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远,
你一个电话就抽我们15%?太黑心了!"
李德富带着十几个村民堵在养蜂合作社门口,
手里举着账本,
脸色铁青。
三个月前,
他们还把我当财神爷供着——我这个返乡大学生帮村里卖蜂蜜,
把价格翻了三倍。
可现在,
他们觉得我就是个"吸血"的中间商。
"要么降分红,
要么我们自个儿卖!"李德富的嗓门震得蜂箱嗡嗡响。
我看着眼前这群愤怒的乡亲,
攥紧了手里的收购合同。
我知道,
只要自己今天低头,
往后这生意就彻底变味了。
可我更清楚,
如果拒绝,
明天全村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爹妈淹死。
01
“你爸他血压突然涨上来,
倒在地里了,
人送二院了。”
接到老妈的电话时,
我在杭州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
整天跟着人家老板扯什么“爆款思维”“用户心智”,
觉得自己差不多能指点江山了。
结果就是这个电话让我收拾行李连夜赶回了石林村。
爸是突发的脑梗,
医生说算发现得及时,
但后面的康复漫长着呢。
我扔下老板给的三个月“人道主义假期”,
在县医院病房熬了三天三夜。
清醒后的爸躺在那里,
平时杀猪宰羊的大手绵软得像摊冻豆腐,
眼神倒是清明,
就是说话突然变得含混不清:
“回去上班!别管我……你妈一个人能照顾!”
还嘴硬呢。
我本来挺叛逆一小伙,
但看着爸乱七八糟挂着的吊瓶,
突然就没了那股劲儿。
离职报告发出去第二天,
我就办完从杭州到家的行李托运。
要不是做电商那点底子,
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算了,
先到家看看吧。
回石林村那天正好下雨,
我拉着两个拉杆箱踩着泥巴往家走。
石林村缩在云贵高原一处山窝里,
有山有水,
好是好,
就是太偏了。
这几年进出的年轻人一只手就能数完,
村里头晒得全都是白花花的老头老太。
祖祖辈辈靠养蜂吃饭,
出了名的“蜜谷石林”,
以前据说卖到镇上还不愁销路的。
走到半路,
碰上了我爸以前的牌友,
村里老支书李德富。
“小陈回来啦?听说老陈病了,
我这两天忙着收蜜,
没顾上去看他。”
他骑个破三轮车,
后斗里装着三四个木箱子,
一看就是刚从山上采完蜜回来。
“是啊李叔,
我爸住院了,
我这不是回来照顾吗。”
李德富点点头,
突然想到啥似的,
撸了把胡子,
咧嘴一笑:
“你爸病了你回来照顾?不会是丢工作了吧?现在出去的娃娃混不好,
多半回来种庄稼……”
他这话一出,
我当时就不舒服了。
城里混得再不好,
也比你们这强吧?但我没吭声。
李德富放慢车速,
跟我同步:
“你知道咱们村现在蜜头多少钱一斤吗?八块!八块钱一斤!比前年还少两块。那些收购的鬼佬,
撑死给十块,
要么我们就扛着蜜往县城背,
连本钱都不够。你爸那些蜂箱也是放着吧?”
