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王小强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卖小哥，二十五岁，单身，租住在城郊一栋老旧小楼的单间里。
这房子是他千挑万选租下的，租金便宜，一个月才八百块，周围还有个小菜市场，买菜做饭方便，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踏实。
小强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平时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钱除了房租和吃饭，剩下来都存着，盘算着以后回老家盖个小房子，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房子虽然老，胜在水电齐全，房东大爷人也不错，签合同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水电费绝对公道，走的是物业的表，月底一查就清楚。
小强搬进来第一年，电费果然不高，他一个人，平时也就开个电灯，看看手机，偶尔煮个面条，一个月电费算下来也就二三十块，电表显示也就七八十度，挺正常。
他还特意买了个节能灯泡，冰箱也是二手的小型，省电得很，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心里头美滋滋的。
可这几个月，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去年冬天开始，物业每个月都来催电费，第一次来的时候，小强还以为是搞错了。
物业的大姐拿着一张单子，板着脸说：“王小强，你这月用了610度电，赶紧交钱吧，电费都欠了快一千了！”
小强一听，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摔地上。
他一个单身汉，家里就那么点电器，哪来的600度电？
再说，他白天送外卖，晚上回来也就睡个觉，电灯都舍不得多开，600度电得烧多少东西啊！
小强不服气，拉着物业大姐去看了电表。
电表在楼道里，锈迹斑斑，指针转得飞快。
小强盯着那表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啥名堂，可数字清清楚楚，确实是他家这户的表，跑了600多度。
他咬咬牙，掏了钱，心想可能是电表老化，算错了，打算下个月再看看。
可接下来一个月，更离谱。
物业又来敲门，这回说用了800度电，电费一千二！
小强这回真急了，他掰着手指头算，家里就一个电灯、一个冰箱、一个破电饭锅，手机充电一晚上也用不了几度电，800度电，够他烧一年的饭了吧！
他跟物业吵了一架，说这表肯定有问题。
物业大姐翻了个白眼，说：“要不你找人查查，查不出问题就老实交钱！”
小强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就请了个电工师傅来。
师傅是个老手，背着工具箱，拿个万用表满屋子测，电线、插座、开关，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楼道的配电箱都拆开看了，折腾了一下午，啥问题也没找出来。
师傅抹了把汗，说：“小伙子，你这线路没问题，电表看着也正常，可能是你啥电器耗电大，自己留意点。”
小强一听，火气更大了，他能有啥耗电的电器？
那破冰箱还不到100瓦，电饭锅一个月用不了几次，耗电大个屁！
可师傅都这么说了，他也没辙，只能先把电费交了，心疼得晚上饭都没吃，蹲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晚上睡觉都梦见电表哗哗转，数字蹦得跟股票似的。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房东在搞鬼，或者楼里有人偷接他家的电？
可他把门锁得死死的，窗户也关得严实，谁能进来偷电呢？
接下来的日子，小强开始较真了。
他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楼道看电表，拿手机拍下来，记录指针的位置。
白天送外卖的时候，他还特意绕回来看一眼，生怕有人趁他不在搞猫腻。
可电表还是老样子，指针转得飞快，一个月下来，又是700多度电。
小强这回真有点慌了，他一个外卖员，一个月工资才五六千，这电费都快赶上房租了，再这么下去，存的钱都得搭进去。
他又找了物业，物业还是那句老话：“电表没问题，你自己查去！”
小强气得牙痒痒，跑到网上搜，说是老房子可能有线路老化漏电啥的，可他家这屋子才装修过几年，墙面干干净净，哪来的漏电？
再说，电工师傅不是查过了吗？
小强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像是被谁坑了，可又抓不住把柄。
这天晚上，小强送完最后一单，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习惯性地去摸开关，可手刚碰到墙，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电费，到底是咋回事？
