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敢挂我电话？！
我在医院等着你解释！这钱是怎么回事？！"
儿子的声音像炸雷般从手机里传出。
李卫国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眼前的黄山美景瞬间失色。
旁边的老伴面色惨白。导游催促登车，他猛地按下挂断键，心跳如擂鼓。
01
李卫国正在黄山旅游团的大巴上，手机铃声不断响起。
"又是明宇打来的，我不接了。"
李卫国摇头对老伴说，"咱们难得出来玩一次，别让他扰了兴致。"
老伴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李卫国今年66岁，是一名退休教师，每月有七千多元的养老金。退休前，他在省城一所重点中学教了三十多年物理，桃李满天下。如今的他，总算能过上悠闲的晚年生活。
"老师，前面就是黄山脚下了，大家准备下车！"导游小张精神抖擞地宣布。
车窗外，黄山的秀丽风光如画卷般展开。李卫国却感觉喉咙发紧，心不在焉。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短信闪烁着。
"你让我说什么好？"
李卫国在景区大门口转向老伴，"我为明宇付出那么多，他怎么一点都不理解？"
老伴苦笑："你以为养老金是取之不尽吗？明宇家里困难，你还一次次..."
"闭嘴！"李卫国生气地打断，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李卫国的儿子明宇今年42岁，在省城一家私企工作，妻子是医院护士。他们有个16岁的儿子正在重点高中读书，还有房贷车贷要还。明宇曾经也过得不错，直到三年前那场失败的投资。
"老师，您买好门票了吗？队伍要进去了。"导游的呼唤打断了李卫国的回忆。
黄山迎客松下，游客摩肩接踵。李卫国勉强挤出笑容，给老伴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老伴的笑容有些僵硬。
"爸，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银行贷款马上要断供了。"三个月前，明宇坐在李卫国家的沙发上，眼圈发红。
"我知道，可是我和你妈也不容易啊。"李卫国当时叹气道，"咱们得为养老准备..."
"您每个月七千多的养老金，存款还有四十多万，哪里不容易了？"
明宇突然激动起来，"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儿子马上要高考，每个月工资扣完就剩几千块！"
"那是我们辛苦一辈子攒下的！"李卫国拍桌而起。
"我没让您全给我！就借我十万应急！"明宇声音发抖，"您和妈前年去欧洲，去年去东南亚，今年又计划去黄山，养老金大把花，可您想过我吗？"
李卫国最终还是松口了，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退休后，和老伴一起报了不少旅游团，也常常去高档餐厅聚餐。他觉得，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晚年享受。
"卫国，咱们真的要在黄山住五星级酒店吗？"老伴在山脚下的豪华酒店大堂问道，"普通的宾馆就行了，省下钱..."
"咱们辛苦一辈子，难道晚年连这点享受都不该有吗？"李卫国烦躁地打断。
入住后，李卫国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老伴则坐在窗边发呆。
"你又在想明宇的事？"李卫国问。
老伴点点头："他上周说孩子补课费交不上了，我们是不是太..."
"太什么？我养他二十多年，供他读完大学，结婚时给他掏首付，现在连晚年生活都要为他操心？"李卫国越说越气，"他自己投资失败，怪得了谁？"
"可是孩子..."
