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李娟盯着手机里第二十个未接来电，屏幕光映得她眼眶发酸。
厨房传来泡面的咕嘟声，隔壁卧室里，四个孩子此起彼伏的鼾声正掀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起来，周明的名字在黑暗里跳得刺眼，她终于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炸开带着酒气的怒吼：“李娟！你人跑了，孩子谁管？”
01
李娟和周明结婚八年，住在老城区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里。
装修不算豪华，却整洁温馨。
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周明身着西装，环抱着白色婚纱的李娟，两人笑得灿烂。
茶几上常年摆着一束塑料花，是他们结婚时，周明送给李娟的第一件礼物。
李娟在附近的超市做主管，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准时回家。
她是个有规划的人，冰箱里的食材按保质期排列，衣柜里的衣服按季节和颜色分类。
周明则在建筑工地开塔吊，一个月能拿到八千多的工资。
他性格随和，工作辛苦，但从不抱怨，喜欢在下班后和工友小酌几杯，然后满身酒气地回家。
"老周，你少喝点，对身体不好。"每次周明醉醺醺地回来，李娟都会皱着眉头说，一边帮他脱外套。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今天小李结婚嘛，多喝了两杯。"周明摆摆手，踢掉鞋子，倒在沙发上。
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过得平稳安宁。
两人一直计划着要个孩子，可惜多年未果。
每次看到小区里的孩子蹦蹦跳跳，李娟都会多看两眼，眼神中透着羡慕。
周明安慰她说："别着急，咱们慢慢来，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检查。"
那是个普通的周末，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李娟穿着围裙在厨房包韭菜饺子，她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
厨房里弥漫着韭菜的清香，混合着肉馅的香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周明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时不时发出几声憨笑。
他穿着背心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小腹上微微隆起的肚子。
茶几上放着一盘瓜子，他时不时抓一把，熟练地用牙齿嗑开，吐出瓜子壳。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儿。" 周明突然关掉手机，走到厨房门口，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李娟头也不抬，继续包饺子，手法娴熟地将饺子皮对折，捏出漂亮的褶皱："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周明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说。
"那个...我哥他们不是在工地出事儿了嘛，现在四个娃没人管。我想着，都是自家侄子，要不接到咱这儿借读？" 他说完，眼睛偷偷瞄着李娟的反应，手不自觉地搓得更快了。
案板上的擀面杖 "咚" 地一声顿住，李娟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手上还沾着面粉，眉头紧皱："周明，你没开玩笑吧？四个半大小子，咱这小房子怎么住？"
"这有啥难的，把杂物间收拾收拾，买两张上下铺不就成了。" 周明不以为然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我哥临走前拉着我的手，哭着求我照顾孩子。都是一家人，咱总不能看着孩子没人管吧？"
李娟把手里的面团重重摔在案板上，面粉飞扬，落在她的头发和脸上："一家人？那咱的日子不过了？你考虑过我吗？我每天工作那么累，回来还要伺候四个孩子？
再说了，咱家就两间卧室，他们住哪儿？吃喝拉撒怎么办？学校怎么转？你想过没有？"
"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我保证，我来管，你就别操心了。" 周明拍着胸脯保证。
"再说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这个做叔叔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他们父母呢？怎么就扔给咱们了？"李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我哥工伤住院，嫂子在医院照顾，肯定是没法管孩子的。"周明解释道。
"老家离医院太远，来回不方便。而且老家的学校条件差，到咱们这里，孩子能上更好的学校。"
李娟气得直跺脚："周明，你总是这样，什么事儿都不跟我商量就自己拍板！这不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是四个活生生的孩子！你知道抚养一个孩子有多难吗？何况是四个！"
"李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有四个侄子来家里热闹热闹，不也挺好的吗？"周明试图转移话题，语气中带着恳求。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能生，才要把侄子接来是吧？"李娟的眼眶红了，声音颤抖，"周明，你太过分了！"
周明慌了神，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帮我哥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周明摔门而出，去了小区的小卖部，一个人喝闷酒。
李娟则把饺子全扔进了垃圾桶，坐在沙发上一直哭到天黑。
02
那一夜，李娟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她满脑子都是四个孩子住进家里的画面。
拥挤的空间，嘈杂的声音，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饭...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明为什么不跟她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
是觉得她不重要，还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第二天清晨，周明红着眼睛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婆，我错了，不该不跟你商量。但是...我已经跟我哥说好了，他们过几天就把孩子送来。咱就当做好事，帮帮他们，好吗？"
