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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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这是我的家，不欢迎你这个老东西！"张丽尖锐的嗓音在客厅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桂芳苍老的手紧握着亡夫的照片，眼中含着泪水，却倔强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七十岁的她从未想过，老伴去世仅三个月，自己就要被赶出儿子的家。
"妈，你就听丽丽的吧，搬出去住会更自在些..."儿子赵明低着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手指在裤缝上不停地摩挲着。
"奶奶不能走！"十岁的孙子小宇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挡在李桂芳面前，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母亲，"妈妈你太过分了！奶奶哪里惹你了？"
张丽一把拽过儿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别插嘴大人的事！再顶嘴今天就别想去上英语课了！"
李桂芳擦干眼泪，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宇儿乖，听你妈妈的话，奶奶没事的。"
01
李桂芳的丈夫赵老爷子是个退休教师，一生兢兢业业，节俭持家，积攒了不少积蓄。
那套位于市中心的老房子，是他们夫妻俩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老两口生育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地成家，小儿子赵明就在本地，所以老两口一直和小儿子一家住在一起。
李桂芳把小儿子赵明当作骄傲——大学毕业，在银行上班，工作体面，收入稳定。虽然儿媳妇张丽性格强势，但李桂芳一直忍让，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
然而，一切在老爷子去世后急转直下。
按照赵老爷子的遗嘱，家产平均分给了两个儿子，唯独那套老房子留在了李桂芳名下，让她安度晚年。
起初，张丽对婆婆还算客气，但在拿到遗产后不到半个月，她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她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做的饭又不合我们的口味，还总是唠叨着一些老掉牙的规矩，影响孩子。"张丽常常在赵明面前抱怨。
赵明每次都只是轻轻应和几句："你多担待些，她年纪大了。"
李桂芳虽然上了年纪，但耳不聋眼不花，这些话她都听在耳里，记在心上。
失去老伴的痛苦还未平复，儿媳的嫌弃又如针扎般疼在心头。
但她不说，只是默默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吃饭时少言寡语，平时尽量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不出来"碍眼"。
02
张丽是个极其看重面子的人。她在单位是科长，习惯了颐指气使，回到家中也要所有人围着她转。
赵明在银行是个普通职员，收入不如妻子，久而久之，在家中也失去了话语权。
"今天小王家请客，你穿这件衬衫，我给你新买的。"张丽经常这样命令式地安排赵明的一切。
"明天周末，我要去做SPA，你来接送小宇上兴趣班。"
"这个月的工资卡别忘了交给我。"
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从财务支配到家具摆放，从孩子教育到亲友往来，全部由张丽一人做主。赵明习惯了顺从，几乎成了家中的"透明人"。
李桂芳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曾试图和儿子谈心："明啊，男人在家里也要有点主见，不能事事都由着她。"
没想到赵明立刻变了脸色："妈，你别总是挑拨我和丽丽的关系好不好？我们夫妻感情很好，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此后，李桂芳再不敢多言。她看着儿子在妻子面前越发卑微，只能默默叹息。
唯一让李桂芳感到慰藉的，是孙子小宇。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和奶奶亲近。
李桂芳退休后全职帮忙带孙子，从小宇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从牙牙学语到进入小学，祖孙俩感情深厚。
"奶奶，这道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
"奶奶，我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送给你。"
"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比学校食堂好一百倍！"
小宇总是这样真诚地表达着对奶奶的喜爱，这让李桂芳倍感欣慰。
03
张丽对婆婆与儿子的亲密关系非常不满。
"你看看你，都十岁了还这么黏奶奶，像个小屁孩一样！"张丽经常在小宇表达对奶奶的喜爱时冷嘲热讽。
"奶奶那些老掉牙的道理有什么用？学不好英语数学，将来上不了好大学，看你怎么办！"
"奶奶就知道惯着你，整天给你做那些高油高盐的食物，对身体不好！你怎么就不懂呢？"
面对母亲的指责，小宇却从不退缩："妈妈，奶奶的话也有道理啊。她说做人比做学问更重要，这没错呀。"
"奶奶做的饭又香又营养，我们学校老师说，传统饮食才是最健康的，不是所有洋气的东西都好。"
每当这时，张丽就会更加恼火："你看看，被她教坏了吧？现在都敢顶嘴了！"
小宇的据理力争常常让张丽哑口无言，但也让她对婆婆的厌恶更深一层。在赵明面前，张丽总是添油加醋地描述婆婆如何"带坏"孩子。
"你妈整天在小宇面前说你没出息，被我'压制'，这是在教唆孩子看不起自己的父亲啊！"
"她总是偷偷给小宇零食，故意不按我定的饮食计划来，就是为了跟我对着干！"
"你妈还教小宇那些迂腐的老观念，什么'百善孝为先'，还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尊老，你说她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赵明听了这些话，对母亲的态度也开始生疏，经常借口工作忙，连和母亲说话的时间都少了。
04
李桂芳的生活越来越艰难。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已经降到了连保姆都不如的程度。
