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信封上印着某证券公司的标志,张教授颤抖着双手拆开那张薄薄的纸。
“十年了,我的20万啊。”他眯着眼睛,调整老花镜的位置。
当初张教授一口气买入20万的股票,那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10年后,张教授收到了分红通知单。
他满怀期待地拆开邮件,当他看到纸上的数额后,他瞬间如遭雷击,身体僵在原地。
01
张教授坐在窗前的藤椅上,面前是一沓银行存折。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舒了口气。
一百零七万零六百三十二元整。
这是他一生积蓄,每分每厘都来之不易。
“存款又降息了。”张教授把阅读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他今年七十六岁,退休已经七年。
大学数学系教授的身份给他带来尊严,却没能让他的退休金数字很好看。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飘落在小区的步道上。
这是一九九七年的秋天,空气里有股不安分的味道。
“老张!老张!”楼下传来喊声,张教授探出头去。
是住在一楼的老王,退休工厂会计,总是一副消息灵通的样子。
“下来喝茶啊!有好事要告诉你!”老王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张教授不紧不慢地下楼,拄着他那根红木拐杖。
膝关节的毛病这两年愈发明显,走路需要更多时间。
小区院子里有个棋牌角,几张水泥桌椅,四季常青的松柏,是老人们的社交中心。
“什么事这么高兴?”张教授在老王对面坐下。
老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前天卖股票了,赚了三万多!”
“股票?”张教授皱眉,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对啊!我半年前买的那支国企股,涨了好几倍。”
老王得意地搓着手,“现在银行利息那么低,放在那里等着贬值啊。”
张教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是个保守的人,一生都在追求稳定。
大学里教了四十年数学,从不冒进,循规蹈矩。
钱放在银行,他觉得踏实。
“你那么多存款,放着可惜了。”老王知道张教授的情况,丧偶多年,女儿在南方工作,很少回来。
教授生活简朴,积蓄不少。
“太冒险。”张教授摇头,“我这把年纪,经不起折腾。”
“什么冒险!国家政策支持,大企业稳得很。”
老王说,“你考虑考虑,不然通货膨胀,钱越来越不值钱。”
张教授回家后,老王的话在脑海里盘旋。
他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报道股市繁荣的景象。
夜里,他睡不着。
窗外月光洒在地板上,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他想起了李明,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现在在证券公司工作。
02
第二天,张教授拨通了许久未联系的电话号码。
“李明啊,是我,你张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张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很好,很好。”张教授顿了顿,“有点事想请教你。”
“您说。”
“股票,”张教授觉得这个词说出口都生涩,“你觉得靠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明谨慎地回答:“要看什么股票,什么时机,以及投资人的目的和能力。”
“我就是问问。”张教授有些尴尬,“银行又降息了。”
“老师,您是想投资吗?”李明听出了言外之意。
“就是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是长期投资,大型蓝筹股风险相对较小。”李明说,“但股市有风险,这是肯定的。”
“嗯。”张教授没多说。
“老师,如果您真有这个想法,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李明真诚地说。
“改天吧,我再想想。”张教授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张教授开始留意报纸上的财经版块,电视里的股市新闻。
这些曾经与他毫无关系的信息,现在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去了趟图书馆,借了几本投资入门的书籍。
数学底子好,理解那些数据和图表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但每当想到要把积蓄投入那个未知的市场,心里就忐忑不安。
一周后,张教授又一次见到了李明。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师生俩坐在角落的位置。
“老师,您真的考虑投资?”李明直截了当地问。
“是的。”张教授的语气坚定了些,“我想尝试一下。”
“您准备投入多少?”
“20万。”张教授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他大半辈子存的积蓄。
李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老师,这可不是小数目。您确定吗?”
“我考虑了很久。”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钱贬值。”
“您打算买什么股票?”