我当时还真不知道,
只听我爸以前唠叨过,
说蜂蜜价越来越低。
但我做电商的,
听到“八块一斤”这个数字,
心里“咯噔”一下。
“李叔,
这蜜……”
“可不,
吃亏死了!成本算上人工,
一斤咱们得破十五。再这么卖,
明年养蜂人得喝西北风去!咱这可是纯野生的啊,
山泉水里头泡着长大的,
比那些喂糖水的强多了……”
他叨叨了一路,
却不知道,
他随口一句抱怨,
在我脑子里钻出个坑来。
八块钱收的蜂蜜,
我在杭州的超市里,
少说也得卖25吧?还是最普通的。
到家门口,
不知怎么,
我脑子一热,
和李德富要了两罐他的蜂蜜。
“你拿回去给你爸补补身子,”
他把塑料瓶往我手里一塞,
好像我付钱是客气,
他不肯收才是大方。
接过蜜的瓶子,
我才发现这包装粗糙得很。
就一个二手矿泉水瓶子,
甚至还能看到没洗干净的矿泉水商标残留。
瓶口封得马马虎虎,
里头淡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点杂质漂浮。
我皱了皱眉,
但也没多说啥,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蜂蜜在锅里重新熬了一下,
装进了从杭州带回来的密封罐里。
第二天,
我把罐子拎到了县医院。
我爸靠在病床上,
嘴巴歪着,
一看就打过针,
说话还是不利索:
“这么贵的瓶子,
糟蹋不是……”
“去去去,
您就好好养着吧。还有力气心疼瓶子呢。”
我拍拍爸的肩,
心想,
这才哪到哪。
真正让我震惊的是我妈告诉我的医药费——两万三。
在大城市这可能就是个小手术的费用,
但在我们县,
这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更别说我爸这病还得长期吃药,
后面的费用还不知道多少。
走出病房,
我站在医院长廊里,
看着窗外石林村的方向,
突然明白为什么我爸这种壮实的汉子会突然倒下。
山里人能熬就熬,
一辈子也没进过几次医院。
我掏出手机,
翻开了那些蜂蜜的照片,
开始琢磨。
02
三天后,
爸的病情稳定了,
我抽空开着我妈的三轮车跑了一趟村里。
这次不是回家,
而是去了村后的后山。
石林村位于两座大山之间,
是天然的峡谷地带,
多种野花在这里争奇斗艳。
站在山腰往下看,
家家户户后院都竖着白色的蜂箱,
像一个个迷你冰箱。
我爸以前也有二十来个蜂箱,
但自从干不动了,
就都借给了邻居王婶家打理。
王婶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
一个人带着孙子,
孙子在镇上上学,
只有周末才回来。
她见我来了,
热情地招呼:
“哟,
远子回来啦?你爸听说好点了?”
“好多了。王婶,
我想看看蜂箱。”
她带我去看了爸的蜂箱,
又给我讲了这几年的行情有多难。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拍了几张照片——不是蜂箱,
而是周围的山花野草,
还有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头。
关于花和蜜源,
王婶知道的可比我多得多。
她随手掐了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这叫细辛花,
蜜蜂最爱,
产的蜜特浓。还有那边野槐花,
再过半个月开了,
蜜清淡些,
但回甜。咱石林这块,
一年能有七八种花蜜轮着来。”
听着王婶这一番“专业解说”,
我眼前一亮。
回去的路上,
我一边开三轮,
一边盘算着:
纯天然、多花种、无污染……这不就是城里人爱死的卖点吗?
回到家,
我二话不说打开电脑,
把拍的照片导进去,
开始做设计。
以前在电商公司学的那点东西,
这会派上用场了。
我熬了整整一夜,
做出了一套精美的蜂蜜包装:
六角形的玻璃瓶,
类似蜂巢;标签用透明纸,
上面印着石林村的山水剪影;还配了一本小册子,
介绍石林的地理环境、蜜蜂品种和花源故事。
自己看了都满意,
明显比那些市场上一眼看不出产地的瓶子上档次多了。
第二天,
我去找了村长,
说明了我的想法——成立合作社,
统一收购村民的蜂蜜,
由我负责包装和销售。
村长一开始有点犹豫,
但当我说出我的收购价时,
他眼睛亮了。
“你小子是说,
十五块一斤收?”
“对,
比现在市场价高近一倍。但我有条件——蜂蜜必须达到我的品控标准,
不许掺假,
不许喂养糖水。另外,
销售利润我要抽15%做运营资金和我的劳务费。”
村长挠挠头:“这……”
“您想,
咱们这边人均蜂蜜产量多少?一户平均四五百斤吧。按现在八块钱,
也就三四千块。要是按我说的做,
起码能翻一倍。您算算这账。”
账谁都会算。
村长很快同意了,
还主动提出帮我召集村民开会。
第一次村民大会,
来了不到二十户人家,
大多是我爸的老友们。
会议开到一半,
李德富带着几个村里有威望的老人才姗姗来迟。
“听说小陈回来搞什么合作社?还要我们的蜜?”
