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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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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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樟木衣箱:
八十年离散的家族信物
在宋家宽敞明亮的新居里,一大家人围着两口衣箱,失声痛哭……
曾立力《两口衣箱》,这是作者赋予故事的结尾。
作为叙述眼线,衣箱在故事中虽经人事起伏,却始终波澜不惊。
久远的樟木,依然散发出醉人的清香。
它曾是主人公宋乔生母亲陪嫁之物,而后两口衣箱分离,一口留在家中给弟弟宋运生,一口伴着宋乔生天南地北。
宋家后人始终惦念流落在外的那口衣箱,一晃就是八十年。
02
矿工归乡:
茅屋前的父子泪与韭菜煎蛋
宋乔生在水口山矿苦熬,一干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来,宋乔生吃着阳间的饭,干着阴间的活,拼命挣钱,只想让一家人能正常填饱肚子。
可这微小的愿望实现起来也并不轻松。
如今,老家来信,说是娘摔了一跤,至今卧床,让他的心始终揪着。
出来那么久,是该回去看看爹娘了。
思乡心切,宋乔生一路飞奔,终于在天黑时分赶到老家三间茅屋前。
正是入秋时节,闷热的空气中,几只秋氓子在嗡嗡乱窜,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宋乔生远远看见爹坐在门前纳凉,不时拿把没边的蒲扇扇两扇,又不时在腿上拍几下。
爹的腰,好像佝偻许多,到底是年岁不饶人。
宋乔生心中一阵烫一阵苦,大声喊道:“爹爹!”
从家信中他知道近些年来爹有些耳背,不大点声,怕他听不见。
爹好像听到什么,循声望去,儿子已奔至眼前。
“乔生啊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
“不急,娘呢?”
宋乔生急切问道,奔至房中,唤声“娘啊!”已重重跪在娘的床边。
“乔生啊,你回来了!!”
娘声若游丝,摸索着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四目相对,泪眼滂沱。
刚伺候完老母牛回屋的弟弟宋运生见到哥哥,一听还没吃饭,赶紧出去张罗。
爹拿出家中平日舍不得吃的鸡蛋,吩咐运生:
“等下去割把韭菜,你哥爱吃韭菜煎蛋。”
03
兄弟夜话:
生死别离前的最后嘱托
晚上,久未相见的兄弟俩靠头靠脑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那么多外面的情况想问询,那么多家中的近况想知道。
兄弟俩直聊到半夜鸡叫,仍是意兴不减。
弟弟知道哥哥是干大事的人,听说矿上的事有风险,弄不好会掉脑壳,他想问又不敢问,心中常有担心。
这份担心不好告诉爹娘,只能弟弟一人心中悄悄藏着。
“哥,你可不敢有个闪失啊,家里全指望你呀!”
宋乔生只把弟弟的担心理解为胆小怕事,生性懦弱是弟弟的性格,这性格正好可以让他安心本分留在家中,奉养二老。
一念及此,宋乔生揽住弟弟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我晓得爹娘年岁已大,你守在屋里作田,早点讨房亲,维持好这个家。以后爹娘就靠你来服侍啦!我的事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宋乔生在家中没待几天,他为娘请来郎中,眼见几副药下去娘的病情有所好转,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
就在他逗留家中时,一封特别的信件被送至手中。
宋乔生熟练地将信纸放到柴灶旁,慢慢烘烤,字迹逐渐显现:
“生意有好转,速回来进货。”
接信后,宋乔生埋头做事,将家中里里外外所有能见的活都干了,包括将家中屋顶重新层层叠叠铺上新稻草。
他不在,爹娘这小小的栖身之所,总要能遮风挡雨才好。
终于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娘颤颤巍巍一把抱住他的头,说:
“娘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留你不住。你这一走,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娘陪嫁的两口衣箱,箱盖内刻有娘的生辰八字,你提一口去,留一口给运生,作个念想吧。”
04
衣箱归来:
八十年后终得团圆
回到水口山矿的宋乔生很快发动工人武装起义,成功后率部奔赴井冈山,编为红四军特务营,任营长。
两年后,宋乔生牺牲于赣南。
噩耗传来,宋乔生的爹娘双双病倒,相继在同一年先后离世。
为给爹娘治病及安葬,宋运生变卖了所有家产,只留下分给他的那口衣箱,他牢记衣箱有一对,总有一天它们会再次团圆。
宋氏后人始终不忘先人所托,苦苦寻找八十年,一个偶然的机会,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另一口衣箱。
这口多年飘泊在外的衣箱,除陈旧点外,完好无损。
两口衣箱,像当年靠头靠脑躺在一起的兄弟俩,重又亲密相聚。
宋家宽敞明亮的新居里,一大家人围着衣箱,失声痛哭。
宋乔生的尸骨仍未找到,或许再也没有找到的可能,幸好还有这对衣箱,依然散发出醉人的清香。
那不是樟木的香味,而是浓浓的亲情,是亲人间不离不弃的相互守望。
而衣箱上的每一道木纹,都是家国同构的密码;每一声抽泣,都是血脉相连的共振——
这或许就是中国人最深沉的浪漫:哪怕山河破碎、生死难料,总有一缕清香在岁月里静静等待,总有一圈木纹在时光中安然守望。
隔着岁月,隔着生死,依旧可以期盼重逢。
人生君说
“衣箱不会说话,却刻满了生离死别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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