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我在村口开理发摊,乡亲每天排队理发,不料竟是邻居寡妇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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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事件为真实事件稍加改编,但并非新闻,情节全来源官方媒体
为了内容通顺,部分对话是根据内容延伸,并非真实记录,请须知。

一九八九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我们村叫杏花村,村如其名,一到三四月,村里村外、田埂地头,处处都开满了粉白娇嫩的杏花。

风一吹,那花瓣就跟雪粒子似的,簌簌地往下落,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甜香。

我就在村口那棵据说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支起了我的理发摊子。

说是个摊子,其实简陋得很。

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用两根从后山砍来的竹竿撑起来,勉强算是个顶棚,能遮挡些毒辣的日头和不时飘落的槐花、鸟粪。

家伙什也都是从镇上师傅那里淘汰下来,又被我修修补补凑合用的,

一把用了多年的“双箭”牌推子,外壳的漆掉了不少,但电机依然嗡嗡作响,声音洪亮,

几把剪子,是我用磨刀石一下下磨出来的,试过剪棉线,一绺下去,齐刷刷的,

一面边缘起了不少黑斑的玻璃镜子,用生了锈的粗铁丝小心翼翼地缠着,挂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风一吹就晃晃悠悠,

还有一张从家里搬来的缺了条腿的旧木椅,我找了几块青砖垫在下面,人坐上去倒也还算稳当。

旁边一个小木箱,既是我的工具箱,也充当了钱匣子。

我叫李明,那年刚满二十一。

人长得不算俊俏,但个头高,身板也还算结实,是村里人常说的“能吃苦的样儿”。

初中念完,成绩不上不下,没考上高中,也不想一辈子跟黄土坷垃打交道。

我爹托了远房亲戚,把我送到镇上一家老字号理发店当学徒。

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脾气有点古怪,但手艺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好。

我跟着他学了三年,刮脸、推头、剪发、吹风,样样都练过,虽说离师傅的火候还差得远,但给乡亲们剃个寻常的平头、分头,或者给妇女们铰个刘海,还是绰绰有余的。

“明子,真就在这儿摆摊了?”

开张那天,二叔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路过我摊子,停下来抹了把汗,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能行吗?”

“村里人剃头,不都是自家婆娘拿剪子随便铰两下就完了?”

我憨憨一笑,递上一根自己卷的旱烟:

“二叔,试试看嘛。”

“在镇上理发贵,我这儿便宜,图个方便。”

“您要是得空,我给您免费理一次,当是开张图个吉利?”

二叔摆摆手:

“我这头发刚让你二婶剪过,跟狗啃的似的,你这会儿也救不活了。”

“行,你弄吧,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说着,便扛着锄头走了。

我爹娘倒是没多说啥,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见我不想困在几亩薄田里,能学门手艺养活自己,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大约也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我娘总念叨:

“在村口风吹日晒的,多辛苦。”

“要是能攒点钱,在镇上租个小门脸就好了。”

我总是笑着应承:

“娘,一步步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开张那天,鞭炮没放,酒席没摆,就这么在杏花簌簌飘落中,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我想着,乡里乡亲的,剃个头收个三毛五毛,能赚点零花钱,买包烟叶,扯块布料,给家里添置点油盐酱醋,也就心满意足了。

起初的几天,生意果然如二叔预料的那般,有些冷清。

一整天下来,也就三五个客人,大多是村里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的老人,颤巍巍地摸索着过来,让我给他们把长得遮住眼睛的头发推一推。

还有就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被大人揪着耳朵送过来,哭闹着不肯让我动剪子。

“明子哥,你轻点,别把我耳朵铰了!”

邻居家虎头虎脑的柱子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使劲晃悠,嘴里还不停地提要求。

我一边用梳子比量着,一边笑着哄他:

“放心吧,柱子,你明子哥的手艺,稳着呢!”

“一会儿给你剃个‘小虎队’那样的头,保准让你成了咱们村最俊的小伙儿!”

