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毛主席溘然长逝,正在山西农忙的丁玲得知消息后悲痛不已,无处宣泄情绪的她含泪给家人写了一封信。
信中她这样说道:
“主席逝世了,我永远听不到他对我的宽恕了!我不能不责备我自己,不能不深自痛苦。感到这无可挽回的遗憾!”
在无尽的思念和遗憾中,丁玲熬过了三个春秋。
1979年,丁玲终于返回北京,当外国记者采访她有关毛主席的事情时,她总是笑着说:
“毛主席对我怎么样,不管,但我对他一往情深!”
那么,丁玲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二人有着怎样的革命情谊?
和主席神交已久
蒋保黔,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官二代,天分极高为人真诚。余曼贞出生于书香门第。两人门当户对,相识没过多久就结婚了。
1904年,一个女孩在他们家降生,取名蒋冰之,也就是后来的丁玲。
童年的蒋冰之天赋很高,喜欢读书。唐诗名篇不在话下,就连晦涩难懂的《古文观止》也能背诵几段,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里面的意思。
然而好景不长,父亲因严重的肺病,在她4岁时撒手人寰,从此家道中落。母亲为她改名蒋伟,意在鼓励她自强不息。
后来蒋伟以第一名的身份从小学毕业,选择到了省会长沙求学,就读于远近闻名的女子中学周南女中。
在学校里,丁玲不但汲取了很多新知识,还交了不少好朋友,最有名的一位当数杨开慧,这也为日后与毛泽东主席的渊源打下伏笔。
仅仅入学半年时间,“五四”运动的风潮席卷全国,丁玲深受影响。最典型的一个举动就是剪去辫子,留起了短发。
在学校里,丁玲还激活了尘封多年的文学细胞。从此丁玲一发不可收拾,开启了她的文学创作之路,向着“文小姐”的目标迈进。
丁玲的心里对共产主义有了初步的认识和认可,因此高中毕业前,选择进入共产党创办的上海大学深造,主修中文。
1924年丁玲游历北平,遇到了她的第一个丈夫青年编辑胡也频。两个人志向相近,都怀有对民族的热爱和对革新的向往。
1927年底,丁玲的文学创作生涯迎来了第一座里程碑,她的处女作在专业文学刊物上发表,这更加坚定了她继续自己的写作道路。
纵观她早期的风格,大多把目光聚焦在女性权利上,具有反叛精神和革命思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女权进步作家。
1927年,丁玲最新力作《莎菲女士日记》问世,文章描写了“五四”以来青年人思想上的转变,颇具进步意义。小说迅速在全国文坛掀起波澜,更成为当年进步青年的必读书。
1930年,丁玲和丈夫一同参加了左联,这个由我党创建的进步作家团体,就此吹响了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战斗号角。
丈夫胡也频在这一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可是报复也随之而来,他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国军特务抓走,即便左联的同志多方营救也无济于事,最终被无情地杀害了。
丈夫的悲惨遭遇让丁玲更加看清了社会存在的不公和种种弊端,她清醒地认识到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所以她多次写入党申请书,希望成为红色革命团体的成员。终于在1932年,正式被我党吸纳。
这更加惹恼了当局,国民党反动派丧心病狂,于1933将丁玲拘禁入狱。宋庆龄、鲁迅等社会名流为她号呼奔走,就连国外友人罗曼•罗兰也加入了抗议的队伍。
迫于压力,当局在1936年9月将丁玲释放。可当时的丁玲还不知道,正是自己的这段经历,给自己的未来造成巨大的变动!
重获自由的丁玲,对现状越发感到失望。她决意已定,一定要前往保安,当时党中央的所在地,毛主席也在那里。
昨天文小姐
我党在一年前刚夺取了长征的胜利,势力范围从陕北的吴起镇扩展到了保安县。这里距离后来的革命圣地延安有90公里,离开丁玲所在的南京更是有千里之遥。由于这几千公里的土地都是由敌军控制,所以一路走得很不容易。
历经两个月的艰难险阻,终于在1936年11月,丁玲到达陕北的革命圣地。中宣部的同志对丁玲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请她走进了一个大窑洞。
她走近一看,发现不大的空间里摆了满满三桌,湘菜也准备了好几个。周恩来、张闻天等领导同志都已经入席,刘群先(博古夫人)和刘英等女宾也在座。
不一会,毛主席走进来了,刘英赶忙迎上去:
“主席,今天刮过脸了?变漂亮了嘛!”