“你推荐。”
李明摇头:“我不能给您具体推荐,这有职业操守问题。但我可以分析几种可能的选择。”
他拿出笔记本,写下几个公司的名字:“这些都是大型国企,相对稳定,也符合国家发展方向。”
张教授记下名字,回去后又研究了几天。
最终,他选定了一家大型能源集团的股票。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的一个周二,张教授穿上他最正式的西装,带着存折和身份证,来到证券营业部。
开户、填表、签字、转账。
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仪式。
当工作人员告诉他手续办完,20万已经成功用于购买股票时,他感到一阵眩晕。
“您的股票账户和密码在这里,请妥善保管。”年轻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红色的信封。
张教授接过信封,手心微微出汗。
他刚刚做了人生中最冒险的决定。
03
回家路上,张教授走得很慢。
秋风吹过,他觉得身体轻了许多,好像那20万的重量已经从他身上卸下。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爬上心头。
第二天早上,张教授六点就醒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翻到财经版块。
他购买的那支股票微涨了0.3%。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检查股价成了他的新习惯。
早上看报纸,晚上看电视新闻。
有时他会特意走到证券营业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那个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张教授开始做笔记,记录股价的波动,用他教了一辈子的数学去寻找某种规律。
但市场似乎有自己的脾气,不按常理出牌。
“涨了5%!”有一天,他兴奋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但好景不长,一周后股价回落,他的心情也跟着跌到谷底。
“这样下去不行。”张教授对自己说。
他决定不再每天关注股价。
这支股票是他的长期投资,没必要为短期波动忧心忡忡。
他开始把精力转向其他事情。
报名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重拾年轻时的爱好。
每周三次课,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在书法班上,他遇到了陈老师,退休语文教师,比他小几岁,温婉知性。
两人常常一起探讨书法技巧,偶尔也聊聊各自的生活。
“你女儿多久没回来了?”有一次,陈老师问他。
“三年多了吧。”张教授叹气,“她在深圳工作,很忙。”
“常打电话吗?”
“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更少。”
陈老师没再多问。
她知道很多老人都面临相似的处境,子女远在他乡,联系渐渐疏远。
其实张教授没有说实话。
他和女儿张玲的关系比他描述的更糟。
上次通话是在半年前,还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
张玲是个独立自强的女性,大学毕业后就南下打拼,在外企做到了部门经理。
她对父亲的生活方式有诸多不满,觉得太过保守封闭。
而张教授则认为女儿太过功利,缺乏传统价值观。
张教授没告诉女儿自己买了股票的事。
他知道如果说了,一定会引来一番说教。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教授渐渐适应了股民的身份。
他不再那么焦虑,学会了用平常心看待投资。
股价有涨有跌,他的心态也趋于平稳。
04
一九九八年夏天,张教授感冒发烧,住了一周医院。
这是他退休后第一次生病,也是他意识到自己真正老去的时刻。
出院那天,他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爸,听说你住院了?”张玲的声音透着焦虑。
“没事,小感冒。”张教授尽量让语气轻松,“谁告诉你的?”
“陈阿姨,您的邻居。”张玲说,“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不想让你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张玲叹了口气:“爸,我下个月回去看您。”
“不用特意跑一趟,你忙你的。”
“我已经请好假了。”张玲语气坚决。
挂了电话,张教授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要回来了,他既高兴又紧张。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张玲回来了。
她比张教授记忆中瘦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精神很好,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爸,我帮您把房子打扫一下。”张玲放下行李就开始忙活。
张教授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熟练地操作吸尘器,心里满是欣慰。
晚饭是张玲下厨,简单的家常菜,却让张教授感到久违的家的味道。
“爸,您这些年的积蓄,都放在银行吗?”吃完饭,张玲突然问道。
张教授的手顿了一下:“大部分是。”
“利息那么低,您就不考虑其他投资方式?”
“比如呢?”
“基金、国债,风险小一些的。”张玲说,“我可以帮您看看。”
张教授犹豫着,不知是否该告诉女儿真相。
“其实,我已经投资了。”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投资?”张玲放下茶杯。
“股票。”
“股票?”张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您什么时候开始炒股的?”