柱子这才咧嘴一笑,安静下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个月。

每天的收入,也就一块多钱,刨去磨剪子、给推子上油的损耗,所剩无几。

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听我娘的,去邻村吆喝吆喝,或者干脆咬咬牙,去镇上租个巴掌大的小门脸,哪怕偏僻点也行。

总好过在这儿守株待兔。

可就在我快要泄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吃这行饭的时候,怪事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是四月中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打着哈欠把摊子支好,蓝布棚子上的露水还没干透。

我正准备回家喝碗稀饭,村东头的王大爷就急匆匆地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似乎是刚从集上买的活鸡。

“明子,快,快给我拾掇拾掇!”

他嗓门洪亮,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张垫着砖头的木椅上,把鸡篮子往地上一放,那鸡扑腾了几下。

我有些纳闷,看着王大爷那梳得一丝不苟、顶多也就刚冒出点头发茬的脑袋:

“王大爷,您这头发……上个礼拜不是才刚理过吗?”

“比我还勤快呢。”

“嗨,你小子懂啥!”

王大爷眼睛一瞪,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这不是要去镇上给孙子过满月嘛,排场!”

“必须得精神点!”

“让你给拾掇拾掇,吉利!”

“得嘞!”

“保证让您精神焕发,喜气洋洋!”

生意上门,我自然不能往外推,连忙拿起推子。

王大爷之后,怪事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登场。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头发总是在脑后随意挽个髻的李二婶,顶着刚洗过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来了,身上还穿着件崭新的褂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椅子前:

“明子,那个……帮我把前面这几根毛毛修修,对,就修刘海。”

“我……我要去县里看我出嫁的闺女。”

我一边应着“好嘞,二婶您坐”,一边心里犯嘀咕:李二婶的闺女出嫁都快一年了,早不去看晚不去看,偏偏挑今天?

再说,就修几根刘海,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吗?

接着,隔壁村以“懒”出名的赵三,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赶来。

他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油光锃亮,估计至少一个月没洗了。

“明子!”

“救急!”

“救急啊!”

赵三把车往槐树上一靠,气喘吁吁地说,

“媒人给我说了个婆娘,今天下午就见面!”

“你快给我整个利索点的发型,成不成全靠你了!”

我看着他那副尊容,强忍着笑意:

“三哥,您这情况……工程量有点大啊。”

“不过放心,保证给您弄得跟新郎官似的!”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钱不是问题!”

赵三豪爽地一挥手。

一上午的工夫,我摊子前的客人就没断过。

推子在我手里没停过,剪刀开合的“咔嚓咔嚓”声,成了老槐树下最热闹的动静。

送走一个,马上又来一个,连喝口水、上趟茅房的工夫都没有。

到了晌午,我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早上从家里带来的大茶缸子里的水也喝了个精光。

数数小木箱里的毛票、角票、块票,竟然有十几块钱!

这可是我以前半个月都赚不到的数目。

心里乐开了花,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踏实。

这还不算完。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理发摊子像是被村里的哪路神仙给点化了似的,彻底“火”了,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火。

每天天刚蒙蒙亮,我还在被窝里跟我娘做的槐花饼较劲的时候,院子外面就已经传来了乡亲们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等我紧赶慢赶地把摊子支好,老槐树下就已经自发地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男女老少,本村的,邻村的,甚至还有从十几里外的山坳里特意赶着牛车过来的。

那队伍,从我的摊子前,浩浩荡荡地一直能甩到村口的小石桥上,拐了个弯,还不见尾。

那场面,比过年时村里请戏班子来唱大戏还要热闹,还要人头攒动。

“明子这手艺,真是绝了!”

“自从让他理了发,我这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山打柴都有劲儿了!”

张大伯摸着自己刚剃的板寸,一脸陶醉。

“可不是嘛!”

“我家那口子,以前蔫了吧唧的,让明子给剪了个分头,现在可精神了!”

