱！"
母亲猛地站起来："妈，您这是什么话？明德才走一年，我怎么会想这些？"
"哼，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奶奶画风一转，望向我，"佳蓉，你愿意跟着你妈改嫁别人吗？"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的脸色变得苍白："妈，有佳蓉在这里，请您注意言辞。"
"我注意什么言辞？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奶奶拍着桌子，"我告诉你，邱芬，从今天起，这些存折和房产证我都收着，一分钱也别想动！"
母亲深吸一口气："妈，明德有遗嘱，这些都是留给我和佳蓉的。"
"遗嘱？"奶奶讥讽地笑了，"你造假的遗嘱也想骗我？"
"真的有遗嘱，公证过的。"母亲坚定地说。
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站起来，指着门口：
"好，既然这样，你们母女俩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房子我今天就收回来了！"
"妈，您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我儿子死了，你们母女俩还想霸占他的财产？今天不走，我就报警说你们霸占我家！"奶奶的眼睛里满是狠毒。
母亲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说："佳蓉，收拾东西，我们走。"
就这样，我和母亲被赶出了自己的家。
临走前，母亲只带走了一些必需品和几张照片，其余的都留在了那个充满回忆的房子里。
02
我们带着大包小包的，一路走到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郊区的一栋老房子里，空间不大，但很温馨。
她看到我们拖着行李出现在门口，立马上前接过东西，随后惊讶地问：“这是咋回事！”
母亲简单地解释了情况，没有多说奶奶的恶语相向。
外婆叹了口气，拍拍母亲的肩膀："回来就好，家里永远有你们的地方。"
我在外婆家住下了。母亲开始了法律诉讼，试图要回属于我们的财产。但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奶奶请了很好的律师，而且她占据着房子和大部分证据，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半年后，母亲放弃了诉讼，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许多，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她找了一份服装店的工作，开始重新规划生活。
在外婆家的日子，虽然简朴，却比在奶奶家时轻松许多。
外婆很疼我，经常做我爱吃的菜，陪我聊天，帮我辅导功课。
母亲每天早出晚归，努力工作，为的是给我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直到有一天，母亲回家后看起来有些不安。
在吃完晚饭后，她坐在我身边，轻声说："佳蓉，妈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抬起头，看着她紧张的表情，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什么事，妈？"
"妈妈……认识了一个人。"她犹豫了一下，"一个很好的人。他……想照顾我们。"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如刀割："你要嫁给他？"
"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有稳定的工作，人也很温和。他说可以接纳你，给你最好的教育。"
"不行！"我猛地站起来，"爸爸才走两年，你就要改嫁给别人？"
"佳蓉，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的话，"奶奶是对的，你就是想改嫁！"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佳蓉，不是这样的。妈妈这样做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冷笑，"如果真的为了我，你就不会忘记爸爸，不会背叛他！"
说完，我冲出了房间，把自己锁在了客房里哭了很久，心里充满了愤怒。
父亲去世后，我一直认为是母亲的错，现在她要嫁给别人，这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她根本不爱父亲，可能从来都没有爱过。
晚上，外婆敲响了我的门。我没有应答，但她还是推门进来了。
她也没指责我，只是静静地坐在我的床边，轻抚我的后背。
"佳蓉，你妈妈其实很爱你爸爸。"外婆轻声说。
我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
"你知道吗，你妈妈和你爸爸认识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年轻漂亮，有很多追求者。但她选择了你爸爸，因为她看中了他的踏实。"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外婆。
"你爸爸确实是个好人，但他有时脾气很大，特别是在生意不顺的时候。你妈妈受了不少委屈，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外婆叹了口气，"你爸爸出事那天，他们确实吵架了。你爸爸喝了酒，你妈妈劝他不要开车，但他不听。"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事情的真相，心里有些动摇。
"佳蓉，你妈妈这两年很不容易。她一个人要照顾你，要工作养家，还要应对你奶奶的刁难。现在有人愿意照顾她，照顾你们，这是好事啊。"
"可是……"我哽咽着，"这样对爸爸不公平。"
外婆摇摇头："生活必须继续，佳蓉。你妈妈还年轻，她有权利追求幸福。你爸爸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她好好生活的。"
我沉默了，心里的怨恨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确实减轻了一些。
第二天，母亲再次找我谈话。她告诉我，她认识的那个人叫赵晨，是服装厂的经理，家住在省城，有一套不错的房子。
"他说愿意供你上最好的学校，替你付所有的学费。"母亲小心翼翼地说，"他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适应，所以没有催我做决定。"