李德富一进门就问。
我简单说了想法。
台下议论纷纷:
“城里人会要我们这山沟沟里的东西?”
“十五块收,
他准是亏死,
热血青年啊!”
“就是,
人家城里买二三十一瓶那种,
谁来咱这买?”
李德富捻着胡子,
盯着我笑:
“小陈,
你别介意啊,
但你爸的病,
是不是花了不少钱,
你急着回来……”
话里话外,
他在暗示我可能是想趁机捞一笔。
03
这让我心里有点恼火,
但我深吸一口气,
决定用事实说话。
“各位叔伯,
我先收二百斤做测试。如果卖不出去,
我自认倒霉。如果卖得好,
大家再看情况要不要加入。”
谁也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会后只有王婶同意先把存的五十斤蜜给我试试水。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不赚白不赚。”
她憨厚地笑着说。
那天晚上,
我和王婶整理了她家的蜂蜜,
选了最好的一批,
装进我设计的瓶子里。
我给它取名“石林蜜语”,
定价98元一斤。
是的,
就是98元——这可比八块钱翻了十倍多。
打包好第一批五十瓶后,
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杭州的老同事们:
“兄弟姐妹们,
支持一下我的创业项目呗?纯野生蜂蜜,
家乡特产。”
随手还加了几张蜂场和大山的照片。
没想到这一发不要紧,
老同事们以为我在做什么扶贫项目,
热情高涨。
一晚上功夫,
五十瓶全预订出去了。
后来听说公司里还有人没抢到,
跟我抱怨呢!
第二天,
我拿着订单给王婶看。
她愣了半天,
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卖完了?九十八一斤?”
她颤抖着手指着手机屏幕,
“我的天啊,
这不就是……将近五千块?”
我点点头,
心里也忍不住乐开了花。
回杭州电商那会儿,
我做的可是别人家的产品,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家乡做点什么。
这一刻,
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收到预定费用后,
我先付给王婶750元——按15块一斤算的收购款。
王婶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这一辈子,
没想到有一天能靠自家的蜂蜜挣到钱。”
王婶红着眼眶说,
“你知道吗?我孙子期末考试考得好,
老师让报个补习班,
要两千五。我这攒了大半年,
还差七百呢,
这下……”
这事很快传遍了全村,
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我在城里有关系,
能卖高价;
有人说这蜜里头有啥特殊成分,
城里人专门找;
还有人说我其实是做慈善的,
自己赔钱帮乡亲们。
不到三天,
村长就收到了十几户村民的报名,
都要加入合作社。
第二次村民大会,
大伙儿把小学礼堂都坐满了,
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大家安静!”
村长拍拍桌子,
“咱们要有序发言。老陈家的远子今天专门带了第一批销售的成果来给大家看。”
我把销售截图和收款记录投在幕布上,
底下发出阵阵惊叹。
我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
第一批试水很成功。我看这样,
咱们干脆成立个正规合作社,
我来负责销售,
大家负责高品质产出,
保证卖个好价钱。”
“支持!支持!”
大多数人举手赞同。
但李德富却站起来问:
“小陈,
你卖这么高价,
自己拿多少?”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
全场顿时安静。
我早有准备:
“我抽15%的销售利润作为运营和我的劳务费。剩下的都按蜜源比例分给各家各户。每一笔账目公开透明。”
“15%?”
李德富扭头看着其他村民,
“听听,
这小伙子一下子就要抽走一大块啊!”
