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相关合同中退还投资款、制作费、宣发费是否包含解除之义？

【原创】文/汐溟

解除通知不以包含解除或终止内容为限，通知中表达终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即有解除之义，具有解除通知的性质，若解除权合法，可产生解除的效力。同理，约定解除权也不以解除或终止的内容为要件，合同中约定在特定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产生清算合同的义务，产生不再履行合同的结果，仍有解除的性质，事实上赋予当事人约定解除权。影视相关合同如联合投资、委托制作或委托宣发合同中，虽未约定解除或终止内容，但约定在一方违约或未实现特定目标时，另一方有权要求其退还投资款、制作费或宣发费，仍可能包含解除之义。

影片联合投资合同中约定，若影片未在签约之日起2年内上映，甲应退还乙投资款并按照年利率8%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中未包含解除合同的内容，只是约定在2年内未上映时，收取投资款的一方应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我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前述约定内容虽然只约定未在2年内上映这一特定事由发生时，甲应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处理方式，并未明确在乙收回投资款并取得违约金后合同的效力问题，但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影片联合投资合同关系中，当事人的主要义务是对影片出资，主要权利是按照出资比例享有影片的收益权，出资与收益权具有对待给付关系。当出资被退还时，当事人的收益权也相应丧失。当事人因出资产生资金占用损失，通过违约金的方式也已得到补偿。因此，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使守约一方的合同利益得到了圆满的维护，如按照约定履行，自甲退还乙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时，合同效力终止，影片收益权转移给甲。前述约定内容，实际是甲在违约时，合同解除并清算的处理约定，暗含解除之义。

影片委托制作合同中约定，签约后3日内，甲应支付乙制作费1000万元，乙未在签约后2个月内开机，应退还甲制作费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前述约定中，乙负有在签约后2个月内开机的义务，若违反前述义务，乙应退还甲制作费并承担违约金责任。该约定将违约行为约定为解除条件，当条件成就时，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乙若退还甲制作费并支付违约金，合同效力终止。

影片委托发行合同中约定，若首日排片量未达到2000场，乙应退还甲宣发费。该约定中，若乙退还甲宣发费，合同效力也终止。前述约定以保证委托事务的处理结果，实现约定目标为继续履行的条件，若该条件丧失，合同无需继续履行。

退还投资款、制作费、宣发费是否包含解除之义，应以合同性质为基础，结合处理结果而定。合同的解除无论对解除前的履行行为是否有溯及力，都必然产生未来义务不再履行的后果。在影片联合投资合同中，若影片未筹备拍摄，投资款未被使用，退还投资款具有恢复原状的性质；若影片已拍摄完成只是未上映，投资款已被使用，退还投资款具有赔偿损失的性质。无论是恢复原状还是赔偿损失，在当事人收回投资时，其基于投资所产生的收益权便已丧失，对方当事人无需再履行向其结算收益的义务，其主要合同义务及相应的其他义务也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处理结果对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均无损害，符合公平的原则。在委托制作和委托发行合同关系中，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关系，制作费和宣发费是委托方向受托方支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该费用由委托方预先支付，受托方收取该费用后用于处理受托事务，如完成影片的制作和宣发等。当约定的事由产生时，受托方需退还委托方费用，在费用退还后，受托方也无资金继续为委托方处理委托事务，无需继续处理委托事项；委托方要求受托方退还费用，也有收回委托之义。前述含义中，均有解除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