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串数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眼里，疼得我一哆嗦。二百五十万的养老本，十年光阴，就换来这几张薄纸上的可怜巴巴的“分红”？我气得发疯，悔得断肠，一种被掏空了家底的绝望让我几乎晕厥。这保险，是保命还是索命？
我叫林美娟，今年六十二。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从工厂的纺织女工干到退休，攒下了二百五十万，想着晚年能有个依靠。十年前，在邻居的“热情”推荐和一个姓王的保险经理“专业”分析下，我把这笔钱，我几乎全部的家当，都投进了一家名头响当当的保险公司，买了一份据说是“高回报、稳赚不赔”的养老型分红险。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复利增长，什么抵御通胀，什么安享晚年无忧。我当时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心想着十年后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让自己的老年生活更有保障，甚至还能帮衬一下孩子们。
可现在，十年期满，我颤抖着手打开那份分红通知单，上面的数字小得像个笑话，区区几千块！几千块！连本金的零头都不到！我反复揉着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可那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来回地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抓起通知单，浑身哆嗦着冲出了家门，直奔那家保险公司。我要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二百五十万，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那可是我的养老钱，我的命根子啊！当初那个王经理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些承诺过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保险公司的大厅依旧富丽堂皇，水晶吊灯闪着冰冷的光。前台小姐礼貌却疏离的微笑，更像是在嘲讽我的狼狈。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通知单，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带着颤：“我找你们王经理！王建国！十年前是他给我办的这份保险！”
前台小姐查了查电脑，公式化地回答：“王经理几年前已经调到分公司去了，您有什么业务可以和我说，或者我帮您转接给其他客户经理。”
“调走了？”我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不行！我必须找到他！或者你们现在的负责人也行！你们看看，这是你们公司给我的分红！二百五十万，十年！就这么点？你们这是诈骗！”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引来了大厅里其他客户的侧目。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主管模样的女人闻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位阿姨，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是这里的主管，姓李。您的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详细了解一下。”
她把我引到一间小小的会客室，倒了杯水给我。我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把通知单和当年的合同一股脑儿地推到她面前：“李主管，你看看！这合理吗？这公平吗？当初王建国经理可是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收益非常可观！现在呢？连银行的定期存款都不如！我这十年图什么？”
李主管拿起合同和通知单，仔细地翻看着，眉头微微蹙起。她看得非常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嚼碎了咽下去。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我紧张地盯着她，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依旧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我如坠冰窟：“林阿姨，您这份合同我看过了，是标准的养老分红型保险。关于分红，合同条款里也写得很清楚，‘红利分配是不保证的，取决于公司未来的经营成果’。这几年市场环境不好，公司的投资收益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分红自然会比较低。”
“市场不好？经营成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王建国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这是最稳妥的投资！他说你们公司实力雄厚，过去的业绩非常好！他给我看了好多图表，好多数据！怎么现在就成不保证的了？”
李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林阿姨，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保险也不例外。王经理当时可能更多的是从积极的方面给您介绍，但合同条款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您看，这上面您也是签了字的。”她指着合同末尾我的签名，那三个字此刻看起来如此刺眼。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是啊，我签字了。当初王建国把合同递给我的时候，厚厚的一沓，里面的字小得像蚂蚁。他指着几个地方让我签字，笑呵呵地说：“林姐，您就放心吧，都是标准格式，我看过了，没问题！您信我！”
他那张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特别真诚，特别可靠。他还时不时地来我家坐坐，嘘寒问暖，有时候还提点水果。我一个寡妇，孩子们又忙，他那点恰到好处的关心，让我心里暖烘烘的，对他也就多了几分信任。他嘴甜，会说话，总能说到我心坎里去。他说我这笔钱放在他这里，比放在银行强多了，既能保值增值，将来还能领一大笔钱，体体面面地养老。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来给我送一个小礼品，一个印着他们公司Logo的保温杯。那天我正好有点感冒，他特别关切地问我怎么样，还主动帮我倒了杯热水，那杯子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微微一荡。他看着我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让我一个单身多年的女人，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涟漪。现在想来，那一切，不过都是精心设计的套路！
“王建国！我要见王建国！”我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当初是怎么跟我承诺的？你们不能这么不负责任！那是我的养老钱！我的命啊！”
李主管也站了起来，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林阿姨，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一切都是按照合同办事。如果您对分红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常的渠道申诉。至于王经理，他确实已经不在总公司了，如果您非要找他，我们可以提供他分公司的联系方式，但我不认为他能给您一个不同的答复。”
她的语气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我明白了，他们这是不打算认账了！合同，又是合同！这帮人，把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吸干抹净，然后用一纸合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这么大的公司，就能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嘶哑了，“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去银保监会告你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李主管的脸色沉了下来：“林阿姨，请您注意您的言辞。我们公司是合法经营，一切都有据可查。如果您要无理取闹，影响我们正常办公，我们只能请保安介入了。”
“无理取闹？我拿我一辈子的积蓄来跟你们无理取闹？”我悲愤交加，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那是我的养老钱！我以后要怎么活？”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在李主管身后。那阵势，分明是在警告我，如果再不识趣，就要动粗了。
我看着他们，又看看李主管那张冰冷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我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所有的气焰都被浇灭了。是啊，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太婆，拿什么跟他们斗？他们有专业的法务团队，有数不清的套路和借口。我这点力气，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我哽咽着，几乎是被人“请”出了保险公司的大门。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失魂落魄的老人。我的二百五十万，我晚年的指望，就这么没了？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