“是嘛,丁玲同志要来,我不弄漂亮一点怎么见人呐。你看,我的棉大衣都是新的咧!”
看到丁玲,主席赶忙握住她的手,嘘寒问暖:
“这一趟来得不容易吧?保安的天气还适应吗?”
主席平易近人,宴席中主动为她倒茶,这让丁玲受宠若惊。“主席这个人很随和,一点都不端着,什么都可以和他谈。”多年后丁玲接受采访时,如是说。
饭后,伟人和进步作家第一次坐在了一起。丁玲拜读过毛主席所有的作品,被他的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所震撼;毛主席对丁玲也早有耳闻,女作家的不少作品他都看过,杨开慧在他的耳旁也没少念叨这位老同学。
他们两个人同是湖南老乡,又同是大文人,故而谈话格外亲切。他们时而交流文学创作的高超技巧,一会儿又用湖南话说起了家乡的风土人情。
随着聊天的深入,他们发现居然还有不少互相认识的熟人。为了更加亲切,毛主席让丁玲叫自己“润之”,还邀请丁玲有空就来家里吃饭。
主席的生活很朴素,每顿菜就是荷包蛋和一点小菜。“警卫员,再加一个蛋哟!”每次丁玲上门,润之总要吩咐警卫员给她“开点小灶”。
毛泽东向来重视文化工作在斗争中的作用,可是因为身处偏远地区人才匮乏,因此求贤若渴。丁玲的身份特殊,既是声名远播的进步作家,又是共产党员,其他的同志也多次向主席介绍推荐过丁玲。
会谈中,丁玲所表现出来的乐观向上和不畏艰险的豪爽性格,更加坚定了主席的判断,由她来担任文化战线的领军人物再合适不过。
在几天后的11月22日,我党苏区成立了第一个文艺团体,丁玲被推选为文协主任,主管苏区的文艺工作。
成立大会上,毛主席慷慨呈辞,他强调了文化的重要性,明确指出:除了在战场上用武器直接打击敌人外,笔杆子同样可以起到冲锋的作用。这让丁玲深受启发,也深感责任重大。
毛主席希望她在大后方安心工作,多创作一些好的作品,向外界多多宣传。当向丁玲征求本人的意见时,丁玲的表态斩钉截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今日武将军
“我要上前线,我要当红军!”这绝对不是丁玲一时兴起,而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当时的年代,作为一个作家没有上过前线,就没法身临其境体会战争的残酷和人民军队英勇不屈的战斗精神。毛主席听后十分高兴,丁玲的想法完全契合他提出的“文艺战士也要上前线”的要求。
从此,丁玲摇身一变,成了武将军。
当时陇东前线激战正酣,中央安排丁玲前往杨尚昆领导的总政治部去报到了。前线的情况十分艰苦,每天都会面临敌机的扫射,牺牲和受伤是家常便饭。
丁玲丝毫没有骄娇之气,以一个红军战士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每天骑着战马巡逻执勤好不威风。空下来丁玲围坐在老乡中间,向他们宣扬马克思主义,鼓励他们团结起来勇于斗争。
山城堡战役打得如火如荼,红军的主力合围胡宗南的部队,最终取得了胜利,进一步巩固了根据地。丁玲根据这场战斗所写的文章激励鼓舞了一大批人。红军的诸多将领,也都和她结下了革命友谊。
她宣传战士们,也有人在宣传她。几年后《新中国的女战士》一书出版,美国战地记者以丁玲为原型,反映了女战士在陕北战争前线的动人事迹。
毛主席听到前方的报告后异常欣慰,本以为丁玲这个“文小姐”没法在艰苦的战斗环境中坚持下来,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打退堂鼓,在前方的工作还广受好评。
主席诗兴大发,写下了《临江仙.给丁玲同志》,当即通过电报发送到前线,送到丁玲本人的手中。
纵观现存的78首毛泽东诗词,《沁园春•雪》无疑是最辉煌的篇章,往下大概就要算是《临江仙》了。词作字字珠玑,充分显示了作者的深厚文化功底。《临江仙》也是毛泽东整个陕北时期诗词的收官之作,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后来丁玲从战场上回到延安,再次见到了毛主席。寒暄之余,主席兴致大发当即泼墨挥毫,将这一首词亲手写成书法作品,亲手交给丁玲。丁玲拿到后十分激动,一直珍藏在自己的家中。
1946年起,丁玲来到华北平原,参与了毛泽东同志领导的解放区的土改运动,目睹了农村的巨变的全过程。
