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环,中国空军第六批女飞行员,南航历史上的第一位女机长。
这个名字,也许不如娱乐圈的明星那般出圈,但在中国飞行界,尤其是军转民的飞行员圈子里,她早已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传奇。
2003年,她从部队退役,原本可以像很多人一样选择安稳生活,回归家庭,照顾刚刚咿呀学语的孩子。但她说:“我首先是一名飞行员,其次才是母亲。”
南航、东航、国航……那一年,各大航空公司纷纷抛出橄榄枝,抢着要这位“宝藏女飞”,因为谁都明白:这样的女飞行员,可遇不可求。
她的天空,从不平凡
刘宇环的飞行梦想,并非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她的故事,得从母亲董锁箴说起。
董锁箴是中国空军第二批女飞行员,飞过四种不同的机型,立下六次功勋。那是一个连女孩子上大学都稀少的年代,她却能穿上飞行服,驾驭几十吨重的战机在蓝天翱翔。
那年刘宇环还是个小姑娘,她站在地面仰望天空,看着母亲驾驶的飞机缓缓降落。
一次飞机出故障,机身剧烈摇晃,冒着浓烟回到机场。她在跑道边亲眼看见,那个平日里柔和沉静的母亲,眼里没有一丝慌张,指挥有序、沉着冷静地带着飞机安全着陆。
那一刻,她懂了:飞行,不是一个职业,是责任,是信仰。
1989年,高考填志愿时,她收到了两个通知书:一个是北方航空公司的空乘,一个是空军招飞。前者轻松体面,薪资不低;后者辛苦危险,收入寥寥。
但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理由简单:“我想和母亲并肩飞行。”
飞行学院,女生的“魔鬼训练营”
进入飞行学院,意味着一脚踏进了高强度的军事化训练。那时候的女飞行员,没有任何“特别照顾”。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结束训练。站军姿、跑步、负重、翻滚、模拟器训练……从体能到心理,没有一样是轻松的。
“训练太苦了,我记得有个同学直接晕在滚轮训练器上。女生容易头晕呕吐,很多人撑不过去。”刘宇环说。
“女飞队,非女队!”男飞行员们半开玩笑的调侃,听得让人不是滋味。
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最早“单飞”的那批人。
20岁那年,第一次独自驾驶飞机升空——那天,也是她的生日。母亲寄来的信中这样写道:
“妈妈不喝酒,但那天我破了例,和你爸爸一起举杯——庆祝我们家第二位飞行员也飞上了天。”
爱与飞行并肩
那年,她和赵江明认识了。两人是同一个飞行大队的学员,赵江明细致稳重,刘宇环说他像个兄长,做事滴水不漏。
两人恋爱多年,从未高调,但在那条藏着祝福的围巾里,是赵江明一针一线绣出的心意。这条围巾,刘宇环至今还藏着。
1993年毕业,她进入空军部队。执行过多次重要任务,也遇到过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
有一次,她驾机准备降落虹桥机场,刚好遇上一架波音747也在降落。强气流席卷而来,飞机突然偏转,她一时失控——幸好教官紧急调整,避免了一场事故。
“我没掉泪,但下飞机那一刻,手都是抖的。”
2003年,按照军方规定,她的飞行年限到期,必须退役。对一个普通军人来说,这可能意味着告别飞行生涯。但她不愿就此止步。
她说:“国家培养我十几年,不是让我最后回家看孩子、做饭。我还想继续飞。”
于是,她选择转入民航。各大航空公司接连打来电话,她最终选择了南航。理由很朴素:“我老公在南航,再也不想过聚少离多的日子。”
刚进民航,压力重重。军机和民航机差别极大,操作系统、工作流程全都要重新学习。
最初那半年,她从助飞干起,熟悉流程、记录故障、背操作流程,一点一点啃。
她说:“飞机座椅窄得伸不开腿,一飞几个小时,下飞机鞋都脱不下来,脚都肿了。但我从没想过放弃。”
终于,2008年11月24日,她通过了A320机型的机长考评,成为南航历史上第一位女机长。
飞行员背后的牺牲
外人只看到她的“第一位女机长”光环,却很少知道,她是怎么在家庭和事业之间拉锯的。
儿子赵成雨出生后,她仅休了四个月的产假,便将孩子托付给父母,重返蓝天。
一年飞行几百小时,每次飞行都要几天,回到家,孩子已经认不得她。
有一段时间,赵成雨被送到寄宿学校,因为没人接送。
“我是母亲,但有时孩子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哄。”
她和丈夫几乎不在孩子成长中留下什么身影,只能靠电话、、周末补偿。
飞行员的工作日可以休息一天,于是夫妻俩约定,把那天当作儿子的“生日”,只为给孩子留下一点特别的记忆。
被誉为“民航最贵女机长”,被媒体争相报道、邀约拍纪录片,但刘宇环从不接商务活动,也不做公众演讲。
“我就是一名飞行员,该干嘛还干嘛。我要把注意力放在飞行上,而不是被人围着转。”
她的母亲董锁箴至今为她自豪,“我女儿16年还被评为民航巾帼建功立业先进个人呢!”
2019年,央视发布致敬女飞员的文章:“空军12批女飞行员中,董锁箴和刘宇环是唯一的母女飞行员,致敬她们。”
网友纷纷评论:“这是中国女性的力量。”
她的影响,远不止于自己当上机长。她激励了更多女孩踏上蓝天之路。
从2015年起,中国空军、民航系统中报名女飞行员的比例明显提升。越来越多女生愿意进入飞行学校,愿意挑战艰难的训练。
2021年,刘宇环接受采访时说:“我不是什么先锋,只是做了自己热爱的事,恰好能激励别人,这很幸运。”
如今的她,已年过半百,但依然每天凌晨起床、绕机检查,依旧飞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刘宇环说:“我和飞机之间没有浪漫的故事。只是我习惯了每一个航程前检查仪表、确认天气,习惯了风吹进耳朵的声音,习惯了这片天空。”
她的故事没有太多“传奇转折”,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她只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走完了每一步。
但就是这样的人,才最打动人心。
参考资料:
央视军事官方微博. 《空军70年女飞行员盘点》. 2019年11月30日
中国民用航空网. 《刘宇环:南航第一位女机长》
《解放军报》《空军报》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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