王婶站出来说话了:
“德富啊,
你算算这账。就算小陈抽15%,
咱们每斤也比以前多挣了一倍不止。”
“就是,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有人嚷嚷。
李德富被噎住了,
嘟囔着坐下。
我趁热打铁,
和村长商定了合作社细则:
第一,
统一质量标准;
第二,
统一包装;
第三,
收益按贡献分配,
账目公开。
一周后,
“石林蜜语”蜂蜜合作社正式成立了,
首批加入的有二十八户村民。
我租了村小学废弃的教室当临时厂房,
请了两个村里的年轻人帮忙包装和发货。
第一个月,
我们卖出了两千斤蜂蜜,
村民人均增收三千多元。
王婶不仅给孙子报了补习班,
还添置了新电视机。
最让我感动的是,
孩子期末考试考好后,
王婶带着孙子来我家送了面锦旗,
上面绣着“致富带头人”。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陈叔叔,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助乡亲们。”
一瞬间,
我眼眶有点湿润。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薪水在大城市卖命的打工人,
而是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群人的生活。
这种成就感,
是在杭州任何一家公司都体会不到的。
我把锦旗挂在了临时厂房的墙上,
每天看到它,
都会重新鼓起干劲。
爸爸的病情也慢慢好转,
能下床走动了。
听说我做的事,
笑得嘴都合不拢:
“臭小子,
还真让你琢磨出门道来了。”
但我知道,
这才只是开始。
在第一次分红庆功宴上,
我远远看到李德富对几个亲近的村民嘀咕着什么。
捕捉到的只言片语让我心里打了个突:
“大学生动动鼠标就赚走15个点?我们才是真正干活的人……”
04
我假装没听见,
端着酒杯跟村民们一一碰杯,
但心里已经埋下了一丝不安。
事实证明,
我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忙着卖蜜,
却忘了给自己留后路。
这一埋头,
就是三个月。
等我再抬头,
已经是秋末了,
回杭州的念头也早就淡了,
反正这边的收入比做电商运营还高。
几个月下来,
我对石林村的蜂蜜产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也发现了许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品质参差不齐。
有些村民为了多产蜜,
偷偷给蜜蜂喂糖水;
有人不按时检查蜂箱,
导致蜜里混入杂质。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决定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状况。
是的,
我的想法挺大,
但在做这些事之前,
我得先解决一个问题——爸爸的健康。
虽然他能走动了,
但医生说需要定期复查。
我带他去了省城的大医院,
检查更全面,
结果不太好——需要长期吃药控制,
还要定期理疗。
这笔钱,
差不多得花掉我这几个月赚的大部分收入。
回来的路上,
爸爸一个劲地说“不值当”,
我却在心里打定主意:
石林蜜语这个招牌,
一定要越擦越亮。
我的出发点很简单:
不仅要帮村民们增收,
还要让石林村的蜂蜜品质真正配得上它的价格。
这样爸爸的病才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保障,
村里人的生活也能越来越好。
这点自私心思,
应该可以被原谅吧?
我只不过是想着,
如果能把事业做得更大一些,
就能有更多的资金来照顾爸妈,
也能让更多村民受益。
每次我看着爸爸吃药的样子,
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初冬的一天,
我召集了合作社的核心成员开会,
提出了我的新计划:
“我想把‘石林蜜语’打造成高端蜂蜜品牌,
不仅卖电商,
还要进高端超市、有机食品店。但这需要我们提高标准,
引入专业的品控体系。”
王婶第一个举手支持:
“咱们听远子的,
他有本事。”
李德富却皱着眉头:
“提高标准?那不是要淘汰一批人吗?”