王家嫂子嗓门尖细,说得周围几个婆姨捂着嘴偷笑。

“我听说啊,明子这摊子可不一般,是块风水宝地!”

“在这儿理了发,能转运!”

“你看隔壁村的钱老五,前天在这儿理了发,昨天买彩票就中了五块钱!”

一个消息灵通的年轻人唾沫横飞地白话。

乡亲们的议论声、赞美声,甚至是有些离谱的“神话”,伴随着推子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一股脑儿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听着,脸上只能堆着笑,嘴里含糊地应承着“哪里哪里,大家看得起我”,心里却越来越犯嘀咕,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我的手艺我自己心里有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应付乡亲们日常的理发需求是没问题的。

但要说到能让人“腰不酸腿不疼”,甚至“转运中奖”,那可真是太抬举我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村里的几个老一辈,比如我三爷爷,拄着拐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的摊位半天,然后煞有介事地捋着山羊胡说:

“明子啊,你这摊子占了好地方。”

“这老槐树,少说也有几百年的道行了,聚气!”

“肯定是槐树仙家显灵,在暗中保佑你小子呢!”

年轻人则不信这些神神道道,他们更倾向于实际的解释。

村长的儿子,在镇上读过几天书,戴着副黑框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看啊,主要还是明子哥为人实诚,手艺又确实不赖,最关键的是价格公道,两毛钱剃个头,到哪儿找这么便宜的去?”

“大家口耳相传,自然就都来了。”

我也曾偷偷观察过那些耐心排队的乡亲们。

有些人确实是头发长了,蓬头垢面的,需要好好打理一番。

但更多的人,头发明明刚剪过没多久,有些甚至像是昨天才在我这里理过,今天又换了身衣服,乐呵呵地重新排进了队伍。

还有些妇女,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让我给她们象征性地修修刘海,剪刀下去,几乎都没剪掉几根头发。

更有甚者,一些半大孩子,被他们的爹娘硬拽着过来,一脸的不情愿,头上那稀稀拉拉的几根黄毛,我拿着推子都怕一不小心伤着他们娇嫩的头皮。

有一次,我正给村里的会计老马推头,他突然小声问我:

“明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或者用了什么独门秘方?”

我一愣,停下手里的推子:

“马会计,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个普通剃头匠,哪有什么高人指点,更没什么秘方啊。”

老马挤挤眼,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你就别瞒着了。”

“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在你这儿理发,好处多着呢!”

“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我们都支持你!”

我哭笑不得,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家似乎并不是真的那么迫切地需要理发,更像是在参与某种集体性的仪式,或者是在追逐一种心照不宣的潮流。

他们耐心地排着队,互相唠着嗑,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几乎是虔诚的期待和兴奋。

轮到自己时,便喜滋滋地坐下,享受着推子在头皮上游走的感觉,剪完后,又心满意足地离去,仿佛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我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兴旺”,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我甚至晚上开始做噩梦,梦见无数的人头在我面前晃悠,推子怎么也推不完,剪刀也剪不利索,急得我满头大汗。

钱是越赚越多,家里的日子也眼见着好了起来。

我爹娘脸上的笑容多了,走路都带着风,逢人便夸我出息了,有本事了。

但我心里的那块石头,却越悬越高,沉甸甸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家住在村西头,紧挨着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隔壁,就住着张寡妇。

张寡妇名叫张秀娥,年纪其实不大,也就二十七八的光景,比我大不了几岁。

她不是我们本村人,是邻村嫁过来的。

听村里老人说,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嫁到我们杏花村没两年,她男人,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上山砍柴的时候,被一棵突然倒下来的枯树砸中了,人当场就没了。

那年,她才二十出头,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后来生下来,是个男娃,如今也有五六岁了,虎头虎脑的,取名小石头。

自打男人去了之后,张秀娥就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过日子。

她性子有些内向,或者说是被生活的磨难磨平了棱角,平日里不怎么言语,见了人也只是低头浅浅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很少跟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们凑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

