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姜翠静静地坐在窗边,眼神飘向窗外那棵梧桐树,初春的微风轻拂,树叶随之轻轻晃动。
她凝视着树叶间的空隙,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望向未知的远方,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这已然成了她每日雷打不动的习惯,从清晨开始,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整整一年时光,她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在这窗前静静守望,才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提醒着时间的悄然流逝。
姜翠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年轻人身着消防队制服,笑容明媚,眼神中透着坚定。
那是她的儿子刘浩,一名光荣的消防员,一年前在一场熊熊大火中不幸牺牲。
“小浩,你知道吗?今天是你离开的第365天了。妈妈还是没法相信你真的走了。”
姜翠轻声说着,仿佛儿子就坐在对面,正认真聆听。
这时门铃响了,打断了姜翠的思绪。
她慢慢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老友白洁。
“翠姐,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汤,趁热喝。”
白洁进门后,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
姜翠挤出一丝笑容,示意白洁坐下。
“你太费心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白洁看着姜翠憔悴的面容,忍不住说道:“翠姐,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小浩已经走了一年了,你得振作起来。整天闷在家里,茶饭不思,人都瘦成这样了。”
姜翠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轻轻摇头:“你不懂,我总觉得小浩还活着。那场火那么大,他们找到的……”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找到的遗体根本辨认不出来,只是通过DNA和牙齿记录才确认的。你说,会不会弄错了?会不会小浩还活着,只是失忆了,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他?”
白洁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姜翠说这些话了。
她明白好友无法接受儿子离世的现实,可这种执念对姜翠的伤害太大了。
白洁紧紧握住姜翠的手:“翠姐,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得振作起来,小浩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医生说了,你得走出来,去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姜翠没有说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白洁是为她好,可心里的那个结,似乎永远都解不开。
白洁试探着问道:“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他说你的情况需要专业帮助。”
姜翠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不用了,我想去封龙山。”
白洁有些惊讶:“封龙山?那不是小浩生前最爱去的地方吗?”
姜翠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没错,他说那里的风景最漂亮,空气最清新。他每次休假都会去那里徒步。我想去看看,看看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白洁思考片刻,觉得这或许是个好的开端。
让姜翠走出家门,接触外面的世界,也许能慢慢帮她走出悲伤。
“好,那我陪你去。明天就出发,怎么样?”
姜翠摇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
她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白洁了解姜翠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只好点头答应:“好吧,但你得保证每天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我答应你。”
姜翠轻声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什么在召唤着她。
封龙山位于城市郊外,是一座不算高但风景秀丽的山。
姜翠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又换乘当地的小巴,才抵达山脚下。
山腰处有个小镇,是游客们休息和补充物资的地方。
刘浩生前经常来这里徒步,他曾给姜翠发过许多这里的照片。
姜翠在小镇上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旅馆老板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热情地接待了姜翠。
老板娘好奇地问道:“您是一个人来旅游的?”
姜翠轻声回答:“是的,我想看看这里的风景。”
老板娘笑着说:“您来对地方了,这里的风景可美了。尤其是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盛开,漂亮极了。”
姜翠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不想跟别人说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那太私密了,也太痛苦了。
第二天一早,姜翠带着简单的行李,沿着山间小路开始徒步。
刘浩常走的路线她早已烂熟于心,儿子每次徒步都会把路线发给她,告诉她自己在哪儿,看到了什么。
春日的阳光洒在山间,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翠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拍照,仿佛在追寻儿子的足迹。
她能想象出刘浩站在这些地方的样子,他总是喜欢挑最高的地方,说那里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走到一处岔路口,姜翠停下脚步。
刘浩曾经在这里自拍过,背景是远处的山峦和云海。
姜翠举起手机,朝着同样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经过。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一个登山包,背影挺拔。
姜翠的心猛地一颤,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竟然和刘浩如此相似。
“小浩?”
她下意识地喊出声,但那人似乎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去。
姜翠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心跳得厉害。
理智告诉她这绝不可能是儿子,但心底那个不愿接受现实的声音却在怂恿她:
去看看,说不定真的是他呢?
那人走得很快,姜翠差点就跟丢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人拐进了一条小路,消失在了树丛中。
姜翠加快脚步,也跟了进去。
小路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医疗站,门上挂着“封龙山镇医疗点”的牌子。
姜翠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疗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护士站在柜台后整理药品。
见有人进来,护士抬起头,友好地问道:“您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
姜翠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闯入:“我刚才看到一个人进来,我想……”
护士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后笑着说道:“您是说韩医生吧?他刚才确实回来了,现在在里面整理药品。您是找他看病吗?”
