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事件为真实事件稍加改编,但并非新闻,情节全来源官方媒体
为了内容通顺,部分对话是根据内容延伸,并非真实记录,请须知。
李修远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无数的生平片段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从垂髫小儿的嬉笑打闹,到青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再到病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当他终于从这种混沌中挣扎出来,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四周弥漫着一种永恒的、散不开的昏黄,仿佛是夕阳沉入地平线后,天边残留的最后余晖,却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昏暗,以及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和河流,皆是灰蒙蒙的一片,了无生气。
“这便是……阴曹地府么?”李修远喃喃自语。他生前是个书生,饱读诗书,对于这些神鬼之说虽不全信,却也略知一二。此刻亲身经历,才知古人诚不我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虚幻而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一阵阴风吹过,带来远处的呜咽与哀嚎,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即便他已无血肉之躯。他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身体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周围还有许多与他一般的“人”,同样是虚幻的魂体,大多面带茫然与悲戚,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有些魂体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显得尤为可怖。
李修远注意到,这些魂灵似乎都在这昏暗中活动,并没有谁显得不适。
他心中泛起第一个疑问:这里的“白天”和“黑夜”又是如何区分的呢?或者说,亡者到了此地,便不再受阳世日夜的约束了?
随着时间(如果这里也存在时间的话)的推移,李修远逐渐适应了幽冥界的环境。他发现,虽然这里没有太阳,但似乎也存在着某种隐晦的“明暗”交替。有时候,远方的某个区域会显得“亮”一些——并非真正的光明,而是那种昏黄的浓度会稍微减弱,阴冷之气也会随之减轻几分。
每当这种“亮度”增强时,一些看上去较为弱小的魂灵便会显得焦躁不安,甚至会主动寻找更为阴暗的角落躲藏起来,仿佛那微弱的“光”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威胁。而当环境重新归于那种极致的、浓郁的昏黄与阴寒时,这些魂灵才会重新活跃起来。
他从一些早到此地的“老鬼”口中得知,这便是阴间的“规律”。虽然没有阳世那般分明的昼夜,但阴气盛衰亦有其周期。
而更令他注意的是,这些老鬼在谈及阳世的亲人时,都说只有在“夜晚”才能想办法托梦,或是在某些特定的“阴时”,才有可能在阳间某些阴气重的地方显露一丝痕迹。
“为何只能是夜晚?”李修远曾向一个面目和善的老魂请教,“莫非真是因为亡魂畏惧阳光?”
那老魂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阳光乃世间至阳至刚之物,我等魂魄属阴,一旦被阳光照到,轻则魂体受创,重则魂飞魄散。所以啊,但凡有点道行的,谁敢在青天白日下晃荡?就连咱们这阴曹地府,据说某些地方的‘光’,也厉害得很呢!”
这个解释,似乎与阳世间的传说一般无二。
李修远是个爱琢磨的书生,凡事喜欢刨根问底。对于“亡魂怕光”这一说法,他起初也认为是理所当然。
然而,见闻渐多,心中的疑窦却越来越深。
他曾见过一些看上去颇有气势的恶鬼,周身黑气缭绕,寻常小鬼见之无不退避三舍。这些恶鬼在阴间“亮度”稍强之时,也未见有何不适,依旧我行我素。
那么,他们若有机会前往阳世,难道也会像那些弱小的魂灵一样,对白日的光明敬而远之吗?
他又想起史书中记载的一些传说。
某些道法高深之人,能在白昼招魂,甚至与鬼神通。若所有亡魂都惧怕日光到了触之即伤、遇之即灭的地步,那这些记载又该如何解释?莫非只是文人墨客的夸张之言?
更让李修远困惑的是,这幽冥地府本身便是永恒的昏暗,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太阳”。
若仅仅是因为“阳气”,那为何在阴间内部,那些强大的魂灵似乎并不怎么受那微弱“亮度”变化的影响,却在想要干涉阳世时,依旧遵循着“昼伏夜出”的潜规则?
“难道仅仅是因为力量的强弱之别?”李修远暗自思忖,“弱者畏光,强者则能抵御一部分,但终究还是有所顾忌?可这顾忌的,当真只是‘太阳’本身吗?”