“不是炒股,是长期投资。”张教授纠正道,“去年十一月。”
“投了多少?”
“20万。”
张玲的表情凝固了:“爸,您说什么?”
“20万,我考虑过的。”
“您怎么能......”张玲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您知道股市风险有多大吗?”
“我研究过。”
“研究?爸,您是数学教授不假,但股市不是数学题!”张玲的语气中带着责备,“那是您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我有自己的判断。”张教授也提高了声音。
房间里陷入沉默,父女俩都在平复情绪。
最终,张玲深吸一口气:“买了什么股票?”
张教授告诉了她。
“行吧,好歹是个大企业。”张玲的语气缓和了些,“您现在盈利了吗?”
“基本持平。”
张玲点点头:“爸,您以后有什么决定,能不能先跟我商量?”
“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张教授固执地说。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您。”张玲的眼圈微微发红,“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这句话触动了张教授。
自从妻子去世,他和女儿的关系就变得微妙。
两人都把痛苦埋在心里,却不善于表达。
“我会的。”最终,他妥协了。
05
张玲回去后,开始每周打电话给父亲,有时还会问问股票的情况。
关系比以前融洽了不少。
时间在平淡中流逝。
一九九九年,二零零零年,新世纪到来,张教授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他依然参加老年大学的活动,和陈老师成了好朋友,偶尔关注一下股市动态。
股价有涨有跌,但总体来说还算稳定。
张教授渐渐不那么在意了,他把那笔投资看作是一个远方的约定,不急于兑现。
二零零二年,张教授的膝关节炎严重了,行动越发不便。
他搬到了离医院更近的小区,新房子虽然小些,但采光好,也更方便老年人起居。
搬家时,那个装有股票账户资料的红色信封被他小心地放在了新书桌的抽屉里,上锁保管。
岁月如梭,张教授的生活圈子越来越小。
老年大学的课程他不再参加,朋友也少了走动。
只有陈老师还经常来看他,带些自制点心,陪他聊天下棋。
女儿每年会回来两三次,但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工作太忙,张教授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二零零五年初,张教授住院了。
这次不是小感冒,而是心脏病发作。
医生说问题不大,但需要长期服药,最好有人照顾。
张玲连夜赶回来,在医院守了一周。
出院后,她提出了一个建议:“爸,要不您搬到养老院吧?那里有专业护理,我也放心。”
张教授沉默了很久:“你是嫌我麻烦了?”
“不是的,爸。”张玲握住父亲的手,“我是担心您一个人在家有意外。养老院有同龄人,有医生护士,比您一个人在家安全多了。”
经过再三考虑,张教授同意了。
他选择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养老院,环境好,医疗配套完善,离市中心也不远。
搬进养老院那天,张玲帮他整理物品。
当她打开书桌抽屉,看到那个红色信封时,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爸?”
“股票账户资料。”张教授淡淡地说。
张玲拿出信封里的文件,看了看:“这么多年了,您还留着。”
“嗯,留个纪念。”
“现在值多少钱了,您知道吗?”
张教授摇头:“很久没关注了。”
“要不我帮您查查?”
“不用了。”张教授接过信封,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其实,他已经几乎忘记了这笔投资。
十年前的冲动之举,如今想来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06
养老院的生活单调而规律。
早起吃药,上午晒太阳,午饭后小睡,傍晚看看电视。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教授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他在这里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有退休教师,有前国企领导,大家相互照应,倒也其乐融融。
二零零七年春天的一个下午,养老院接待处的小王来敲他的门。
“张教授,您有封信。”小王递给他一个信封。
张教授接过来,看到上面印着证券公司的标志,心里一惊。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收到与股票有关的邮件。
“谢谢。”他关上门,坐到窗前的藤椅上。
信封很薄,手感轻飘飘的。
张教授的心却重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分红通知单,公司名称和他当年买的一致。
张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上面的数字。
看到分红金额一栏醒目的数字时,张教授顿时傻了眼,手里的纸张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