姜翠的心跳陡然加快,声音都有些发颤:“韩医生?他是这儿的医生?”
护士一脸自豪地说道:“对呀,韩明医生可是咱这儿唯一的全职医生,整个山区的医疗活儿都归他管。他医术高明得很,人还特别好,经常免费给山里那些穷苦的村民看病。”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姜翠只一眼,就感觉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身体猛地一震。
这年轻人,和刘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鼻子,就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或许唯一能看出不同的,就是他的头发比刘浩短些,脸上的神情也更为温和。
年轻人看见姜翠,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韩明。您是来看病的吗?”
姜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韩明的脸,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幽灵。
韩明见姜翠脸色煞白,赶忙走上前询问:“您还好吗?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姜翠的声音打着颤:“你……你叫韩明?”
“对,我就是这儿的医生。”
韩明温和地回应着,同时留意着姜翠的状况:“您看起来不太舒服,是不是低血糖啦?我给您倒杯糖水。”
姜翠摆摆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用,我没事。我……我只是……”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奇怪的举动:“我只是觉得你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韩明笑了笑:“哦,这样啊。好多人说我长得挺大众脸的。”
可姜翠心里清楚,韩明这张脸一点都不大众,简直就是刘浩的翻版。
这相似可不只是五官,连表情、动作,还有说话时的神态,都和刘浩如出一辙。
姜翠忍不住问道:“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大啦?”
韩明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我今年32岁。”
“32岁……”
姜翠喃喃自语,这正是刘浩牺牲时的年纪。
“我能问问您是从哪儿来的吗?”
姜翠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韩明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病人要看。您要是不舒服,可以在这儿歇会儿。要是问路的话,小沈能帮您。”
他指了指那个护士,然后转身进了诊室。
姜翠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一场由思念编织出来的幻想。
但韩明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就好像刘浩从未离开过一样。
护士小沈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
姜翠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谢谢。我想问问,这位韩医生在这儿工作多久啦?”
小沈回答道:“有五年了吧。他是从大城市来的,说是喜欢这儿的清静,就留下来了。大家可喜欢他了,虽说这儿条件艰苦,可他从来没抱怨过。”
五年前……姜翠的思绪飘得很远。
五年前,刘浩还活着,还在消防队上班。
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可为什么会这么像呢?
“谢谢您的解答。”
姜翠说完,转身走出了医疗站。
站在外面的阳光下,姜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回到城里去,把这一切都忘掉。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会有人长得和小浩这么像?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姜翠摇摇头,想把这些念头都甩掉。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放不下这个谜团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翠没有离开封龙山镇,而是延长了自己的住宿时间。
她每天都找各种借口去医疗站,就想多了解一些关于韩明的事儿。
有时候她会假装身体不舒服,去找韩明看病;有时候她会带些水果点心,说是感谢医疗站的照顾;有时候她就坐在医疗站外的长椅上,远远地看着韩明忙碌的身影。
韩明似乎对姜翠的频繁出现有些疑惑,但他始终保持着专业的态度和温和的笑容。
姜翠发现,韩明不只是外表和刘浩相似,连性格都有好多相似的地方。
他们都善良、热心,都愿意帮助别人,都有着强烈的责任感。
“韩医生,你怎么想起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工作啦?”
一天,姜翠终于找到机会和韩明聊了起来。
韩明正在收拾医药箱,准备去山里的村子出诊。
他抬起头,笑了笑:“因为这儿需要我呀。城里医生多的是,可这儿的人很难得到医疗帮助。”
这回答让姜翠觉得特别熟悉,刘浩当年选择当消防员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因为这份职业需要我。”
“你有家人吗?”
韩明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我是个孤儿,是山里的一对老夫妇收养了我。他们已经不在了。”
姜翠的心猛地一揪,她不知道该为韩明的回答感到失望还是庆幸。
“您问这些干什么?”
