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们凭什么不信我！"
老人猛拍桌子，眼神异常清醒，
"我必须去杭州，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爸，您冷静点，您已经40年没出过村了，哪来的杭州？"
"我说有就有！
不去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老人抓起行李就走。
01
王明清已经疯了整整四十年。
在四川南部的小山村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疯子王家的故事。他们家三代单传，到王明清这一代，总算出了个大学生，被分配到县上的机关工作。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1983年春天，三十出头的王明清突然疯了。
没有征兆，没有原因。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他妻子醒来发现丈夫站在院子里，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嘴里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从那天起，王明清就像变了个人。
他时而大笑，时而大哭，时而对着空气说话。更让人困扰的是，他总是念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和地点，杭州就是其中最常被提起的一个。可他们家世代生活在四川，从未踏出过省界，何来的杭州情结？
王明清的妻子张兰花带着他四处求医，可无论是西医院的专家还是山里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村里人都说可能是撞了邪，或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报应了。有人甚至传言，王明清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疯病缠身的王明清失去了工作，全家的重担落在了张兰花肩上。她既要照顾精神异常的丈夫，又要抚养年幼的子女——一个六岁的女儿王小红和四岁的儿子王小刚。日子艰难，可张兰花咬牙撑了下来。
可惜十年后，张兰花因劳累过度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年仅十六岁的王小红被迫辍学，接过母亲的重担，照顾父亲和弟弟。
"小红啊，爸对不起你们..."王明清偶尔会有短暂的清醒，看着早早就操持家务的女儿，眼里满是愧疚。
"爸，没事的，您好好的就行。"每当这时，王小红总会安慰父亲。可转眼间，父亲又会陷入自己的世界，念叨着杭州、西湖、还有什么"湖畔别墅"。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十多年的风霜洗礼，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王小刚也已年近五旬，成了家，有了孩子。王明清的黑发早已全白，佝偻的身躯和满脸皱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村里人对王家的看法，早已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麻木，再到现在的嘲笑。毕竟，四十年的疯病，已经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
"又发疯了，这老东西。"每当王明清在村里游荡，自言自语时，村民们总会摇头叹息。
"那家人也是命苦，照顾个疯子一辈子。"有些好心的村民偶尔会表达同情。
"早该送精神病院了，在家里算什么事！"也有人这样说。
而王小红和王小刚，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和议论。他们轮流照顾父亲，彼此依靠，勉强维持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谁也没想到，命运的转折会在2023年的一个普通早晨到来。
那天，王小红和王小刚带着父亲去县医院做例行检查。王明清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需要定期检查。在候诊大厅等待的时候，电视正在播放一档旅游节目，画面上是杭州西湖的美景。
王明清原本昏昏欲睡，突然像被电击一般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我的房子...我的房子..."他喃喃自语。
王小红和王小刚习以为常，只当是父亲又在说胡话。
"爸，您想去小便吗？"王小刚问道。
王明清猛地站起来，抓住儿子的手，眼神出奇地清醒："小刚！那是我的房子！就在西湖边上，湖畔别墅12号！我记得！我全都记得了！"
兄妹俩面面相觑。四十年来，父亲从未有过这样清醒的状态。
"爸，您别激动，坐下慢慢说。"王小红轻声安抚。
"不，你们不明白！"王明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周围的病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在杭州有套别墅，就在西湖边上！我的证件、我的财产，都在那里！张兰花..."说到妻子的名字，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她可能也在那里等我..."