保姆好歹还有工资和休息日，而她不仅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承受儿媳的白眼和冷言冷语。
"您这是什么打扫法？窗户上全是水印！"
"饭又做咸了，我高血压您不知道吗？故意的吧？"
"您能不能别穿这么老气的衣服出门？邻居看到了会以为我们虐待老人呢！"
李桂芳不是没想过搬出去住。老伴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空着，她完全可以自己回去住。但她放心不下小宇，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儿子终有一天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奶奶，您别难过，妈妈她就是这种性格，其实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小宇常常这样安慰李桂芳。
"宇儿真懂事，奶奶没事，你好好学习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安慰了。"李桂芳摸着孙子的头，眼中含着泪水。
每当这时，如果被张丽看到，她就会立刻把小宇叫走："作业写完了吗？没完成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张丽处心积虑地想要切断李桂芳和小宇的感情纽带。她限制小宇与奶奶的接触时间，经常安排各种兴趣班和补习班，让小宇一周七天都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有时间和奶奶相处。
"宇儿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您就别总是缠着他了，影响学习。"张丽理直气壮地对李桂芳说。
然而，小宇总能找到和奶奶相处的方法。他会借上洗手间的机会，快速跑到奶奶房间说几句话；会在写作业累了的时候，跑去厨房让奶奶讲个小故事；甚至会故意把练习册落在客厅，趁着拿书的时间和奶奶多待一会儿。
张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又不好明着禁止，只能变本加厉地在赵明面前诋毁婆婆。
05
矛盾激化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张丽外出参加同学聚会，赵明加班，只有李桂芳在家照看小宇。小宇写完作业后，他们祖孙俩一起包了饺子，其乐融融。
"奶奶，您包的饺子最好看了，像小船一样！"小宇赞叹道。
"那是，你奶奶年轻时可是村里包饺子比赛的冠军呢！"李桂芳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正说笑着，张丽突然回来了。看到满桌的面粉和饺子，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又在教孩子这些没用的东西？小宇，你周一不是有数学测验吗？复习了吗？"
小宇委屈地说："妈妈，我已经写完作业了，奶奶在教我包饺子，这也是一种生活技能啊。"
"生活技能？"张丽冷笑一声，"现在外卖这么方便，学这个有什么用？不如多做几道奥数题！"
李桂芳忍不住说："丽丽，孩子不能只会读书，生活技能也很重要啊。"
"您少教我怎么带孩子！"张丽猛地转向婆婆，"自从您来了以后，小宇的成绩直线下滑，从班里前三名掉到了第八！这就是您教育的结果！"
小宇急忙辩解："妈妈，这不关奶奶的事，是因为新来的几个转校生特别厉害..."
"闭嘴！"张丽一拍桌子，"去你房间写作业，不把数学复习完不准出来！"
小宇不敢违抗，只能委屈地看了奶奶一眼，然后低头走进房间。
李桂芳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沾着面粉，心如刀绞。她默默地收拾着剩下的面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丽还不解气，继续数落："我们让您住在这里，是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但您不能这样影响孩子学习，现在竞争这么激烈，耽误一点都不行！"
李桂芳低声说："我只是想和孙子多一些共处的时间..."
"时间？"张丽冷笑，"您的时间多的是，小宇的时间可宝贵了！每分每秒都该用在学习上！"
就在这时，赵明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站在了妻子一边："妈，丽丽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孩子学业压力大，您别总是缠着小宇。"
李桂芳看着儿子，心彻底凉了。她放下手中的抹布，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06
矛盾的导火索在三天后被点燃。
那天，李桂芳做了小宇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吃饭时，小宇忍不住多吃了两块，张丽立刻不满："又油又咸，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小宇小声嘀咕："可是很好吃啊..."
"什么？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张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桂芳赶紧打圆场："丽丽，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肉没关系的。"
"您别插嘴！"张丽怒视婆婆，"就是您惯的他，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晚饭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收拾碗筷时，李桂芳发现小宇偷偷溜进厨房，塞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奶奶，这是我的零花钱，您拿着买点您喜欢吃的。"小宇小声说。
李桂芳又惊又感动："宝贝，奶奶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
"不，您拿着。我知道妈妈每次给您买的东西都是最便宜的，您别难过。"小宇坚持道。
就在此时，张丽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好啊！背着我收孩子的钱？你安的什么心？"
小宇吓得脸色苍白："妈妈，是我自己要给奶奶的..."
"滚回你房间去！"张丽厉声喝道，然后转向婆婆，"您这是在教孩子偷拿家里的钱吗？"
李桂芳急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收他的钱，是他塞给我的，我正要还给他..."
