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得肖武的眼睛生疼。
他望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养母陈兰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床上的老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手示意他离近些。
"小武，过来，妈有话要跟你说。"陈兰英的声音虚弱而断续。
肖武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养母的手，那只曾经温暖有力的手现在冰凉得吓人。
陈兰英艰难地咳嗽了几声，从枕头下取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万块钱，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肖武接过卡，刚要开口，养母却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房子留给小强，毕竟那是他爸留下的。"陈兰英继续说道。
站在一旁的肖强听到房子归自己，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悲痛。
肖武攥紧手中的银行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八年的日夜照料，换来的就是这一万块钱？而那套房子，价值至少几百万。
但看着养母期盼的眼神，他最终只是点点头："妈，谢谢你。"
1、
1992年的夏天，特别闷热。
十岁的肖武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他的父母刚在一场车祸中双双遇难，而他因为在外婆家过暑假而幸免于难。
外婆年事已高，无力抚养他，其他亲戚也都推三阻四，都说家里穷，养不起。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肖武的老师主动提出要收养他。
那位女教师蹲下身子，平视着肖武的眼睛，"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很遗憾。"
肖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和我丈夫商量过了，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陈老师温和地说，"我们家还有一个小男孩，比你小两岁，你们可以做兄弟。"
肖武依然沉默，但眼泪开始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其他选择。
警察局的程序很快办完了。
陈兰英和丈夫肖建军成为了肖武的法定监护人。
肖武拎着装有全部家当的小书包，跟着陈兰英回家。
"武儿，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陈兰英轻轻推开门，屋内飘出饭菜的香味。
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厅迎接。
"这是你肖叔叔，以后就是你的养父；这是小强，以后就是你的弟弟。"陈兰英介绍道。
肖强好奇地打量着肖武，突然咧嘴一笑："哥哥好！我叫肖强，今年八岁！"
肖武愣了一下，这是他父母去世后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你好，我叫肖武，十岁了。"他轻声回答。
肖建军上前拍了拍肖武的肩膀："孩子，别拘束，当自己家。"
那天晚上，肖武住进了书房改造的小卧室，陈兰英特意买了新床单和被套，还放了一个小台灯。
"小武，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别客气。"临走前，陈兰英温柔地说。
肖武点点头，等房门关上后，他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他想念自己的父母，但同时又为遇到这样的好心人而感到一丝安慰。
最初的几周，肖武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惹人厌烦。
他把自己的物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吃饭时总是最后一个动筷子，做作业从不开电视打扰别人。
直到有一天，肖强闯进他的房间，兴高采烈地喊道："哥，我爸买了新游戏机！一起来玩吧！"
肖武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作业本。
"别写了，又不考试！"肖强拉着他的手臂，"来嘛，我们一人玩半小时。"
就这样，肖武被拉到了客厅，两个男孩在电视机前兴奋地玩起了游戏。
陈兰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的画面，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和丈夫一直想要两个孩子，却因为身体原因只生了肖强一个。收养肖武，既是出于怜悯，也是满足了他们想要两个孩子的心愿。
日子一天天过去，肖武渐渐融入了这个家庭。
陈兰英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从不偏心；肖建军虽然话不多，但也时常带两兄弟去公园踢球、放风筝。
那几年，是肖武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
2、
好景不长，随着年龄的增长，两兄弟的性格差异和学习能力的悬殊开始显现出来。
肖武自小聪慧好学，又因为父母的早逝而格外珍惜学习机会，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前列。
初中毕业时，他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考入了市重点高中。
相比之下，肖强的天性散漫，对学习毫无兴趣，整日沉迷游戏和社交，初中勉强毕业后只能上一所普通高中。
"看看人家小武，再看看你！"肖建军经常这样批评肖强，"同样是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每当这时，肖强就会投向肖武一个充满怨恨的眼神。
兄弟间的矛盾日益加深，肖强开始在各种场合揭肖武的伤疤。
"装什么装，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爸妈收养你纯粹是可怜你，你以为真把你当儿子？"
"再用功有什么用？你终究不是我们肖家的血脉！"
面对这些恶毒的言论，肖武总是选择忍让。他理解青春期的肖强只是在发泄不满，并不是真心的。
而且，他心存感恩，不愿因为自己让陈兰英和肖建军为难。
高中毕业那年，肖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重点大学的医学院。
临行前，陈兰英拉着他的手，眼含热泪："小武，妈为你骄傲。大学好好学，别担心家里，有妈在呢。"
肖武点点头，鼻子一酸。
这个家给了他太多，他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养父母的恩情。
大学期间，肖武勤工俭学，很少向家里要钱。
假期里，他总会抢着做家务，减轻养母的负担。
看到养父因工作繁忙而日渐疲惫，肖武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肖强则越发叛逆，高中接连留级后勉强毕业，随后便辍学打工，结交了一群不良朋友，经常彻夜不归。
肖建军为此操碎了心，血压居高不下。
谁也没想到，灾难来得如此突然。
肖武大三那年的冬天，正在备考期末考试的他接到了养母歇斯底里的电话。
"小武，你爸他...他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陈兰英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肖武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立即请假回家，处理养父的后事。
葬礼上，陈兰英悲痛欲绝；肖强则一脸麻木，似乎事不关己。
肖武强忍悲痛，挑起操办一切的重担。