医院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看起来贫穷且疯癫的老人。
"这老头是不是看电视看魔怔了？"有人小声议论。
"精神病人就这样，幻想自己是百万富翁，我见多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路过，摇头说道。
王小红和王小刚感到无地自容，赶紧带着父亲离开了医院。一路上，王明清不停地念叨着杭州、西湖和湖畔别墅，说那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应该拥有的一切。
"爸，咱们回家吧，别想那些了。"王小红试图安抚父亲。
"不！你们必须相信我！我不是疯子！"
王明清激动地大喊，"我是被骗了！被困在这里四十年了！我在杭州有房子，有钱，有一切！我们不该过这种生活！"
回到家后，王明清的状态越来越激动。他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他从一个陈旧的枕头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和地址。
"看！这就是证据！湖畔别墅12号，杭州西湖区龙井路附近！"他把纸片塞到子女手中，"我全都记起来了，我是怎么到这里的，我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王小红接过纸片，上面确实写着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但已经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她和弟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爸，您真的确定这不是幻想吗？"王小刚小心翼翼地问。
"我发誓！"王明清双手颤抖，"我向你妈妈的在天之灵发誓，这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记起来了，但我知道我必须去杭州，去找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那晚，兄妹俩彻夜未眠。他们一边安抚激动的父亲，一边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理智告诉他们，这很可能只是父亲疾病的又一种表现。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问：万一是真的呢？
"咱爸从来没这么清醒过。"王小刚低声说，"四十年来第一次。"
"可是...杭州？别墅？这也太离谱了。"王小红摇头，"咱家祖祖辈辈都在这个村子，哪来的杭州别墅？"
"但那个地址和电话号码是真实存在的。"
王小刚拿出手机，"我查过了，龙井路确实在西湖附近，是杭州的高档区域。"
02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王家的"大新闻"。
"听说了吗？疯子王说他在杭州有别墅呢！"
"可不是嘛，还说自己是什么大老板，被人骗到咱们村的。"
"这疯病是越来越厉害了，从胡言乱语升级到白日做梦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笑声不断。有几个年轻人甚至特意来到王家门前，想看看这个"杭州富豪"的笑话。
王小红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外面的嘲笑声，脸上火辣辣的。
"小红啊，听说你爸要去杭州认祖归宗啊？"村里的赵大妈探头过来，"要不要我给你们准备点盘缠？"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戏谑。
"赵婶，我爸身体不好，您别拿他开玩笑了。"王小红低着头，不想多说。
"哎哟，这怎么是开玩笑呢？要是真有杭州别墅，可得带上我们乡亲伙伴一起享享福啊！"赵大妈哈哈大笑，身后跟着的几个村民也跟着笑起来。
王小红咬着嘴唇，没有回应。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疯子的女儿，这是她四十年来背负的标签，从来没变过。
屋内，王明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嘲笑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他又变得坚定起来。
"小刚，帮我收拾行李。我们明天就去杭州。"他对儿子说。
"爸，您别急。"王小刚劝道，"就算要去，也得好好计划一下。杭州离咱们这儿千里迢迢，路费、住宿都是问题。"
"我说了，那边有的是钱！"王明清拍着桌子，"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不是不信，是..."王小刚欲言又止。他怎么能告诉父亲，他和姐姐都认为这只是幻想？
晚上，王小红和王小刚坐在院子里小声商议。
"要不...真带爸去趟杭州？"
王小刚犹豫道，"这么多年了，他从没有这么执着过。"
"去了又能怎样？丢人现眼吗？"
王小红叹气，"咱们的积蓄加起来也就够往返的火车票，到了杭州住哪儿？吃什么？万一爸在那边闹起来怎么办？"
"可如果不去，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王小刚看着屋内坐立不安的父亲，"你看他这两天，连觉都睡不好。"
兄妹俩陷入沉默。确实，自从看了那个电视节目后，王明清就像变了个人。他不再胡言乱语，不再发呆走神，而是异常清醒地谈论着杭州的事情，回忆着细节，甚至能描述出那所谓的"湖畔别墅"的样子——白色的欧式建筑，红色的屋顶，门前有一排银杏树，后院能看到西湖的湖面。
"我估算过了，带上爸去杭州，来回加上三天住宿，至少需要5000块。"王小刚掰着手指计算，"我手上有3000，你那儿还有多少？"
"我存了2500，准备给小军交下学期的学费的。"王小红说的是她儿子，今年上高二。
"那差不多够了。"王小刚点点头，"要不...就当是带爸出去散心？万一真有那么回事儿呢？"
"你真信？"王小红抬眼看弟弟。
"我不知道。"王小刚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不去看一眼，我们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就这样，在村民们的嘲笑声中，王家决定前往杭州，寻找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别墅。
"疯子一家要去杭州认祖归宗啦！"
"听说王家借钱买火车票呢，这一去不就打水漂了吗？"
"那两个傻孩子，跟着疯子爸爸一起疯，真是可怜。"
这些话，王小红和王小刚都听在耳里，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四十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闲言碎语。
临行前一天，村长老李登门来劝。
"小红啊，小刚啊，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一去可不是小数目啊。"老李坐在堂屋，语重心长地说，"你爸这病，咱们都知道的，四十年了，还能好了？就算真有什么杭州别墅，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是你们家的吗？"
"李叔，我们知道您是好心。"
王小刚恭敬地递上茶，"但我爸这次不一样，他太坚持了。我们就是去看看，死马当活马医。"
"就是啊，李叔。"
王小红也道，"父亲这么多年来从没这么清醒过，这么执着过。我们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老李摇摇头，知道劝不动他们，只好起身告辞。临走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王小红："路上小心点，有事就打电话回来。"
"谢谢李叔。"王小红红了眼眶。在这个经常嘲笑他们家的村子里，还是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的。
第二天一早，王家三口人背着简单的行李，搭乘村里的面包车前往县城，然后转汽车到省会成都，再坐火车前往杭州。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光是火车就要坐28个小时。
在成都火车站候车时，王明清显得异常兴奋。他不停地看表，时不时走到站台边张望，生怕错过了火车。
"爸，您别着急，还有两个小时呢。"王小红拉住父亲。
"我等不及了，小红。"王明清的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四十年了，我终于要回家了。"
火车上，王明清坐在窗边，望着飞速后退的风景，陷入了沉思。他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喃喃自语。王小红和王小刚轮流照顾他，生怕他在陌生环境中情绪失控。
"爸，您记得杭州的房子是什么样子吗？"王小刚尝试着和父亲聊天，想了解更多细节。
"当然记得。"王明清点点头，"两层楼的白色别墅，红瓦屋顶，门前有一排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地金黄，特别美。后院能看到西湖，晚上可以听到湖水拍岸的声音。"
他的描述如此生动，如此细致，让王小刚不由得动摇了。这真的只是幻想吗？为什么细节这么丰富？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在杭州？"王小红也好奇地问。
王明清眨了眨眼，似乎在搜索记忆："我...我是做生意的。对，做进出口贸易。主要和日本、新加坡那边有生意往来。"
"那您为什么会来到我们村子？"王小刚追问。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王明清的某根神经，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我...我不记得了...有人...有人骗了我...你妈妈...你妈妈知道...但是..."