她蠢蠢欲动,把所见所闻诉诸笔端。2年后,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问世,这部反映了华北土改运动的力作,再一次惊动文坛。
这本小说不仅在解放区广受好评,还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在世界范围内传阅。1951年的苏联,组委会将斯大林文学奖颁发给了中国的女作家,高度肯定《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现实意义。
获奖后的丁玲十分低调,把所有的奖金都无偿献给了国家。
丁玲的谦虚也是出了名的。1949年,第一届文代会在北京召开,大会的一项重要议程是选举文联的领导机构。
大家都认为丁玲当选副主席是众望所归,投票的结果也印证了的事前大家的猜测,丁玲以差一票满票的高得票率当选。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少掉的一票,竟然就是她自己。
在晚年接受采访时,记者询问丁玲为什么没有投自己的票,丁玲连连摆手:
“我自己觉得并没有什么学问,做副主席还很不够格。”
后来经众人推荐,丁玲成为了全国文协党组书记,地位很高。
然而,当时间来到1957年时,一切都变了。
由于1933年到1936年的那件事,现如今她被迫放下了笔杆子,她似乎感觉到了主席对她的失望,但她现在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为自己说话。
最终,丁玲来到了黑龙江垦区参加劳动,1975年又被调到了山西农村。
1976年,毛主席逝世。
丁玲痛苦万分,她再也见不到主席了,她还没有跟主席解释清楚,她将带着这个遗憾一辈子。
时光荏苒,三年的岁月里,她似乎没有了动力,但好在党和国家看到了真相,她终于能够重新拿起笔杆子了。
1979年,中央一锤定音,充分肯定了丁玲同志所作出的革命贡献,认定她是一位我党的好同志,这让丁玲如释重负。
丁玲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回到北京后,就立即在文学的百花园里辛勤耕耘。哪怕当时她已经是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纪,而且身体情况也不太好,丁作家也毫不在意。
在恢复了作协副主席的职务的同时,她还亲自执笔写下了近100万字的作品,其中《魑魅魍魉》最为著名。晚年依然笔耕不辍,丁玲的顽强品质和对钟爱的事业孜孜以求,激励着后辈青年作家不断攀登文学高峰。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晚年的丁玲也不例外。她时常回想起当年的青葱岁月,以及和毛泽东往来的点点滴滴。这种回忆,时而让她感慨万千,时而又令她笑逐颜开。
1983年,当外国记者询问她对毛主席的评价时,文友兼战友的丁玲不惜自己的溢美之词:
“我一直认为,毛主席是一位了不起的伟人,在延安,他比我们所有的人都站得高些,看得远些。毛主席对我怎么样,不管,但我对他是一往情深的。”
结语:
1986年3月4日是一个悲伤的日子,这一天丁玲怀着毛主席对她的知遇之恩,溘然长逝。
那些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那些真正的革命者,对毛主席的敬意都是发自肺腑的。重读丁玲作品的我们,又怎么会不被革命先烈的爱国情怀和他们深厚的革命友谊所感动?
2009年,为了纪念丁玲,也为了激发青少年的文学创作热情,特设丁玲青少年文学奖,鼓励和表彰青少年优秀作家。丁玲女士如果地下有知,一定很欣慰吧!
参考资料:
1.文艺理论与批评:毛泽东何以要写《临江仙·给丁玲同志》?
2.党史博览:《毛泽东与作家丁玲、陈企霞、草明的交往》
3.红广角:《丁玲与毛泽东的文友情》
4.共产党员:《丁玲:我与毛主席的交往》
5.党史天地:《著名女作家丁玲蒙yuan前后》
6.湖南党史:《丁玲与毛泽东》
7.党史纵横:《走上新的文学道路——毛泽东与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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