李娟看着周明疲惫的样子，心软了一些，但还是冷着脸说："周明，你总是这样，先斩后奏。这次的事情太大了，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我保证，孩子的事情我全包了，不会让你操心。"周明再次拍着胸脯保证。
李娟叹了口气，知道事已至此，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你说的，孩子的事你全包，我可不伺候。"
周明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没看到，李娟转过身后，眼中的担忧和无奈。
接下来的几天，周明忙着收拾杂物间，把多年积攒的杂物要么扔掉，要么塞进了他们的卧室。
李娟只是默默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再提反对的话。
她心里清楚，风暴即将来临，而她，毫无准备。
一周后的周日上午，周明的哥哥周勇和嫂子刘芳带着四个孩子来了。
周勇的右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憔悴。
刘芳则是个瘦弱的女人，眼圈发黑，明显是长期操劳和担忧所致。
"小明，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周勇握着周明的手，眼中含泪，"等我腿好了，就把孩子接回去。"
"哥，你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周明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你安心养伤，孩子交给我们。"
四个侄子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家。
最大的周阳十五岁，高高瘦瘦的，眼神中透着早熟的稳重。
十三岁的周洋留着齐耳短发，瘦小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十一岁的周峰是四兄弟中最活泼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最小的周磊才九岁，此刻正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
看着四个背着破旧书包，眼神怯生生的孩子，李娟的心软了下来。
无论如何，这些孩子也是无辜的，只是命运多舛。
她蹲下身，对最小的周磊说："磊磊，饿了吗？阿姨做了饺子，你们要不要吃点？"
周磊怯怯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午饭是李娟准备的韭菜饺子和番茄鸡蛋汤。
看着四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李娟心疼不已，悄悄地往他们碗里又多添了几个饺子。
"慢点吃，别噎着。"李娟温柔地说。
"谢谢婶婶。"周阳是最先道谢的，其他三个弟弟也跟着道谢，声音整齐却有些羞涩。
饭后，周勇和刘芳匆匆离开，留下四个孩子和一屋子的行李。
小小的两居室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杂物间被改造成了孩子们的卧室，两张上下铺勉强挤在里面，走路都要侧着身子。
"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叔叔送你们去学校报到。"周明拍了拍周阳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就跟叔叔说。"
四个孩子点点头，乖巧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李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咬咬牙，决定先试试，毕竟孩子们看起来很懂事，也许事情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糟。
可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
第二天清晨，李娟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要给六个人准备早餐。
厨房里，她手忙脚乱地煎鸡蛋、煮粥、切水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峰，别玩手机了，快点吃饭！"
"周磊，把鞋子穿好，马上就要出门了！"
"周洋，你的书包拉链没拉，东西要掉出来了！"
送走周明和四个孩子后，李娟累得瘫在沙发上。
03
她环顾四周，原本整洁的家已经变了样，沙发上散落着孩子们的衣服，茶几上是没喝完的牛奶，地上还有几只球鞋随意丢着。
"算了，等我下班回来再收拾吧。"李娟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上班。
晚上回到家，李娟惊讶地发现四个孩子已经回来了，周明却不在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四个孩子各自忙着：周阳在做作业，周洋在玩手机，周峰和周磊则在为一个遥控玩具争吵。
"叔叔呢？"李娟放下包，问道。
"叔叔说工地上有事，让我们先回来。"周阳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们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李娟皱起眉头，周明竟然把钥匙给了孩子，却没有跟她说一声。
她走进厨房，发现水槽里堆满了脏碗筷，垃圾桶里是几袋方便面的包装。
"你们吃了什么？"李娟问。
"泡面。"周峰答道，"叔叔说他晚上不回来吃饭，让我们自己解决。"
李娟咬了咬嘴唇，强压下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系上围裙："好了，别吵了，婶婶给你们做饭。"
那顿晚餐是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和一锅紫菜汤。
四个孩子吃得很香，不时夸赞李娟的厨艺好。
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李娟心中的怒火消了一些。
吃完饭，李娟开始辅导孩子们写作业。
周阳和周洋功课还算好，基本不需要怎么管。
周峰则是个淘气鬼，字迹潦草，作业本上到处都是涂改的痕迹。
最让李娟头疼的是周磊，小家伙才上三年级，基础很差，一道简单的除法题都要想半天。
"3除以3等于多少？"李娟耐心地问。
周磊挠着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李娟忍不住叹气："磊磊，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你平时上课有认真听讲吗？"
周磊低下头，小声说："老师讲得太快了，我听不懂..."