韩明收起医药箱,有些疑惑地看着姜翠。
姜翠慌乱地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年轻就一个人在这儿工作太不容易了,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韩明露出一副明白的样子:“您别担心我,我习惯这儿的生活了。倒是您,一个人来这儿旅游,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
姜翠犹豫了一下:“我老公早年就没了,儿子也……不在了。我现在一个人过。”
韩明真诚地说:“听到这些我很遗憾。失去亲人肯定特别痛苦。”
姜翠点点头,眼眶都红了。
她想告诉韩明,你可能就是我失去的亲人,可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医疗站的电话响了。
韩明接起电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行,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匆忙地拿起医药箱:“不好意思,有急诊,我得走了。”
姜翠下意识地问道:“用不用帮忙?”
韩明摇摇头:“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您好好歇着。”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医疗站。
姜翠望着韩明远去的背影,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浩每次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就冲出去。
她忽然发现,韩明放医药箱的架子上掉了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姜翠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了笔记本。
她心里明白,偷看别人的私人物件是不妥当的,可好奇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没法停下。
那笔记本破旧得很,封面都磨得起了毛,上面“日记”两个字都有些模糊了。
姜翠翻开笔记本,里面大多记着些医学方面的笔记,还有日常的一些琐碎事儿。
等翻到后面几页,一张照片从里面滑落出来。
姜翠赶忙弯腰把照片捡起来,等看清照片上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从那以后,姜翠就决定以志愿者的身份留在医疗站帮忙。
韩明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痛快地答应了姜翠的提议:“您愿意留下来帮忙呀?那可太好了,这儿确实缺人手。”
就这样,姜翠开始在医疗站干些杂活儿,整理药品、接待病人、做些简单的打扫卫生工作。
通过这些日常的接触,她一点点走进了韩明的生活。
韩明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工作起来特别认真,生活也简单朴素。
他就住在医疗站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看看医学书,或者到山间溜达溜达。他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去,好像那些回忆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姜翠留意到,韩明左手小指上有一道疤,位置和形状跟刘浩的一模一样。
刘浩那道疤,是小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了留下的。这又让姜翠心里的怀疑加重了几分。
有一天,趁着韩明出诊,姜翠悄悄摸进了他的小屋。
小屋特别简陋,就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床头放着一些医学方面的书。
姜翠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盼着能找到点关于韩明身世的线索。
在书桌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旧信封,上面写着“给韩明”。
姜翠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颜色都泛黄了。
姜翠正想仔细看看,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慌慌张张地把信塞回信封,放回抽屉,然后赶紧离开了小屋。
回到医疗站,姜翠的心还“砰砰”直跳,不过她心里有了个决定:做亲子鉴定。
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弄清楚韩明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可这事儿不容易,她得偷偷收集韩明的DNA样本,再找一家靠谱的鉴定机构做检测。
机会很快就来了。
有一天,韩明在给一个外伤病人处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姜翠给他包扎的时候,悄悄留了一块沾着他血的纱布。
同时,姜翠也准备了自己的头发样本。
她知道,一旦做了这个决定,就没法回头了。
姜翠把样本寄到了城里一家权威的亲子鉴定中心,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跟她说,结果大概得等一周。
在等结果的这一周里,姜翠还是在医疗站帮忙,可她变得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
韩明注意到她的变化,关心地问:“姜阿姨,您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不?”
姜翠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有点想家了。”
韩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虽然感激姜翠的帮忙,但也没过多干涉她的私事。
一周后,姜翠接到了鉴定中心的电话,通知她结果出来了,让她亲自去取。
姜翠没多想,立刻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城。
韩明看到她拿着行李箱,有点惊讶:“姜阿姨,您要走啦?”
姜翠声音有点抖:“对,我有点事儿得处理,可能得离开一阵子。”
“哦,那太可惜了。您的帮忙对我们太重要了。要是有机会,希望您还能再来。”
姜翠看着韩明的脸,和刘浩那么像,又那么不像。
她不知道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自己会以什么身份站在他面前。
“我会回来的。”
姜翠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医疗站。
姜翠回到城里,直接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她,把她带到了一个私密的会客室。
工作人员说:“汪主任马上来见您,您稍等会儿。”
姜翠坐在会客室里,心“砰砰”直跳。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戴着眼镜,表情挺严肃,朝姜翠伸出手:“姜女士,您好,我是汪主任。您委托的亲子鉴定我们已经做完了。”
姜翠紧张地握了握他的手:“结果怎么样?”
汪主任拿出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报告,郑重地递给姜翠。
“姜女士,根据我们的检测结果……”
汪主任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么说合适。
可接下来的几个字,让姜翠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