亲戚们纷纷赞叹："这孩子真懂事，比亲生的还孝顺。"
肖强听到这些话，脸色更加阴沉。
养父去世后，家庭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
陈兰英虽然还在学校任教，但一人的收入维持生活已经十分拮据。
肖武心疼养母，主动提出退学在家，帮助分担家庭负担。
"不行！"陈兰英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爸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大学毕业，成为一名医生。无论如何，你必须完成学业！"
肖武最终答应继续上学，但暑假期间他找了两份兼职，几乎没有休息一天。
而肖强在父亲去世后更加放纵自己，甚至开始出入一些不正当场所。
最终，在一次酒后斗殴中，他伤人被拘留，陈兰英不得不东拼西凑交了一大笔赔偿金才平息事端。
这件事对陈兰英的打击极大，她的身体状况开始急剧恶化。
3、
肖武大学毕业那年，陈兰英被诊断出肺癌晚期。
医生的判断是，如果积极治疗，或许还能活两到三年；如果放弃治疗，最多半年时间。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肖武所有的规划和梦想。
原本，他已经通过校招拿到了一家三甲医院的offer，即将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机会，决定回家全职照顾养母。
"不行！"病床上的陈兰英虚弱但坚决地说，"你不能因为我耽误前程。"
肖武握住养母的手："妈，没什么比您的健康更重要。我已经决定了，会留在本地医院工作，这样可以照顾您。"
陈兰英知道无法改变养子的决心，只好流着泪点了点头。
肖武联系了当地一家小医院，薪水只有三甲医院的三分之一，但胜在离家近，方便照顾养母。
与此同时，他通知了远在外地打工的肖强，希望他能回来看望母亲。
电话那头，肖强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知道了，有空会回去的。"
但一个月过去了，肖强始终没有露面。
在医院工作的同时，肖武承担起了家庭的全部重担。
早晨五点起床准备早餐，喂养母吃药；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在医院上班；晚上回家做饭、洗衣、打扫，然后陪养母聊天，直到她入睡。
夜深人静时，肖武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望着星空无声落泪。
他不是不累，只是不愿让养母看到自己的脆弱。
陈兰英的病情时好时坏，化疗的痛苦让她整夜无法入睡，肖武便在她床前守着，轻轻按摩她疼痛的部位。
"小武，妈对不起你。"有一天，陈兰英突然说道，"这些年，是我拖累你了。"
肖武连忙摇头："妈，您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您和爸给了我家，给了我爱，我永远感激您。"
陈兰英含泪点头："你比我们的亲生儿子还要孝顺，妈没白疼你。"
就在肖武最疲惫的时候，命运给他送来了一份礼物。
医院来了一位新护士，叫李雪，刚从护校毕业，被分配到了肖武所在的科室。
李雪性格活泼开朗，工作认真负责，很快就和同事们打成一片。
她注意到肖武总是独来独往，午休时也不和其他人一起吃饭，便好奇地询问。
护士长叹了口气，将肖武的家庭情况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李雪对肖武多了几分敬意。
有一天，下班时间，李雪鼓起勇气拦住了准备离开的肖武。
"肖医生，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李雪有些紧张地说，"我上大学学的就是护理专业，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一些照顾病人的技巧。"
肖武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从那以后，李雪经常利用午休时间给肖武讲解一些护理知识，有时候还会主动提出下班后去他家看望陈兰英。
慢慢地，李雪成了这个家的常客。
她教肖武如何正确地翻身、拍背、按摩，如何避免长期卧床导致的褥疮，甚至还带来一些中医推拿的书籍。
陈兰英很喜欢这个开朗又懂事的姑娘，经常让她多留一会儿，跟她聊天。
"小雪真是个好姑娘。"有一天，陈兰英突然对肖武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肖武一愣，随即脸红了："挺好的，工作认真，人也热心。"
陈兰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武儿，妈不希望因为照顾我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如果有合适的姑娘，妈支持你早点成家。"
肖武摇摇头："妈，我现在只想照顾好您，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陈兰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感情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然生根发芽。
在朝夕相处中，肖武和李雪互生情愫。
李雪被肖武的孝心和责任感所打动；肖武则欣赏李雪的善良和开朗。
两人开始了低调的恋情，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但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肖强终于在母亲病重的第八个月回来探望。
看到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餐桌上还有热腾腾的饭菜，他的眼神复杂起来。
"妈，您看起来气色不错。"肖强坐在病床边，有些别扭地说。
陈兰英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回来，妈真高兴。"
肖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武儿这些年一直照顾我，很辛苦。"陈兰英继续说道，"你也该常回来看看，兄弟之间要互相帮助。"
肖强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肖武，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变得复杂起来。
"我工作忙，抽不开身。"他含糊地回答。
这次回来，肖强只待了两天就匆匆离开了，临走时塞给陈兰英一个红包，算是尽了一点心意。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陈兰英的眼泪悄然滑落。
4、
时光飞逝，转眼间，陈兰英的病已经持续了八年，远远超出了医生的预期。
在这八年里，肖武始终坚持在小医院工作，照顾养母的起居。
李雪也正式成为了他的妻子，两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陈兰英坐在轮椅上见证了这一刻。
婚后，小两口依然住在陈兰英的老房子里，方便照顾老人。
虽然生活拮据，但一家人其乐融融，比许多富裕的家庭还要幸福。
肖强这八年来断断续续回来几次，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据说他在外地做了些小生意，赚了些钱，但具体情况没人知道。
2018年初夏的一天，陈兰英的病情突然恶化，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表示，她最多还有一周的时间。
肖武立即通知了肖强，请他尽快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三天后，肖强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手中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疲惫。
"妈，您感觉怎么样？"肖强站在病床前，有些局促地问道。
陈兰英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伸出手："小强，你终于来了..."