她家的小院子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用石头垒起一个小小的花坛,里面种着几株凤仙花和鸡冠花。

夏天的时候,那凤仙花开得火红一片,给那座略显孤寂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因为是隔壁邻居,我们两家共用一面墙。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偶尔我也会主动帮她做些力气活。

比如她家水缸空了,我会顺便帮她从村口的井里挑满;屋顶的瓦片被风吹松了,漏雨了,我也会爬上去帮她修葺一下。

记得有一次,她家院门上的木栓坏了,关不严实,晚上风一吹就“咣当咣当”响。

我听见了,第二天一早,就从家里找了些工具和木料,过去帮她修好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我忙活,手里端着一碗晾好的白开水。

等我修好,她把水递过来,轻声说:

“明兄弟,又麻烦你了。”

“快喝口水歇歇。”

我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秀娥嫂子,客气啥,邻里邻居的,搭把手是应该的。”

她只是抿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的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素色的布条或者一根不起眼的簪子束着。

自我摆摊以来,她从未来光顾过我的理发摊。

这也很正常,村里的年轻媳妇和寡妇,大多是自己在家随便挽个髻,或者让家里相熟的姐妹帮忙拿剪子随便铰铰头发,很少会抛头露面去让一个年轻的男剃头师傅打理。

我从未将这村口理发摊的异常火爆,与这位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的邻居联系起来。

在我看来,她就像村里大多数普通的农家妇人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过着自己平静而略显孤寂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只是她的眼神,总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忧郁和坚韧,仿佛平静的水面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有那么几次,她带着小石头从村口经过,会远远地看一眼我摊子前排着的长龙,然后便低下头,快步走开,仿佛那份热闹与她无关。

小石头倒是会好奇地多瞅几眼,偶尔还会指着我这边,跟张秀娥小声说些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摊子前的队伍,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任何缩短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我已经从家里又搬来一把长条板凳,请了还在念初中的堂弟李勇过来帮忙打下手,招呼客人,扫扫地上的碎头发,给他一天两毛钱的零花。

可即便如此,还是忙得我跟李勇两个人像陀螺一样团团转。

我开始更加留意排队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找出些蛛丝马迹,解开这生意兴隆背后的谜团。

有一次,邻村的刘瘸子,他那头发稀疏得可怜,头顶光溜溜的像个卤蛋,拢共也没几根灰白的毛发,竟然也乐颠颠地拄着拐杖排在队伍里。

轮到他时,我实在忍不住,一边给他围上围布,一边问:

“刘七叔,您这……也要理理?”

“您看这头发,推子下去都怕没地方着力啊。”

刘瘸子嘿嘿一笑,露出豁了几颗牙的嘴,神秘地眨了眨眼:

“明子,你甭管那么多,照样给我推!”

“推光了更好!”

“我跟你说,自从上次在你这儿推了头,我这老寒腿走路都利索些了,晚上睡觉也不抽筋了!”

“你这儿啊,神!”

我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在他光溜溜的头皮上比划了几下,象征性地刮了刮,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还有一次,我注意到队伍里有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手腕上戴着块上海牌手表的眼生后生,看那穿着打扮,不像是附近村里种地的,倒像是城里来的干部或者工人。

他理完发,付钱的时候,我多嘴问了一句:

“兄弟,瞧你眼生,不是附近村的吧?”

“听你口音,倒像是从几十里外的镇上过来的?”

那后生把两毛钱递给我,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容,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

“师傅,不瞒你说,我是特地从几十里外的清河镇赶过来的。”

“我听人说,你这里理发特别灵验,能心想事成!”

“灵验?”

“心想事成?”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地上,

“兄弟,你听谁说的?”

“我这就是个普通理发摊,哪有那么神乎?”

“嘿,师傅,这你就不用问了,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所谓‘心诚则灵’嘛!”

