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滚出去！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颤抖着手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
"叔叔，您冷静点，这都是误会！"小远慌张地试图解释，手中紧握着那份文件。
"误会？你管这叫误会？"我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相框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十年！整整十年啊！我把你当亲儿子，你却..."
未等我说完，门铃突然响起。小远的目光在我和门之间游移，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我强压怒火，冷笑一声："呵，你的'朋友'来得正是时候。"
01
小远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
十一年前，妹妹和妹夫因一场车祸双双离世，只留下刚满16岁的小远一人。
当时我刚离婚不久，膝下无子，便毫不犹豫地接小远到我家生活。
那时小远正是高二，成绩在全省都名列前茅。
他性格内向，喜欢钻研数学和物理，满墙的奖状证书是他童年的见证。
妹妹生前常说："小远这孩子，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
车祸发生后，小远整整一周没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眼神空洞。我知道他需要时间，便每天做好饭菜放在他门口，轻轻敲门告诉他："饭好了，想吃就吃。"
一个月后，小远终于走出了那道心理阴影，重新投入到学习中。
但我常在深夜听见他房间传来的啜泣声，那压抑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
"叔叔，我想考清华。"在一个周末的晚饭后，小远突然对我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妈妈生前一直希望我能考上好大学。"
"好，叔叔支持你。"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努力，叔叔一定全力支持你。"
02
高考那年，小远几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学习到凌晨。
我常常半夜起来，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悄悄给他送去一杯热牛奶和点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远以全省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被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录取。
当录取通知书送到家时，我比小远还要激动，连夜跑去菜市场买了一桌子菜，还开了瓶珍藏多年的茅台。
"小远，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给他倒了半杯酒，自己则满上。
"叔叔，我..."小远接过酒杯，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察觉到他的异样。
"清华的学费和生活费...好像有点贵。"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这才想起来，清华的学费一年就要上万，再加上北京的生活费，每年至少需要五六万。
我当时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历史老师，月薪四千出头，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婚官司，银行账户所剩无几。
"没事，钱的事情叔叔来想办法。"我故作轻松地拍拍小远的肩膀，"你只管安心读书就行。"
当晚，小远睡下后，我坐在阳台上，盯着星空发呆。该怎么凑这笔钱呢？
我掰着手指计算：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书本费...四年下来至少要二十多万。
我的积蓄几乎被离婚耗尽，每月工资勉强够我们两人生活，根本无法支撑小远在北京的开销。
03
"老陈，你疯了吧？卖房子供外甥上大学？"我的好友老王一脸不可思议，"就算是亲儿子也没必要这么做啊！"
"我没别的选择。"我苦笑着摇头，"小远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他的梦想因为钱而破灭。"
这套两室一厅是我和前妻结婚时买的，婚后装修一直住到离婚。
离婚时，法院判决房子归我所有，但我需要支付前妻一半的房款。
房子虽然不大，但地段不错，估值约莫八十万。
卖房的事情我没告诉小远，只说我有些积蓄。
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我搬进了学校附近一间月租八百的小单间，把大部分钱存进了银行，按计划每月给小远打生活费。
"叔叔，您搬家了？"小远寒假回来，看到我租的小房子，惊讶地问道。
"学校分的宿舍，省得每天来回跑。"我随口编了个谎，转移话题，"北京怎么样？学习还适应吗？"
小远在清华的第一年表现出色，专业课全部优秀，还获得了学校的奖学金。
每次打电话回来，他都会兴奋地跟我分享他的新发现和进步。
我听着他充满活力的声音，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变得值得。
04
大二那年，小远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去美国哈佛大学交换学习一年。
"叔叔，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费用..."电话那头，小远的声音既兴奋又犹豫。
"多少钱？"我直截了当地问。
"大约二十万...包括学费和生活费。"
我倒吸一口凉气。卖房子的钱几乎都用在了小远的学费和生活费上，剩下的钱远远不够支付这笔费用。
"叔叔，如果困难的话，我可以放弃这次机会。"小远的声音透着失落。
"不，你必须去。"我斩钉截铁地说，"这种机会难得，错过就没了。钱的事情交给我。"
挂掉电话，我立刻去找了学校的校长，申请多上几节课，增加收入。
同时，我又联系了几家补习班，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兼职。
最后，我向银行申请了个人贷款，凑齐了二十万。
日子变得异常忙碌，我常常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同事们都劝我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但每次收到小远从美国发来的照片和消息，我就感到一切都值得。
"叔叔，哈佛的教授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中国学生，推荐我申请直接留下来读研究生！"
"叔叔，我获得了全额奖学金，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着落了！"
"叔叔，谷歌的招聘官找到我，说毕业后想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团队！"