我解释道:
“不是淘汰,
是提升。我们可以培训,
可以慢慢来,
但方向必须是对的。比如引进欧盟的有机蜂蜜检测标准,
虽然严格,
但通过认证后,
价格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经过热烈讨论,
大部分人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立即着手行动:
一是联系了以前在杭州认识的有机认证专家;
二是开始筹备新的包装车间,
不再用租来的教室;
三是制定了一套详细的生产规范。
春节前,
第一批通过欧盟标准检测的“石林蜜语”高端礼盒上市了,
每盒三瓶不同花种的蜂蜜,
售价588元。没想到年底送礼旺季,
这批产品供不应求,
甚至有私人订制要求。
合作社扩大到了五十户,
村里几乎所有养蜂人家都加入了。新车间建好后,
我又请了十几个村民来上班,
主要是一些留守妇女和老人,
给他们发工资,
教他们操作包装设备。
李德富的女儿大专毕业回来,
也来应聘品控员。她学的是食品加工,
按理说很合适,
但在面试中,
我发现她对检测标准一知半解,
还抱怨我定的标准“太苛刻”。
“李叔的女儿,
你就网开一面呗。”
村长私下跟我说。
我摇摇头:“品控不能开玩笑,
这关系到整个合作社的声誉。”
最后,
我招了隔壁村一个刚从农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当品控主管。这事让李德富很没面子,
从此见了我,
脸色总不太好。
我知道得罪人了,
但这种事不能迁就。前途是光明的,
道路是曲折的,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谁知变故来得更快。三月的一场暴雨,
把通往山上蜂场的路给冲垮了。眼看是产蜜旺季,
如果修不好路,
蜂箱就运不下山,
会弄影响大半年的产量。
05
村委会召开紧急会议,
讨论修路的事。问题是村里没有这笔预算,
申请上级拨款又来不及。
“要不,
我们村民集资?”有人提议。
李德富马上摇头:“现在还没到收蜜季,
大家手头都紧。”
眼看着大家争论不下,
我一咬牙:“这样,
合作社先垫资十万修路,
算作生产成本,
等今年分红的时候再从总利润里扣除。”
村民们一片叫好,
村长拍板通过。修路工程马上开始,
我每天去监工,
确保质量和进度。
没想到,
没过多久,
村里就传出了风言风语:“陈远这是假公济私啊,
修的路不就是方便他拉货吗?”
“听说他跟工程队有勾结,
中间吃回扣呢!”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
我气得直发抖。明明是我贴钱帮大家解决问题,
反倒成了我借机捞钱?
偏偏这时,
又出了岔子。一批送往杭州高端超市的蜂蜜被抽检出含有抗生素残留,
整批退货。经过调查,
问题出在李德富家的蜂蜜上——他给生病的蜜蜂用了抗生素,
这在验收标准中是明令禁止的。
我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
严肃处理这个问题。
“李叔,
我们之前培训时一再强调过,
不能使用任何抗生素!”我拿着检测报告,
语气严厉。
李德富脸色铁青:“蜂子都要死了,
不用药眼睁睁看着损失?再说了,
我用的量很小......”
“问题是你没有报告,
也没有隔离处理。这批退货造成的损失近三万元,
按规定要从你的分红中扣除。”
李德富拍案而起:“好你个陈远,
翅膀硬了!这才几个月,
就敢跟长辈这么说话?”
我强压怒火:“这不是辈分问题,
是原则问题。合作社成立时的规定,
大家都是举手同意的。”
李德富冷笑一声,
拂袖而去。会后,
王婶悄悄告诉我:“你小心点,
德富这人记仇,
心眼小。”
我点点头,
心里却想:做生意就得讲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三个月的收成季,
忙得我几乎没时间喘气。好在爸爸身体状况稳定了,
能帮我照看一下车间。新招的品控主管也很给力,
生产流程越来越规范。
眼看着合作社日渐壮大,
我心里的成就感怎一个“爽”字了得。最让我感动的是,
王婶孙子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暑假来车间参观,
看到墙上挂的那面“致富带头人”锦旗,
骄傲地告诉其他小朋友:“这是我奶奶送给陈叔叔的!”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好好学习,
以后回来建设家乡啊。”
可天有不测风云。七月中旬的一天,
我正在办公室整理订单,
村长急匆匆地跑来:“出事了!村民大会上吵起来了,
你赶紧去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跟过去。
06
小学礼堂里人声鼎沸,
李德富站在讲台上,
手里拿着一摞照片:“乡亲们看看,
这是什么?”他举起一张照片,
“这是陈远上个月在县城买的新车,
宝马X3,
四十多万呢!”他又举起一张,
“这是陈远给他爸妈在县城买的新房,
电梯房,
一百三十万!”
全场一片哗然。我愣在门口,
脸上火辣辣的。
“陈远每个月从咱们的血汗钱里抽成15%,
一年下来有多少?一两百万!”李德富扫视全场,
“他凭什么?不就是会弄个包装,
会发个快递吗?真正辛苦的是我们!我们起早贪黑上山护理蜂箱,
我们冒着被蜇的危险采蜜!”
几个年轻村民附和道:“就是,
凭啥他拿那么多?”