他的语言突然变得混乱，眼神也开始游移，这是他即将陷入疯癫状态的前兆。王小红赶紧拿出准备好的药给父亲服下，然后轻声安抚他，直到他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你觉得是真的吗？"王小刚小声问姐姐。
王小红望着熟睡的父亲，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得太真实了，但又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咱们家祖祖辈辈都在村里，从没听说过有谁去过杭州。"
"可能等到了杭州，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王小刚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也闭上了眼睛。
03
经过28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杭州东站。
走出站台，王家三口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络绎不绝的人流...这座现代化的城市与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山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变了好多..."王明清喃喃自语，环顾四周，"以前没这么多高楼的。"
王小红和王小刚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父亲真的来过这里？
按照王明清提供的地址，他们需要前往西湖区龙井路附近的湖畔别墅小区。但杭州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走。
"问问路吧。"王小刚走向一位路人，"您好，请问怎么去西湖区龙井路？"
路人打量了一下这一家三口——穿着朴素，行李简陋，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农民工，不由得有些警惕："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我们...我们去找亲戚。"王小刚编了个理由。
"坐公交车吧，65路到终点站，然后再转118路。"路人简单指点后就匆匆离开了。
一家人按照指引，辗转坐了两趟公交车，终于来到了龙井路附近。这里环境优美，绿树成荫，路两旁是各种高档别墅区和茶园。
"爸，您记得具体位置吗？"王小红扶着父亲，看着这条长长的路，有些茫然。
王明清闭上眼睛，深呼吸："往前走...有一个岔路口...右转...再走五百米左右...就能看到湖畔别墅的大门。"
他的描述出奇地精准。一家人按照他的指引，果然在拐过一个弯后，看到了一个典雅的小区大门，上面赫然写着"湖畔别墅"四个烫金大字。
王小红和王小刚惊讶地对视一眼。这个地方真的存在！
但惊喜还未持续多久，现实的困难就摆在了眼前。小区大门口站着两名保安，正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一家衣着朴素的外地人。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一名保安上前拦住了他们。
"我们...我们是来找人的。"王小刚说。
"找谁？哪个业主？"保安问道。
"12号别墅的主人。"王明清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坚定。
保安上下打量着他们："12号别墅？那是陈家的房子。你们是陈家的什么人？"
"不是陈家，是王家的房子！我就是王家的人！"王明清激动起来，"我是王明清！那是我的房子！"
"先生，请您冷静点。"保安皱起眉头，
"12号别墅一直是陈家的，从来没有什么王家。如果您不能提供有效证明，我不能让您进去。"
"我就是证明！我是王明清！"王明清挣扎着要往里闯，被保安拦住。
"爸，您别激动。"王小红和王小刚赶紧拉住父亲，向保安道歉："对不起，我父亲身体不好，可能记错了。"
保安怀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最好离开，否则我要叫警察了。"
王明清听到这话，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片："看！这是地址和电话！你们可以打这个电话确认！"
保安接过纸片，看了看上面模糊的数字，摇摇头："这号码早就不用了，现在杭州的电话都是八位数的。"
眼看局势越来越紧张，王小红低声对弟弟说："咱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办法。"
王小刚点点头，和姐姐一起扶着父亲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位年约六十岁的男子从小区里走出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那人盯着王明清，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王明清。"王明清抬起头，迎上那人的目光。
男子仔细打量着王明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睛突然瞪大："真的是你？老王？"
王明清也盯着对方，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你...你是..."
"我是阿福啊！王先生，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您以前的管家啊！"男子激动地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保安一脸困惑："陈管家，您认识他们？"
被称为陈管家的男子激动地点点头："认识，当然认识！这是老爷啊！四十年了，天啊，您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