我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半年前，在一次服装展会上。"母亲老实回答。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母亲犹豫了一下："下个月。但是佳蓉，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妈妈可以再等等。"
我摇摇头："不用等了，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母亲的眼睛湿润了，慌慌张张的抓住我的手，真诚说道：
"佳蓉，妈妈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请你相信，妈妈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个月后，母亲和赵晨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我没有参加，而是选择留在外婆家。
母亲来接我去新家时，我拒绝了。
"我想留在外婆这里。"我固执地说。
母亲难过地看着我："佳蓉，别这样。赵晨真的是个好人，他期待着见你。"
"那就让他失望吧。"我冷淡地说，"我不想住在陌生人的家里，还是个陌生男人！"
母亲叹了口气："那……妈妈每个月都会来看你，也会按时给你和外婆寄生活费。"
就这样，母亲离开了，去了省城。而我留在了外婆家，心里充满了对母亲的怨恨。
03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上了初中，又升入了高中。
这几年里，母亲确实每个月都会寄钱来，但她很少回来看我。
偶尔回来，也只是匆匆待一两天就走了。每次见面，我们之间总有个尴尬和隔阂。
我从来没有去过母亲的新家，也没有见过那个叫赵晨的继父。
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抢走我母亲的陌生人，我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
外婆有时会劝我："佳蓉，你妈妈很想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我总是摇头："我不想去。"
"你妈妈这几年很不容易，工作很辛苦，还要顾家。她虽然嫁人了，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我嗤之以鼻："如果真的惦记我，为什么不常回来看我？"
外婆无奈地摇头："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佳蓉。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不想再听这些似曾相识的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高中三年，我埋头学习，几乎没有社交生活，就盼望有一天能逃离这里。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不想再依靠母亲，更不想寄人篱下。
高考那年，我刻苦复习，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外婆心疼我，经常熬鸡汤给我补身体。
考试结束那天，我疲惫地走出考场，看到外婆正在校门口等我，笑着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我简单地回答。
其实我心里有数，这次考试我发挥得很好，应该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回到家，外婆才婉转道："妈妈说她很想你，希望你高考结束后能去省城住一段时间。"
我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果然如愿以偿，考上了省内最好的大学。
外婆乐得合不拢嘴，邻居们也来祝贺。唯独母亲，只是打了个电话说她为我骄傲。
电话那头，她小心翼翼地问："佳蓉，现在考试结束了，你愿意来省城住一段时间吗？开学前，妈妈可以带你去看看大学。"
我本想拒绝，但想到即将上大学，确实需要添置一些东西，便勉强答应了。
"好吧，我去。但不会待太久。"
母亲在电话那头欣喜地说："太好了！妈妈明天就来接你。"
母亲准时出现在外婆家门口。七年不见，她变了许多。
曾经清瘦的脸庞现在丰满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穿着也比以前讲究了。
"佳蓉，你长高了。"她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满是慈爱。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收拾好行李后，我跟外婆告别，坐上了母亲的车。一路上，母亲不停地找话题，问我学习情况，问我有没有朋友，问我对大学有什么期待。
我简短地回答着，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快到家时，母亲突然说，"赵晨很期待见你。这些年，他一直希望能见见你。"
我冷淡地回应："嗯，知道了。"
母亲叹了口气："佳蓉，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有怨气。但是妈妈希望你能给赵晨一个机会，他会让你满意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终于，车子拐过一道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栋崭新的高档小区。
保安认出了母亲，微笑着打开栏杆让我们进去，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我。
"邱太太回来了，快进去吧！"
我别过脸去，感觉脸颊发烫。只是"邱太太"，这个称呼刺痛了我的耳膜。
小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还有喷泉和儿童游乐区。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母亲在不停整理衣服和头发，似乎比我还要紧张。
这个小举动，却让我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十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母亲深吸一口气，引我走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厉害。
可谁知等门开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只见他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回来了！”
可就是这个微笑，让我浑身发冷，愣在原地迟迟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