我深吸一口气,
走上前:“李叔,
我买车买房的钱,
是我这些年在杭州的积蓄,
加上跟银行贷款。跟合作社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吗?”李德富冷笑,
“那你今年怎么突然就有钱了?去年你爸病了,
你不还说手头紧吗?”
我被问住了。确实,
我是用了部分合作社的分红,
但主要还是贷款和积蓄。可这种事怎么解释清楚?
“我向大家保证,
合作社的每一笔账都是公开的,
收益分配也严格按照当初的约定。”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李德富不依不饶:“那好,
我们要求降低你的分成比例!从15%降到5%!凭什么你拿那么多?”
“对!降到5%!”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
我看了看台下,
发现王婶一家并不在场。支持我的那些人,
此刻都低着头不说话。
“15%是大家一开始就同意的比例,”我努力解释,
“这里面包含了物流成本、检测费用、营销支出,
实际上我个人能拿到的利润不到5%!”
“那你把账本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李德富咄咄逼人。
村长这时站出来打圆场:“各位乡亲,
有话好好说。陈远确实帮咱们村卖了好价钱,
增加了收入...”
“那是我们自己的蜂蜜好!”有人插嘴。
场面一时混乱。我站在那里,
看着这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乡亲,
心里又酸又冷。不过几个月前,
他们还把我当救星,
现在却把我当成了吸血鬼。
最后,
在村长的调解下,
大家勉强达成一个暂时的妥协:我承诺提供详细的成本核算表,
下次例会再讨论分成比例的问题。
会后,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沉甸甸的。村口的老槐树下,
王婶等着我。
“我听说了会上的事,”她歉疚地说,
“我今天腰疼没去,
不然肯定帮你说话。”
“没事,
王婶。”
我勉强笑笑。
“你别往心里去,
这些人眼红呢。以前八块钱一斤卖蜜的时候,
他们可没这么多意见。”
我点点头:“我知道。”
“德富那人,
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他闺女没被你录用,
一直记恨着呢。”
听了王婶的话,
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回到家,
爸妈显然已经听说了村里的风波。
“儿子,
要不咱不做了?”我妈小声说,
“回杭州上班去?”
我摇摇头:“怎么能不做?刚有点起色就放弃?再说了,
还有像王婶这样信任我的人呢。”
当晚,
我把合作社所有的账目整理了一遍,
做了详细的成本分析表:物流成本占23%,
检测费用占12%,
包装材料占10%,
市场推广占8%,
税费占7%...扣除这些,
实际利润只有40%左右,
而我个人分到的只是这40%中的15%,
也就是总收入的6%左右。
我拿着这份分析,
第二天就去找了村长,
请他帮忙召集村民再开一次会。
村长看完分析表,
摇摇头:“现在不是数字能解决的问题,
是人心。德富挑起来的事,
不那么容易平息。”
果然,
第二天的会议上,
尽管我拿出了详细的数据,
但质疑的声音依然不断。
“这些数字谁知道真假?”“检测费真的要这么多吗?”“为什么我们的蜂蜜卖这么贵,
到手的钱却没增加多少?”
我一一解释,
但感觉像是在对牛弹琴。最让我寒心的是,
有人公然提出:“要不我们自己卖算了!反正包装盒在哪买,
物流怎么发,
我们都学会了。干嘛非要给陈远抽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突然意识到,
在某些人眼里,
我这个所谓的“电商能人”,
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中间商。他们以为只要有了渠道和包装,
就能卖出好价钱。
07
会议不欢而散。回家的路上,
一阵夏夜的蝉鸣让我心烦意乱。走到合作社车间门口,
我发现门锁被撬了,
赶紧冲进去。
几个蜂箱被打翻在地,
蜜蜂到处乱飞,
几台包装设备也被砸坏了。监控显示,
凌晨时分,
有个戴草帽的身影进入车间,
但因为角度问题,
没有拍到脸。
我报了警,
但警方因为证据不足,
最终不了了之。
第二天早上,
我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阴森森地说:“叫你儿子识相点,
否则别怪我们断你家电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