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叫李小梅，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二十岁那年因为家里欠债，辍学出来打工。
几经辗转，我在城里一家中介公司找到了一份护工的工作。
对方是个大老板，姓周，据说是个房地产大亨，住在一座三层高的别墅里，家里佣人无数，可偏偏缺个贴身护工照顾他那卧病在床的老母亲。
中介说，这活儿不轻松，但工资高，一个月一万五，比我之前在饭店刷盘子强了十倍。
我咬咬牙，签了合同。
第一天去周家，我站在那扇雕花大门前，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冷地说：“进来吧，别弄脏了地毯。”
我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小心翼翼地迈进去。
别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墙上挂着我不认识的画，地板光可鉴人。
我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老太太住在二楼的主卧，房间大得能装下我老家的整个房子。
她瘦得像一把干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第一眼看到我，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看得我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我忙回答：“李小梅。”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挥挥手让我开始干活。
我的工作很简单，也很繁琐。
每天早上帮她洗脸擦身，喂她吃药，中午推她到花园晒太阳，晚上给她按摩腿脚。
她不爱说话，我也不敢多问，就这么默默地干着。
头一个月，我累得晚上躺床上腿都抽筋，可拿到工资时，我眼睛都亮了。
那一万五块钱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攒下的 “巨款”，我一分没花，全寄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周家慢慢站稳了脚跟。
周老太太虽然不爱说话，但对我还算满意。
她偶尔会问我些家里的情况，我老实回答，她听完就沉默。
有时候，她会让我给她读报纸，我磕磕巴巴地念，她也不嫌弃，只是静静地听着。
周老板，也就是周老太太的儿子，我很少见到。
他忙得很，听说全国各地跑项目，一个月能回来一次就算不错了。
每次回来，他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眼神冷得像冰。
他从不跟我多说话，最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不敢跟他搭腔，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让人害怕的气场。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从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变成了快三十的女人。
头发被风吹得干枯，双手因为常年干活变得粗糙，可我没抱怨过。
这份工作让我家还清了债，弟弟也上了大学，我觉得自己熬出头了。
周老太太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最初她还能坐轮椅，后来只能躺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看着她一天天衰弱，心里不是滋味。
她虽然不爱笑，可我伺候她这么多年，早就把她当成了半个亲人。
有时候她疼得睡不着，我就在床边陪着，握着她的手，轻声给她哼家乡的小调。
她不说话，可我知道她听得见。
去年冬天，她病情突然恶化。
那天晚上，我守在床边，她忽然睁开眼，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句：“小梅，你是个好丫头。”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
那一刻，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她这是跟我告别了。
第二天，周老板回来了。
他站在母亲的遗像前，沉默了很久。
我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办完丧事，他叫我过去，说：“小梅，你干得不错。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忙说：“不辛苦，这是我的本分。”
他没再多说，只是让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那天，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 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这些年的积蓄。
其实我也没多少东西，这八年，我几乎没给自己买过什么，钱都寄回了家。
管家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说：“这是老爷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手沉甸甸的。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期待。
这盒子看着挺高级，里面会不会是钱？
我伺候了周老太太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周老板这么有钱，随手给个几十万也不奇怪吧？
我越想越激动，手都有些抖。
管家看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别瞎想了，打开看看吧。”
我脸一红，赶紧低头摆弄盒子。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我傻眼了。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包茶叶。
茶叶装在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干巴巴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管家见我这样，嗤笑了一声：“这是老爷珍藏的龙井，市面上买不到的。你啊，别不知足。”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盒茶叶，心里五味杂陈。
八年啊，我早贪黑，伺候人吃喝撒撒，连个节假日都没休过，最后就换来一包茶叶？
这算什么？
我不甘心，可又不敢去找周老板理论。
他那样的人物，我一个小护工，哪有资格跟他讲条件？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长途车里，盒子搁在腿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甚至怀疑，周老板是不是忘了我的付出，随手拿了件东西打发我。
可转念一想，他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随便给人东西？
这茶叶，说不定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长途车摇摇晃晃地开回了我的老家，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下了车，我背着背包，手里还攥着那个木盒子，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村里的路还是那么窄，泥泞得踩一脚就陷下去。
我妈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回来，忙迎上来：“小梅，回来了？累不累？”
我挤出个笑，摇摇头，把背包放下，顺手把那盒子搁在桌上。
“这是啥？” 我妈好奇地问，伸手要去打开。
我叹了口气：“茶叶，周老板给我的。”
她一听，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茶叶？那老有钱人还真小气，你伺候了他妈八年，就给这个？”
我没说话，心里却跟她想的一样，觉得憋屈。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盒茶叶的事。
管家说这是珍藏的龙井，可再珍贵不也就是茶叶吗？
我越想越不甘，干脆爬起来，点着灯，把盒子拿过来细看
木盒子雕工精致，边角还有点鎏金，看着确实不像普通货。
我又打开盒子，把那袋茶叶拿出来，抖了抖，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名堂。
就在我抖动茶叶的时候，袋子底下忽然掉出个东西，叮的一声落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