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求求你，老弟，就当是姐姐求你了！"母亲颤抖着声音，双膝跪在二叔家的地板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站在一旁，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叔冷笑一声，撇过头去："哪来那么多钱供孩子念书？穷人家的孩子，早点出去打工不好吗？"
那一刻，我的心如刀绞。命运就是这样无情，可当十五年后我功成名就，准备送房给当年的恩人时，二叔却又笑脸相迎地出现在我面前。人性，原来可以如此复杂。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早早地守在电视机前等待分数公布。
当主持人念到我的考号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比重点大学录取分数线高出23分！
"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重点大学！"我冲进厨房，抱住正在切菜的母亲。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小明，你真的考上了？"
她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上的水，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我能感觉到她瘦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一刻，她眼中的泪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最棒！"她抹了抹眼角，又笑了起来，"今天晚上，咱们吃红烧肉庆祝！"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我的心情却慢慢沉了下来。考上大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难题等着我们——学费。
我家在村子里算是最穷的几户之一。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留下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这些年，母亲靠在镇上的小服装厂做工，再加上在村里帮人洗衣服，才勉强维持我们的生活和我的学业。
当天晚上，母亲反常地炒了一大盘红烧肉，还买了两瓶啤酒。我知道，这对我们家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庆祝了。
"小明，来，喝一口。"母亲倒了半杯啤酒给我，"今天高兴，让你尝尝。你爸要是在，一定特别骄傲。"
我抿了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母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孩子，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妈，上大学要好几万学费，咱家..."我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
母亲眼神坚定地望着我："这个你不用担心，妈有办法。你只管安心准备上大学。"
"可是，咱家哪来那么多钱啊？"我不安地问道。
"你二叔家条件不错，他在城里开了厂子，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我想去找他借点钱，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了再还给他。"母亲边说边给我夹了一块肉。
听到二叔的名字，我的心一沉。虽然是亲叔叔，但自从父亲去世后，二叔几乎没来看过我们，逢年过节送点东西就算尽了兄弟情分。
"妈，别去。"我放下筷子，"我可以不上大学，先去打工..."
"胡说什么！"母亲打断我的话，"你爸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完大学！"
母亲说完，眼眶又红了。我不忍心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吃饭。但我心里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母亲一个人承担这么重的负担。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起来做了一桌子菜，还从集市上买了二叔最爱吃的糯米藕。中午时分，我们母子俩提着东西，坐上了去城里的长途汽车。
二叔家住在县城最好的小区里，三层复式楼房，门前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按门铃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二婶站在门口，看到我们有些惊讶："哟，大嫂，小明，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们了？"
"来看看你们。"母亲笑着说，"小明高考成绩出来了，考上了省重点大学。"
"是吗？真厉害！"二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眼神并没有多少惊喜，招呼我们进屋后就忙着去厨房。
二叔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肚子比我记忆中又大了一圈。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听说考上大学了？哪个学校？"
"省重点，计算机专业。"我低声回答。
"哦，不错。"二叔点点头，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现在的孩子都爱学这个，好找工作。"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母亲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
二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大嫂，今天来，是不是有事？"
母亲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老弟，是这样的。小明考上了大学，但学费...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来。我想问问，能不能借点钱，等小明大学毕业工作了一定还你。"
二叔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眉头紧锁："大嫂，你也知道，现在什么都涨价，我家那小子明年也要上大学，我们也是左支右绌..."
母亲急忙说："不多，就借两万，等小明大学毕业..."
"两万？"二叔冷笑一声，"大嫂，两万可不是小数目。再说了，他真能考上大学吗？万一到时候学不下去，钱不就白搭了？"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正想说话，母亲拉住了我的手。
"老弟，小明从小学习就好，这次高考还比重点线高出二十多分呢。"母亲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的，"我们真的没地方借钱了..."