电表、线路、电器，全都查了，咋就找不到原因呢？
他站在门口，盯着屋里那盏节能灯泡，眼神有点发直。
外头楼道里，电表的指针还在悄无声息地转着，像是在嘲笑他。
王小强这几天过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脑子里全是那该死的电表。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电费这事儿就像个无底洞，查来查去没个头，钱却哗哗往外流。
他一个外卖小哥，起早贪黑送单子，赚点钱容易吗？
可这电费，愣是把他攒下的血汗钱一口一口吞了。
他开始怀疑，这房子是不是有啥猫腻，房东、物业，甚至楼里其他租户，哪个不得防着点？
这天晚上，小强送完单，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他照例去楼道瞄了眼电表，指针还是转得飞快，跟跑马拉松似的。
他盯着那破表看了半天，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脚把它踹烂。
可踹了也没用，电费还得他掏。
他回了屋，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插座发呆。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只有楼道里电表那轻微的“咔哒”声，像在跟他较劲。
小强突然站起身，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查不出问题，那就把电彻底断了！
他就不信，家里没电了，那表还能转出花来！
他翻出抽屉，找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又从阳台拽了个破凳子，站在上面，把屋里能看到的电线全给瞄了一遍。
插座、开关、电灯线，凡是带电的玩意儿，他都下了狠心。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啥在偷电！”
小强咬着牙，抄起剪刀，对着墙角的电线就是一顿乱剪。
电灯“啪”一声灭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又摸到插座，把冰箱、电饭锅的线全给剪了，剪得手都酸了，屋里总算一点电味儿都没了。
他站在黑暗里，喘着粗气，心里头有点痛快，又有点发虚，毕竟这房子是租的，电线剪了，房东不得找他算账？
可这口气不出，他实在咽不下去。
小强拿手机打着手电，检查了一圈，确认屋里没一根电线是连着的，这才放心。
他把剪刀往地上一扔，往床上一躺，心想这下总算消停了。
没电的生活虽然不方便，但好歹能省点钱，电表总不能再坑他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小强过得像个原始人。
白天送外卖，晚上回来点根蜡烛，手机靠充电宝续命，饭都在外头吃，屋里连个热水都没得烧。
他还特意跟隔壁老李打听了一下，老李说自己家电费正常，一个月也就百来度，压根没啥问题。
小强一听，更觉得是自己家被针对了。
他每天晚上回来，还是忍不住去瞅电表，怕那破玩意儿又给他整出啥幺蛾子。
可这招“断电大法”用了半个月，小强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月底物业又来敲门，还是那个板着脸的大姐，拿着一张单子，冷冰冰地说：“王小强，你这月用了2100度电，电费三千多，赶紧交了吧！”
小强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他一把抢过单子，瞪着上面的数字，气得手都在抖。
2100度电？
他家都断电了，电表咋还能跑这么多？
这是要逼死他啊！
“你这单子是不是搞错了？我家电线都剪了，哪来的2100度电？”
小强嗓子都喊哑了，物业大姐却一脸不耐烦：“电表是你家的，数字在这儿，你爱信不信！”
“不交钱就给你停水停电！”
小强气得眼都红了，嚷嚷着要报警，物业大姐冷笑一声：“报警？你去报啊，看警察管不管你这破事儿！”
小强这回真急眼了，他冲回屋，把门一摔，坐在床上喘粗气。
屋里黑漆漆的，蜡烛烧了一半，火苗子一跳一跳，照得他脸忽明忽暗。
他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个大坑，爬都爬不出来。
电线都剪了，电表咋还能跑？
是电表坏了？
还是有人故意整他？
可谁有这闲工夫跟他一个外卖小哥过不去啊？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来转去，像只困兽。
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觉得自己被这房子、这电表、这物业给耍了。
小强越想越气，气到最后，脑子一热，抄起床头的一个铁锤，狠狠砸向墙。
墙面“咚”的一声，震得他手发麻，可这还不解气，他又举起锤子，照着墙角狠狠砸了一下。
墙皮裂开，露出一块灰扑扑的水泥。
他喘着粗气，瞪着那块墙，正准备再砸一锤发泄，忽然，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