他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于“夜晚”的依赖,以及对于“白日”的回避,似乎隐藏着更为深刻的缘由。
为了解开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谜团,李修远决定冒险一试,向更深处的冥府机关求证。
他知道,寻常的游魂野鬼,是没资格面见那些真正的阴司大老爷的。但他生前毕竟是个读书人,魂魄中自带一股文气,不似寻常恶鬼那般戾气深重,也不像多数亡魂那般浑浑噩噩。
他一路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鬼差,也尽量不与其他魂灵产生冲突。凭借着记忆中的一些神话描述,以及与其他魂灵交流时零星得到的信息,他竟也慢慢摸索到了一处相对“官方”的所在——一座巨大的石殿,牌匾上书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转轮殿”。
这里是亡魂等待轮回转世前接受审判的地方之一,虽然不是阎罗天子直接管辖的核心区域,但能在这里当值的,至少也是有些品阶的阴官。
李修远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学着生前觐见官员的礼仪,恭恭敬敬地在殿外徘徊,希望能引起某位阴官的注意。或许是他的举止与众不同,又或许是他魂体上那若有若无的文气起了作用,一名身着皂隶服饰,面容严肃的鬼吏走了出来。
“何方游魂,在此逗留?”鬼吏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李修远连忙躬身行礼:“小可李修远,新死之魂,因心中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斗胆前来,望能得大人或某位上官指点一二,并无他意。”
那鬼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形容儒雅,不似奸恶之辈,倒也没有立刻驱赶,只是冷冷道:“此乃冥府重地,岂是尔等随意发问之所?有何疑惑,待判官审你之时,若有缘法,自会分说。速速退去!”
李修远心中一急,若真等到审判,自己的这点疑惑恐怕根本不值一提。他连忙道:“大人容禀!小可所惑之事,关乎阴阳两界生灵之常态,非为一己之私。只因此事长久困于心间,若不得解,恐将郁结于魂,有碍轮回。恳请大人……”
许是“有碍轮回”四字触动了什么,那鬼吏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说道:“也罢,看你确有执念。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禀一声判官大人。至于见与不见,便看你的造化了。”
李修远千恩万谢,在殿外恭敬等候。不知过了多久,那鬼吏复出,对他道:“随我来吧,陆判大人愿听你一言。记住,谨言慎行,莫要多言废语。”
李修远随着鬼吏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一座偏殿。殿内灯火通明,一位面容清癯、身着官袍的中年文士正端坐案后,翻阅着一卷卷的簿册。想来这便是陆判了。
“堂下何人?”陆判头也不抬,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修远跪倒在地:“新魂李修远,拜见判官大人。”
“你有何事不明,直说便是。”陆判依旧看着卷宗。
李修远定了定神,将心中的疑问缓缓道出:“启禀判官大人,小可有一事不明,自古相传,亡者魂灵,多在夜间现身于阳世,或于阴间某些特定‘时辰’方才活动频繁。阳世皆言,此乃魂魄畏惧日光,恐其阳气灼伤魂体,故有昼伏夜出之说。小可愚钝,窃以为此说或有未尽之处,恳请大人解惑。”
陆判终于从簿册中抬起头,目光如电,仿佛能看透李修远的魂魄深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哦?你这新魂倒是有趣,不思己身之罪愆,不问来世之祸福,却关心起这等玄妙之事。”陆判放下手中的笔,“也罢,此事虽非你一介游魂所能参透,但既然你诚心叩问,本官今日便与你分说一二,也算全了你这份求知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你可知,为何幽冥之主,被尊为阎罗天子?”
李修远一愣,不知陆判为何有此一问,只得答道:“小可愚昧,只知阎罗王乃十殿阎君之首,掌管生死轮回,公正严明。”
陆判缓缓点头:“你所言不差。关于亡魂为何只在黑夜出现,世人皆以为是单纯畏惧日光之故……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让李修远心中莫名一紧。
只听陆判继续说道:“此言,实则谬矣。日光固然对初成之魂、虚弱之灵有所克制,然则,并非所有亡魂皆因此才昼伏夜出。真正的缘由,并非仅仅因为惧怕那普照大地的太阳……”
陆判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幽暗的冥府,望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而是因为,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隐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