二叔冷哼一声："大嫂，我直说了吧。穷人家的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去打工挣钱不好吗？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我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时，二婶从厨房里出来，像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是啊，大嫂，现在哪有什么铁饭碗，我们家小强读书也不怎么样，但他爸早就给他安排好了，大学毕业就进厂子当主管。"
母亲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并没有放弃。她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求求你，老弟，就当是姐姐求你了！"母亲颤抖着声音，双膝跪在二叔家的地板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站在一旁，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二叔冷笑一声，撇过头去："哪来那么多钱供孩子念书？穷人家的孩子，早点出去打工不好吗？"
"妈！"我冲上去扶起母亲，"我们走，不求他们！"
母亲摇摇头，仍然跪在地上："老弟，看在你大哥的份上，帮帮我们吧。小明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叔站起身，不耐烦地说："大嫂，你这是干什么？让街坊邻居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实在不行，让小明先去打两年工，攒点钱再上学，反正现在大学生多得是，晚两年也没什么。"
看着母亲被如此羞辱，我再也忍不住了："二叔，我们走！不用他们帮忙！"
我几乎是拽着母亲离开了二叔家。在回去的路上，母亲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流泪。我知道，她不仅仅是为学费发愁，更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心痛。
回到家，母亲就病倒了。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我心如刀绞。
"妈，要不我不上大学了。"我坐在母亲床边，轻声说道，"我可以先去打工，攒够学费再说。"
母亲摇摇头，虚弱地说："不行，孩子。妈不能让你的前途就这样断送了。我再想想办法..."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命运给了我们一个转机。
那天下午，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打开门，我惊讶地发现是我的班主任赵老师。
"小明，听说你考上了省重点大学？"赵老师笑着问道。
"是的，赵老师。"我点点头，请赵老师进屋坐下。
"你妈呢？我有事想和她商量。"赵老师环顾四周。
我告诉赵老师，母亲病了，正在卧室休息。赵老师听后，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要求见见母亲。
在卧室里，赵老师详细询问了母亲的身体状况，然后话锋一转："林嫂，我听说小明的事了。"
母亲疑惑地看着赵老师："什么事？"
"学费的事。"赵老师轻声说，"村里人都在传，你去向小明二叔借钱被拒绝的事。"
母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眼泪又涌了出来："老师，你别听他们瞎说..."
赵老师摆摆手："林嫂，你别误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想告诉你，小明是个好孩子，从初中到高中，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学习刻苦，品行端正。这样的孩子，不能因为家庭困难而失去上大学的机会。"
"可是，学费..."母亲欲言又止。
"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赵老师坚定地说，"我们学校有一些助学金，再加上我个人的一点积蓄，应该足够小明上大学了。"
听到这话，我和母亲都惊呆了。母亲激动地坐起身："老师，这怎么行？那是您的血汗钱啊！"
赵老师笑了笑："林嫂，我做了一辈子老师，没结婚，也没孩子。对我来说，学生就是我的孩子。
看到他们有出息，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再说了，小明以后会有出息的，到时候还我也不迟。"
母亲泣不成声，一个劲地说"谢谢"。
我站在一旁，心中既感动又惭愧。赵老师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好老师，几十年来桃李满天下，但他的生活却十分简朴，住在学校分配的老旧宿舍里，从不铺张浪费。
那天晚上，赵老师留下来吃了晚饭。席间，他详细向我介绍了大学的情况，告诉我要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个好工作，不枉费这几年的苦读。
临走前，赵老师拍拍我的肩膀："小明，记住，人这一辈子，贵在心安。遇到困难时，别忘了有人愿意帮助你；等你有能力的时候，也要伸出手去帮助需要的人。这样，人生才有意义。"
我郑重地点头，把赵老师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就这样，在赵老师的帮助下，我顺利地进入了大学。大学里，我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刻苦学习，勤工俭学，尽量减轻赵老师和母亲的负担。
四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被一家知名计算机公司录用。工作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清了赵老师的助学金。
赵老师收下钱，但要求我一定要用这些钱为母亲改善生活，并嘱咐我："钱财乃身外之物，心存感恩，懂得回报，才是最珍贵的品质。"
工作几年后，我在事业上取得了一些成就，成为公司的技术主管，收入也相当可观。
我把母亲接到了城里，给她买了新房子，让她过上了舒适的生活。每当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的笑容，我就感到无比满足。
然而，我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人——赵老师。
自从我工作后，赵老师也退休了，搬回了村里的老房子居住。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去看望他。
赵老师的房子很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砖瓦房，冬冷夏热，生活条件相当简陋。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说赵老师患了风湿性关节炎，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医生说，老房子潮湿是加重病情的原因之一。
赵老师为学生付出了一生，晚年却要忍受病痛的折磨。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赵老师做点什么。
经过一番考虑，我决定在县城给赵老师买一套新房子，让他晚年能有个舒适的居所。
我特意选了一个环境好、交通便利的小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还请了专业的装修公司进行了装修，添置了全新的家具电器。
一切准备就绪，我约赵老师来看新房子。
"老师，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我站在新房门口，将钥匙递给赵老师，"希望您能喜欢。"
赵老师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环顾四周，看着崭新的家具，明亮的灯光，眼睛渐渐湿润了。
"小明，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赵老师推辞道。
"老师，当年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您不仅给了我知识，更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我真诚地说，"这点心意，比起您的恩情，实在太轻了。"
赵老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欣慰和感动："小明，你长大了，也懂事了。看到你有出息，我这辈子的付出就值了。"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有些疑惑，不知道会是谁。打开门，我惊讶地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我的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