张丽不听解释，大声叫来了赵明："你来看看，你妈在教小宇什么！竟然收孩子的零花钱！"
赵明听了妻子添油加醋的描述，看向母亲的眼神中满是失望："妈，您怎么能这样？"
"我没有..."李桂芳的辩解声被淹没在儿媳妇的指责声中。
张丽趁热打铁："赵明，我早就说过，你妈住在这里对小宇的影响不好！现在证据确凿，您还要护着她吗？"
赵明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妈，您看，要不您搬出去住吧？"
李桂芳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您走，"赵明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是为了小宇好，也为了您自在。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养老院，环境不错..."
"养老院？"李桂芳的声音颤抖着，"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张丽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演了！我们给您找的可是高档养老院，比您自己回那破老房子住强多了！"
"我的老房子一点也不破!"李桂芳突然提高了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媳面前据理力争，"那是我和你爸爸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
赵明见状，急忙和稀泥："妈，您先别激动。养老院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有老年活动，比您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强多了。"
"我不去养老院！"李桂芳坚决地说，"如果你们不想我住在这里，我可以回自己的老房子！"
张丽冷笑一声："随您便，但别指望我们去看您！"
小宇从房间里冲出来，哭着抱住奶奶："奶奶不要走！我不要奶奶走！"
张丽粗暴地把小宇拉开："这是大人的事，你别插嘴！"
看着孙子哭红的眼睛，李桂芳心如刀割。她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小宇："宇儿乖，奶奶不会走远的，你想奶奶了随时可以来看奶奶。"
小宇抽泣着点点头，被张丽拖回了房间。
就这样，李桂芳的离开被定在了第二天。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一人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还有老伴的照片。
看着照片中老伴慈祥的笑容，李桂芳流下了无声的泪水："老赵啊，你走得太早了，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门外传来小宇轻轻的敲门声。李桂芳擦干眼泪，打开门，小宇闪了进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奶奶，您真的要走吗？"小宇小声问。
李桂芳点点头："奶奶回自己的老房子住，那里也很好的。"
小宇紧紧抱住奶奶："我会想您的，奶奶。"
"奶奶也会想你，宝贝。"李桂芳哽咽道。
"奶奶，我有个东西要给您。"小宇神秘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这个您一定要收好，等到明天离开家之后再看，好吗？"
李桂芳不解地接过纸条："这是什么？"
"一个秘密，您答应我，一定要出了门再看。"小宇认真地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张丽的声音："小宇，你在干什么？快回房睡觉！"
小宇慌忙抱了奶奶一下："奶奶晚安，我爱您。"然后迅速溜出了房间。
李桂芳望着孙子离去的背影，将那张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张丽就催促李桂芳收拾东西。
"快点，我上午还要送小宇去英语班呢，耽误不起。"张丽站在门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李桂芳默默地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赵明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愧疚，却没有伸手帮忙。
"妈，我已经帮您联系好了出租车，会直接送您到老房子。"赵明递给母亲一个信封，"这里有一些钱，您拿着应急。"
李桂芳没有接："你们希望我走，我走就是了，但我不需要你的钱。"
"别演了！"张丽冷笑一声，"等过几天手头紧了，自然会来找我们要钱的。"
赵明尴尬地将信封塞进母亲的口袋："妈，您拿着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小宇站在门口，紧紧抱着奶奶的腿，泪流满面："奶奶，您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会常去看您的。"
张丽不满地拉开儿子："别黏黏糊糊的，又不是生离死别！"
李桂芳蹲下身，最后抱了抱孙子："宇儿乖，好好学习，奶奶等你来看我。"
就在这时，小宇在奶奶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然后飞快地塞了一个小东西进奶奶的口袋。李桂芳惊讶地看了孙子一眼，孙子对她使了个眼色，意示她别声张。
出租车已经在楼下等候。李桂芳拖着行李箱，缓缓走出了这个住了十年的家。
赵明站在阳台上，欲言又止；张丽则直接关上门，仿佛迫不及待要结束这一切；唯有小宇，站在窗前，用小手抹着眼泪，目送奶奶远去。
出租车缓缓启动，李桂芳透过后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小区，心中五味杂陈。
"大娘，去哪里啊？"司机热情地问。
"老城区，梅园小区。"李桂芳轻声回答。
车子驶上主干道，李桂芳这才想起孙子给她的纸条。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是小宇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12个字，李桂芳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大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司机从后视镜关切地问道。
李桂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条，仿佛上面写的不是字，而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她的心脏。
她又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抬起头："师傅，不去梅园小区了，请送我去城南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司机疑惑地问，"大娘您这是..."
"快去！"李桂芳的声音出奇地坚定，"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