后生说完,便理了理刚剪好的头发,春风得意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一传十,十传百,我的理发摊子,俨然成了某种“神迹”的发生地,或者说是个能带来好运的“福地”。

来理发的人,其真实目的也是五花八门:有老婆几年没怀孕,跑来理个发求子的;有家里生意不好,专门过来理发求财的;有孩子马上要考学,带着孩子来理发求个好成绩的;甚至还有家里养的猪病了,也跑来理个发,说是能给猪“冲冲喜”,去去晦气。

我越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好了,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或者是一个巨大的误会,甚至是一个骗局!

若是真有什么歪门邪道在里面,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小小的剃头匠可担待不起啊。

我开始有意识地向那些看起来比较健谈的熟客打探。

“王大婶,我听人说我这剃头有啥特别的讲究?”

“我自个儿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我一边给王大婶修着鬓角,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王大婶立刻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明子,你这孩子,手艺好就是最大的讲究!”

“你只管好好剃你的头,别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有些事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破了就不灵了!”

我又去问村里爱串门的小媳妇孙家嫂子:

“嫂子,最近咋这么多人来我这儿理发?”

“连外村的都跑老远过来,图啥呀?”

孙家嫂子掩着嘴吃吃地笑:

“明子,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你就偷着乐吧!”

“我们来你这儿,自然是图个吉利,图个念想!”

问来问去,他们也都是含糊其辞,要么说是“听说的”,要么说是“大家都这么来”,要么就用一种“你懂的,别再问了”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也越发焦躁。

这种云里雾里的日子,让我备受煎熬。

一方面是不断增长的收入带来的喜悦,另一方面是对这诡异现象的深深忧虑。

这天傍晚,日头偏西,暑气渐消。

我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累得筋疲力尽,连收拾摊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让堂弟李勇先看着,我自个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想先喝口凉水。

路过村东头赵四叔家的小卖部时,正瞧见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婆姨聚在小卖部门口的矮墙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闲聊着什么。

夏日的傍晚,村里人吃过晚饭,就喜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乘凉聊天。

我本来没在意,只想快点回家。

可就在我与她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一阵风吹来,隐隐约约地把她们的几句对话送进了我的耳朵。

“……要我说啊,还是人家张秀娥有法子!”

“真是真人不露相!”

一个尖细的嗓门说道,我听出这是村里有名的“包打听”刘婆子。

“可不是嘛!”

“谁能想到呢?”

“就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愣是能把明子那小子的理发摊子给捧得这么红火!”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茬,这是住在村西头的钱大妈。

“嘘!”

“你们俩小点声!”

“可别让人听见了!”

第三个声音响起,是开小卖部的赵四婶,她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

“秀娥那孩子特地嘱咐过的,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往外嚷嚷,尤其是不能让李明那小子知道……她怕明子知道了多想,坏了事儿……”

我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无法再往前挪动分毫。

浑身的血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头顶,耳朵里“嗡”的一声,几乎听不见周围其他的声响了。

秀娥?

张秀娥?

张寡妇?

她们在说什么?

这村口理发摊的异常火爆,竟然……竟然跟隔壁的张寡妇有关系?

她们说的“就那么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法子”又是什么法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躲在了小卖部旁边的柴火垛后面,大气不敢出,竖起耳朵,拼命想听清楚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刘婆子磕掉瓜子皮,压低声音说:

“哎,秀娥也是一片好心。”

“她看明子那孩子老实本分,一个人支个摊子不容易,想不动声色地帮他一把,让他多赚点钱。”

“再说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她自个儿心里……对明子那孩子,怕是早就有那么点念想了……”

钱大妈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男人去得早,一个人拉扯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她这法子,虽说听起来有点……有点那个啥,但也没害着谁不是?”