每一条消息都像强心剂，支撑我度过那些疲惫不堪的日子。
我的身体明显吃不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经常感冒发烧，但我始终咬牙坚持着。
在我看来，小远的前途比我的健康重要得多。
05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小远从哈佛研究生毕业，如他所说，被谷歌高薪聘用，年薪高达十五万美元。
这个消息在我们小县城传开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亲朋好友纷纷打电话祝贺，言语间满是羡慕。
"老陈，你小子有福气啊！外甥这么出息，以后你可以跟着享清福了！"老王拍着我的肩膀笑道。
我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小远经常打电话回来，但话题大多围绕他在美国的工作和生活，很少提及回国的计划。
每次我小心翼翼地问起，他总是含糊其辞，说工作太忙，暂时抽不开身。
"叔叔，我刚买了辆新车，特斯拉Model S，超级酷！"视频通话中，小远兴奋地展示他的新座驾。
"真不错。"我由衷地为他高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看看？叔叔挺想你的。"
"嗯...可能要等年底了，最近项目特别赶。"小远的语气有些犹豫，"对了叔叔，您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点小毛病，不碍事。"我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告诉他我因为长期过度劳累，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和颈椎病。
挂掉电话后，我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我不后悔为小远付出，但心底确实有一丝失落。
我原以为他功成名就后，会第一时间回来看我，也许还会帮我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但现实似乎与我的期望有些差距。
"可能是我太自私了。"我自嘲地笑笑，"孩子有出息了，有自己的生活，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06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小远终于告诉我他要回国一趟，说是公司派他回来考察亚太市场。
我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市场买了一堆他爱吃的菜，准备大显身手。
"叔叔，您瘦了好多。"一进门，小远就惊讶地看着我。确实，这些年的辛苦劳作和病痛折磨让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
"哪有，就是最近忙了点。"我笑着把他让进屋，"来，尝尝叔叔做的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饭桌上，小远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在美国的见闻和成就，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骄傲。
"叔叔，我有个想法。"吃到一半，小远突然正色道，"我觉得您这样租房子住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我每个月给您一些生活费，您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安享晚年。"
我的筷子顿在半空，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生活费？"
"对，我算了下，您在这个城市，每个月三千块应该够用了吧？"小远边说边掏出手机计算，"我可以一次性打一年的，这样您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我默默放下筷子，强压心中的失落："小远，叔叔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也许你在国内发展，我们能常见面。"
"叔叔，我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不可能回国发展的。"小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再说，美国的生活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回来呢？"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小远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匆匆离开了。临走前，他给我转了三万六千块钱，说是一年的生活费。
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我第一次感到一丝心寒。
不是因为金额少——三千块对我这个退休教师来说确实不算少，而是因为小远的态度。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些年我为他所做的一切，把对我的责任简单地用金钱来衡量和了结。
07
小远离开后，我开始反思我们的关系。
也许是我期望太多？也许我不该把他当成我生命的全部？我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但每当想起卖房子供他读书的决定，心中就涌起一阵酸楚。
"老陈，你外甥不仗义啊！"老王知道这事后，愤愤不平地说，"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就给你三千块钱打发你？"
"别这么说，孩子有出息就好。"我勉强辩解道，但连我自己都听出了语气中的勉强。
两个月后，我收到了小远的微信："叔叔，我可能要在美国定居了，刚申请了绿卡。对了，我想买套房子，但资金有点紧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等房子升值后一定还您。"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借二十万？他年薪十五万美金，却说资金紧张？
更讽刺的是，这个数字几乎正是我当年卖房子得到的金额。
我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翻出了这些年来的银行流水和账单。
十年间，我为小远花费的学费、生活费、交换项目费用...加起来超过七十万。
这些钱有卖房得来的，有我多年积蓄的，还有我通过打多份工和借贷凑来的。
第二天，我回复了小远："钱的事情可能有点困难，叔叔这边刚退休，收入不多。"
小远很快回复："没事，我问问别人借吧。不过叔叔，我以为您这些年应该有些积蓄的。"
这句话刺痛了我的心。
原来在小远眼中，我这个年过半百的退休教师，应该有大把积蓄可以支援他这个年入百万的"成功人士"。
半年后，一个陌生的国际快递送到了我的出租屋。
打开后，我发现是一份文件，上面是小远的签名，还有一张信用卡和一封信。
"尊敬的陈先生：应您外甥小远先生的要求，我行特为您开设了'监护账户'，每月……“
我的手剧烈颤抖，视线因为突如其来的泪水而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