李娟这才意识到，孩子们可能在学校也面临不少困难。
毕竟他们是从农村转学过来的，教学进度和方法都不一样。
她心中涌起一丝怜爱，决定多花些时间帮助他们适应。
"没关系，婶婶慢慢教你。"李娟摸了摸周磊的头，语气温柔了许多。
就这样，李娟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把四个孩子的功课全部辅导完。
她累得腰酸背痛，却还要洗一大堆衣服和碗筷。
等她终于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周明醉醺醺地回来时，李娟已经睡着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烟味。
"你去哪儿了？"李娟被吵醒，冷冷地问。
"工友结婚，喝了几杯。"周明嘟囔着，一头栽在床上。
"周明，你不是说孩子的事你全包吗？今天是怎么回事？"李娟忍不住质问。
周明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李娟气得直跺脚，但看着周明疲惫的样子，又不忍心再吵。
她默默地为周明脱掉外套和鞋子，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挪到床边，继续睡下。
第二天一早，周明出门前，李娟叫住了他："周明，昨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你答应过要负责照顾孩子的。"
周明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还在宿醉中："知道了知道了，昨天是特殊情况。今天我会早点回来。"
可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事情一再发生。
周明总是借口工作忙或者应酬多，很少按时回家。
李娟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四个孩子的全部责任：做饭、洗衣、辅导功课、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她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原本整洁的家变得一团糟，客厅堆满了球鞋和校服，沙发缝里塞满了零食包装袋。
每天早上，李娟要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给六个孩子做早餐。
晚上回到家，还要辅导孩子们写作业。
周末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要洗一大堆衣服，还要带孩子们出去玩。
04
超市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李娟开始频繁请假，有时是因为学校突然通知家长会，有时是因为孩子生病需要照顾。
她曾经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变得松散，同事们都看在眼里，但没人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她分担一些工作。
一天晚上，李娟正在给周磊检查数学作业，周阳突然闯进来，大声说："婶婶，周峰把我的游戏机弄坏了！"
还没等李娟反应，周峰就哭着喊："是他先抢我的漫画书！"
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李娟怎么拉都拉不开。
她的头发被拉散，衣服也被扯得凌乱。
"都给我住手！"李娟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四个孩子都呆呆地看着她。
李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对不起，婶婶不是故意朝你们吼的。但是你们也不能总是吵架，我一个人真的很难应付。"李娟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走到李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婶婶，我们错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其他三个孩子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愧疚。
就在这时，周明醉醺醺地回来了，看到混乱的场面，皱着眉头说："这点小事都管不好，你一天天的都在干啥？"
李娟彻底爆发了："周明，你还有脸说我？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管？现在倒好，你天天在外面喝酒，家里一团糟，你管过吗？"
四个孩子吓得躲到了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不就是几个孩子吗？至于这么大反应？我哥要是知道你这样对他孩子……" 周明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李娟心里。
"你说什么？"李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明，我每天起早贪黑，照顾这些孩子，你竟然这么说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酒精让他的大脑混沌，无法及时找到合适的词句道歉。
李娟气得浑身发抖："周明，你别太过分！从今天起，这些孩子你自己管！" 说完，她摔门而出，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整整一夜，李娟在小区的长椅上坐着，任凭夜风吹拂，眼泪一直没有停下。
她想不明白，自己和周明的婚姻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曾经疼她爱她的男人，如今却把她当成了保姆，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李娟回到家时，四个孩子已经起床，正笨拙地收拾书包。
周明则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叔叔喝多了，我们不敢吵醒他。"周阳小声解释。
李娟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进厨房，默默地准备早餐。
心中的失望和愤怒仍在，但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发作。
接下来的日子，李娟和周明陷入冷战。
李娟每天回家面对的都是脏乱的家，和几个等着她做饭、辅导作业的孩子。
而周明依旧我行我素，很少管家里的事，即使在家，也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玩手机，对妻子的辛苦视而不见。
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几乎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李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周明则因为妻子的冷淡而更加频繁地外出喝酒，回来时总是醉醺醺的，有时甚至会在酒后说些伤人的话。
"李娟，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一天晚上，周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啤酒罐，眼神迷离。
李娟正在收拾孩子们丢在地上的玩具，头也不抬地说："我怎么变了？是你先变的，周明。你说过要照顾孩子，结果呢？全都扔给了我。"
"我每天出去工作，赚钱养家，已经很累了。回到家还要被你指责，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周明的声音提高了。
李娟冷笑一声："那我的感受呢？我每天工作，回来还要照顾四个不是我生的孩子，你有考虑过我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你生的就不能照顾了？"周明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是不是觉得我哥的孩子住在咱们家，你委屈了？"
"是，我就是委屈了！"李娟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
"我没有义务要照顾这些孩子！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却要我来承担后果！"
周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地坐回沙发，继续喝他的啤酒。
李娟此刻站在门口，疲惫的双眼环视着这个所谓的"家"。
刚刚的争吵还在耳边回响，周明醉醺醺的声音，那句"不就是几个孩子吗"像把刀刺进她心里。
八年婚姻，竟然沦落至此。
05
李娟默默走进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审视自己。
眼角的皱纹，憔悴的脸庞，这个女人，还是当年那个满怀憧憬步入婚姻的李娟吗？
浴室外，孩子们的喧闹声依旧。
这声音曾几何时变成了一种折磨？
李娟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今早在超市工作时偶然听说的南方分店培训计划，一个反击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