“明子生意好了,能多赚点;来理发的人呢,也都是图个吉利,求个心安,算是各取所需嘛……”

赵四婶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

“秀娥说了,只要大家心里信,那就有用。”

“她也是偶然听说的法子,没想到还真管用。”

“不过啊,这事儿要是让明子知道了,依着他那犟脾气,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啊,咱们可都得把嘴闭严实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后面的话,我渐渐听不真切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我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与世无争的邻居张秀娥!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向我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不行,我必须当面去问个清楚!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我几乎是一路跑着回到了家。

晚饭早就做好了,母亲做的喷香的葱油饼和一碗小米粥,还卧了个荷包蛋,摆在堂屋的桌子上,冒着丝丝热气。

但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乱麻。

胡乱扒拉了两口饼,感觉嘴里嚼的都是木屑,一点味道也没有。

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婆姨的对话和“张秀娥”这个名字。

“明子,你这是咋了?”

“魂不守舍的。”

我娘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累着了?”

“这两天客人是多,也别太拼了。”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

“没事娘,就是有点热,我出去转转。”

我爹在一旁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多问。

我站起身,刚想往外走,一眼瞥见灶台边放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七八个自家鸡新下的、还带着余温的土鸡蛋。

我想起早上我娘好像念叨过一句:

“隔壁秀娥家的鸡最近好像不下蛋了,她一个人带个娃也不容易,明儿你得空了,给送几个鸡蛋过去,别让人家知道了,就说是咱家鸡下多了吃不完。”

当时我忙着出摊,没太在意。

此刻,这篮鸡蛋却像个引子,给了我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对,我要去问个清楚,但空着手去,万一她不承认,或者三言两语把我打发了怎么办?

带上这篮鸡蛋,也算是个由头,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篮鸡蛋,对父母含糊说了声:

“我……我去隔壁张嫂子家有点事,顺便把鸡蛋送过去。”

然后,便推开院门,朝着隔壁张寡妇家走去。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银盘,高高地悬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

清冷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村间的小路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烦躁和疑惑。

张秀娥家的院门,像往常一样,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正屋和厢房都没有点灯,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

只有西边那间用作厨房和储藏杂物的小偏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点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像一豆随时可能熄灭的鬼火。

“秀娥嫂子?”

“你在家吗?”

我站在她家院门口,压着心头的种种情绪,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我的喊声。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夏虫在墙角的草丛里低低地鸣叫着,更显得院落空寂。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明天再来?

可心里的疑问像野草一样疯长,不弄清楚,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我又壮着胆子,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泥土地被月光照得发白,我的脚步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径直走到那间亮着烛光的小偏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极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艾草混合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她应该是在里面忙活,可能没听见我刚才的喊声。

我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心想,既然来了,总不能再拿回去。

她家院门总是虚掩,想来也没什么外人。

不如我先把鸡蛋放在她门内,等她忙完了自然会看到。

这样想着,我便腾出一只手,轻轻去推那扇同样虚掩着的木门,想把门推开一条缝,把篮子放进去就走。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板被我推开了一道约莫一掌宽的缝隙。

就在我低头,准备将手中的篮子从门缝塞进去的瞬间——

一股带着明显湿意和独特草木清香的热气,猛地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伴随着这股热气,还有水珠从高处滴落到水面或地面的轻响,“滴答,滴答”,异常清晰。

我下意识地抬眼往门缝里一瞥。

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水汽氤氲。

朦胧中,我只看到一个大木盆的边缘,以及……以及秀娥。

那景象如同一幅被水汽模糊了的仕女图,只匆匆一瞥,却足以让人心头巨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鸡蛋篮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几个鸡蛋应声而碎,蛋液流了一地。

我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扇门,心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嫂……嫂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以为你不在家,或者在忙别的……我就是想……想把娘让我送的鸡蛋……先放在门口……我……”

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希望地上能裂开一条大口子把我吞噬掉。

这下可真是……真是没脸见人了!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破碎的鸡蛋在地上无声流淌,以及那依旧从门缝里丝丝缕缕飘出的、带着皂角和艾草清香的湿热雾气。

就在我尴尬得手足无措时,张秀娥的声音,缓缓地从我背后响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

我僵硬的身子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清晰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那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转过身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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