肖强握住母亲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妈，对不起，我最近工作太忙了。"
陈兰英摇摇头，示意他不必解释。
她艰难地开口："妈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们兄弟俩交代清楚..."
肖武心情沉重地站在一旁，尽管早有准备，但面对即将离去的养母，他仍感到无比痛苦。
陈兰英咳嗽几声，继续说道："这些年，武儿一直照顾我，从未抱怨过。"
"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妈的好儿子，我希望你们兄弟以后能和睦相处..."
肖强低着头，不发一言。
接着，陈兰英费力地从枕头下取出一个信封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的遗嘱，"她将信封交给了病房里的律师，"请您当着孩子们的面宣读一下。"
律师打开信封，清了清嗓子："兹有陈兰英女士遗嘱如下：
我名下的市中心老房子，由亲生儿子肖强继承；
我个人的银行卡一张，交由养子肖武，卡内有一万元。
其余家中物品，由两兄弟自行分配。"
肖武听完后心头一震。
八年如一日的照顾，换来的竟然只是一万元？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理解了养母的决定。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留给他多一些是人之常情。
肖强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过律师递来的房产证。
"小武，这是给你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陈兰英虚弱地将银行卡交到肖武手中。
肖武接过卡，轻声说道："妈，谢谢你。"
陈兰英艰难地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
两天后，陈兰英在肖武和李雪的陪伴下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整个葬礼过程中，肖强都显得心不在焉，葬礼一结束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肖武夫妇处理后续事宜。
"小武，你还好吗？"李雪心疼地问道。
肖武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妈走得太突然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李雪轻轻抱住丈夫："妈这些年一直被你照顾得很好，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肖武点点头，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5、
葬礼后的第五天，肖强带着一名房产中介来到老房子，开门见山地说："我打算卖掉这套房子，你们需要尽快搬走。"
肖武皱眉："妈才走不到一周，你就要卖房子？"
肖强冷笑："怎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别忘了，这是妈留给我的，不是你的！"
肖武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老房子是我们的家。"
"妈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有很多回忆，而且..."
不等他说完，肖强就嘲讽道："回忆能当饭吃？能换钱？"
"说白了，你不过是个养子，拿了一万块就该知足了！"
"想想这八年你住在这里，也没交过一分钱房租，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肖武的怒火。
"肖强！妈生病这八年，是谁放弃高薪工作留下来照顾她？"
"是谁日夜守在她身边，结婚都舍不得出去住？"
"而你呢？八年来就回来那么几次，每次都匆匆忙忙，连多陪妈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肖强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很快又反击道：
"那又怎样？我是她亲生儿子！血浓于水的道理你懂不懂？"
"她把房子留给我，天经地义！"
"至于你，不过是她一时心软收养的野孩子，得了一万块已经是她施舍了！"
肖武气得浑身发抖，但想到养母的嘱托，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我不跟你争，三天内我们会搬走。"
肖强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知道自己的身份。"
"对了，妈那些老家具和杂物，你想拿的就拿走吧，反正我也不稀罕那些东西。"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室寒意。
李雪站在厨房门口，听到了全部对话，气得眼睛通红："这人太过分了！"
"妈的骨灰还没入土为安，他就要卖房子，一点感情都没有！"
肖武苦笑一声："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吧。"
接下来的两天，肖武夫妇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和陈兰英的遗物。
在收拾养母的衣柜时，肖武发现了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一些老照片和一本日记本。
翻开日记本，他看到了许多关于自己的记录：
"今天是小武上大学的日子，看着他背着行李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又骄傲又不舍..."
"小武大学毕业了，他想去大城市的医院工作，但因为我的病放弃了，心里很是愧疚..."
"李雪是个好姑娘，她和武儿很般配，希望他们能早日成家，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肖武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知养母在日记本后面夹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小武，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肖武本以为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没想到看到后面，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养母竟然给他留了一个“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