"行了，别提了。明天早上六点集合，早点睡。"李卫国翻身闭眼，结束了对话。
第二天的黄山之行，李卫国一直闷闷不乐。手机静音后，他依然能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明宇究竟有什么急事，非要在他旅游期间打扰？
02
三年前，明宇突然来到李卫国家，兴奋地谈论一个投资项目。
"爸，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朋友开的科技公司要上市了，现在投资，最少能翻三倍！"明宇双眼放光。
李卫国当时刚退休不久，手头有笔退休金："多少钱？"
"二十万就行。"明宇搓着手，"就当帮儿子一把。"
李卫国犹豫片刻，还是从存款中拿出二十万给了儿子。老伴虽有顾虑，但见李卫国已决定，也不再多言。
半年后，灾难性的消息传来。明宇投资的公司因财务造假被调查，股价暴跌，他不仅赔光了父亲的二十万，还欠下了十几万的外债。
"怎么会这样？你当初不是说稳赚不赔吗？"李卫国坐在儿子家的客厅，声音发颤。
明宇面如土色："爸，我也是被骗了。我一定会还你钱，给我点时间。"
李卫国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容，心软了："算了，当我给你的吧。但以后别再碰这些东西了。"
老伴在一旁默默落泪。那是他们夫妻俩准备环游世界的钱。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投资失败后，明宇工作也不顺，公司裁员，他被降职减薪。家庭经济状况急转直下，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
"爸，能不能再借我五万？"半年后，明宇又站在了李卫国家门口。
这一次，李卫国没有立即答应："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妹妹家的孩子要上大学了，我们也要支援一下。"
明宇急了："我不是拿去投资！是交房贷！银行催得紧，再不交就要收房子了！"
经不住儿子的哀求，李卫国再次掏出五万元。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放心，最多半年，我一定还上。"明宇接过钱，眼眶红了。
李卫国点点头，但他知道，这钱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让李卫国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两年里，明宇又陆续找他借了几次钱，理由各不相同：孩子生病、车子坏了、妻子父亲住院...每次金额都不大，三五千或者一两万，但积少成多，已经接近十万元。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一次，李卫国忍不住批评儿子，"你是不是理财有问题？怎么总是缺钱？"
明宇苦笑："爸，我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房贷三千五，车贷两千，孩子学费一学期就两万多，家里开销、老人看病...我真的已经很省了。"
李卫国沉默了。他知道儿子不容易，但他也有自己的计划。退休后，他和老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如果钱都给了儿子，他们的晚年该怎么过？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李卫国每次给钱都这样说，却总是心软。
老伴有时会抱怨："你这是在害他。他应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不能总依赖我们。"
李卫国反驳："他是我儿子，有困难我能不管吗？"
老伴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需要用钱，而钱都给了明宇，怎么办？"
李卫国不愿多想："我每个月退休金够用，存款也有，不会有问题的。"
然而，问题很快就来了。
去年冬天，李卫国突然胸口疼痛，被送进了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他需要做个小手术，费用在五万左右。
"爸，我现在手头真的很紧。"当李卫国提出让儿子帮忙承担部分医药费时，明宇一脸难色，"能不能等我下个月发工资？"
李卫国震惊了。他帮了儿子这么多次，关键时刻儿子却拿不出钱来。最终，手术费还是从他们夫妻的养老金中支付。
出院后，李卫国变得沉默寡言。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真的"惯坏"了儿子？
"我们年纪大了，以后有个三灾五病的，钱不够怎么办？"老伴时常担忧。
"不会的，我们还有养老金，够用了。"李卫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了底。
就在这种矛盾心态下，李卫国决定继续他们的旅游计划。今年春天，他报名参加了黄山旅游团，花费近万元。
"你疯了吗？"明宇得知后大发雷霆，"你们现在应该省着点用，万一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卫国也火了，"我辛苦一辈子，难道连旅游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父子俩不欢而散。
03
黄山之行的第三天，李卫国登上了光明顶。呼啸的山风中，他感到一阵晕眩。
"你没事吧？"老伴关切地问。
李卫国摇摇头，望着远处的云海。他想起了年轻时的梦想：等退休后，带着老伴环游世界。现在，他们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这个梦想恐怕难以实现了。
"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李卫国突然问。
老伴沉默片刻："帮助孩子没错，但...我们也要为自己考虑。"
李卫国苦笑："我以为养老金足够我们过好日子，没想到......"
他掏出手机，终于决定回电给儿子。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明宇妻子冷冰冰的声音。
"爸，明宇不想跟您说话。"儿媳妇直言不讳，"他说您只知道自己享受，从不考虑我们的困难。"
李卫国气得手发抖："我给他那么多钱，他竟然这么说我？"
"什么钱？"儿媳妇反问，"您是指那些借给他的钱吗？他已经还了不少了，您不知道吗？"
李卫国愣住了："还了？什么时候还的？"
"这三年，每个月从他工资里扣的。"
儿媳妇语气冷淡，"他让我别告诉您，怕您心疼。但现在既然说开了，我就直说了。他每个月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还您的钱，同时还要负担一家人的生活。"
李卫国一时语塞。
"他今天打电话是想告诉您，他......算了，还是等您回来再说吧。"儿媳妇挂断了电话。
李卫国站在山顶，感到一阵眩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判断失误，伤害了儿子。
"出什么事了？"老伴看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明宇妻子的几句话罢了。"李卫国不想多说，"走吧，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李卫国一直在回想儿媳妇的话。儿子真的一直在默默还钱吗？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是不是误会了儿子？
回到酒店，李卫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老伴已经睡着了，轻微的鼾声让房间不那么安静。
凌晨三点，李卫国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明宇打来的。
"爸，对不起，打扰您旅游了。"明宇的声音疲惫不堪，"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电话那头，明宇说他因为长期工作压力过大，身体出了问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他的收入可能会中断，家里的经济状况更加困难。
"没事，爸爸在呢。"
李卫国强作镇定，"你先照顾好自己，钱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李卫国感到心跳加速。他悄悄起床，走到阳台上。远处的黄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位沉默的老者。
"我是不是做错了？"李卫国自问，"我有养老金保障，但明宇呢？"
他想起儿子家的情况：房贷还有十几年，儿子明年高考，妻子工资不高，公司随时可能裁员...如果他真的生病了，这个家怎么办？
李卫国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应该把钱都花在旅游上？是否应该为自己的晚年保留更多，而不是帮助儿子渡过难关？
"卫国，你怎么起来了？"老伴被惊醒，来到阳台。
李卫国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她。
"我们得回去。"老伴斩钉截铁地说，"孩子需要我们。"
李卫国点点头，心里却很复杂。一方面，他担心儿子的健康；另一方面，他不甘心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旅行。
"再玩两天吧，反正行程已经付了钱。"李卫国最终说。
老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李卫国心不在焉。黄山的美景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他的思绪全在远方的儿子身上。
最后一天，导游提议大家去当地一家珠宝店购物。李卫国本想拒绝，但老伴突然说想去看看。
珠宝店里，琳琅满目的玉石、手镯让人眼花缭乱。一条翡翠项链特别引人注目，价格高达两万元。
"真漂亮。"老伴轻声说。
李卫国犹豫了。这钱，够还儿子一个月的房贷了。但是...
"要不买一条吧，你戴着肯定好看。"李卫国听见自己说。
老伴摇摇头："算了，太贵了。"
李卫国却已经招手叫来了店员。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想证明什么，也许是想暂时逃避现实。
就在店员准备刷卡的那一刻，李卫国的手机又响了。是明宇打来的。
"爸，我住院了。"明宇的声音虚弱，"医生说是心脏问题，需要做个手术..."
李卫国握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他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那条翡翠项链，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好意思，我们不买了。"李卫国对店员说，然后转向老伴，"我们得马上回去，明宇住院了。"
火车站候车室里，李卫国拿出自己的养老金存折，久久凝视。上面的数字不算多，但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已经足够体面地度过晚年。
然而，对于正在人生困境中挣扎的儿子来说，这笔钱可能意味着希望。
"我该怎么选择？"李卫国问老伴。
老伴握住他的手："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列车进站的广播响起，李卫国深吸一口气，收起存折。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养老金是他的保障，但儿子的未来，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责任。
如果为了自己的享乐而忽视儿子的困境，那么他将透支的不仅是儿子的将来，还有他们之间的亲情。
在回家的列车上，李卫国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