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支边的苦乐人生:十八岁去新疆支援边疆建设,多年后兄弟反目
初中毕业后,张岷山没有读高中,考虑到家里就父亲一个人工作,他想早一点参加工作替父母分忧,也好让弟弟安心读书。
一晃就是一年多,到了1964年的夏天,街道还没能为张岷山安置工作,他就响应国家号召,积极报名到遥远的新疆去支援边疆建设,当年他还不满十八周岁。
张岷山的父母原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张岷山说他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还有那么多同伴。再说了,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能开工资,还发服装,像当兵一样。再加上街道干部的说服工作,张岷山的父母才算同意他去新疆支援边疆建设。
1964年的6月,上海的天气已经很炎热,那天一大早,张岷山的母亲特意为张岷山包了他最爱吃的小馄饨,母亲看着他吃完两大碗馄饨,就开始为他收拾行李。
刚收拾完行李,弄堂里就传来了好同学马强的声音:“岷山,该走了,大家都在马路边等着呢。”
张岷山背起挎包,提起那个八成新的大提包,含泪叫了一声爸爸妈妈,就默默地走出了家门。他父亲想帮他拿行李,倔强的张岷山说啥也不让,他父亲苦笑着说:“那你先去和大家集合吧,我和你妈去车站等你……”
大巴车沿着宽阔的马路缓缓行驶,马路两侧都是自发前来送行的居民和学生,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张岷山望着窗外掠过的万国建筑,仿佛听到了黄浦江的江水拍打岸堤的声响。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男人的脚,要走万里路。”街路两边“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大红标语格外惹眼,反射的阳光灼得他眼眶发烫,他的泪水始终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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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月台上,送行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张岷山的父亲将一个吕饭盒塞给张岷山,那是母亲为他包的饺子;母亲偷偷往他挎包里塞了几块钱的零钱和几个煮鸡蛋,还有一块桂花糕,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母亲的泪水,成了他记忆里故乡的最后的温度。张岷山掏出那几块零钱塞给了他弟弟,还给了他弟弟两个煮鸡蛋。
汽笛一声长鸣,列车缓缓启动,张岷山拼命地冲着父母和前来送行的亲人挥手道别,他看见母亲哭晕在了月台上,他看到了父亲脸上晶莹的泪水。长到十八岁,张岷山第一次体验到了亲人别离的痛苦滋味。列车缓缓行驶,弟弟在后面追着列车哭喊……
无情的列车一路呼啸,一路狂奔,穿越中原大地,黄土高原的沟壑逐渐变成茫茫戈壁。车厢里挤满了操着吴侬软语的上海青年,有人抱着吉他唱起《在那遥远的地方》,歌声被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揉碎。张岷山趴在车窗上,看落日将地平线染成血色,第一次意识到,他真的要离开生长十八年的江南水乡了。
一路颠簸一路风尘,历时六天五夜,疲惫的列车终于喘息着停靠在了新疆境内的大河沿车站。大家缓缓走下列车,热浪裹挟着细沙扑面而来。张岷山眯起眼睛,遥望着远处的天山方向,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惆怅。
在大河沿车站做了短暂的休整和分编,大家又分乘多辆解放牌大卡车继续前行。车斗里十分安静,张岷山他们相互依偎着,任由行驶的车辆把他们拉向未知的前方。
又是一段艰难的行程,张岷山他们乘坐的敞篷大卡车最终抵达天山脚下多浪河畔的农一师下属的团场驻地,张岷山和几十名上海青年被分在了十四连二排,大家都穿上了没有领章和帽徽的绿军装,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建设兵团的战士。
地处阿克苏地区的农一师和后来组建的农三师相比,还不算那么遥远。可当时连队驻地周边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盐碱地泛着白花花的盐霜,给人一种荒芜苍凉的感觉。不管生活条件多么艰苦,大家也别无选择,只能既来之则安之,默默为边疆的建设出力流汗。
经过了短暂的学习和军训,新来的上海青年也跟随老战士(之前到来的战友)参加生产劳动了。当时连队战士的主要任务就是平整土地,引水洗碱。每天天刚亮,战士们就扛着工具出工,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中筑田埂,引天山雪水冲洗土地。只有反复引水冲洗土地,才能淡化土壤中的酸碱度,盐碱地洗碱改良后,才能种植农作物。
两天下来,战士们手上都磨起了水泡,累的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天气太热的时候,大家就到多浪河避暑洗澡,顺便摸一些河鱼,用来改善伙食。
到了腊月天,连队就安排张岷山他们到多浪河畔,用镰刀收割芦苇。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手冻得握不住刀柄,但谁也不会打退堂鼓,大家都咬牙坚持。
经过了几年的艰苦奋战,张岷山他们已经适应了边疆艰苦的生活环境,也适应了连队繁重的生产劳动,大家的身体也都强壮了。更令大家欣慰的是,当年的荒漠戈壁滩都变成了千顷良田,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绿洲。夏日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令人心旷神怡。秋天白花花的棉田像皑皑白雪,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成就感。
1971年的冬天,连队指导员把张岷山叫到办公室,笑着对他说:“张岷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连队新来的卫生员李梅同志。”站在张岷山面前的姑娘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操着软糯的浙江口音。李梅也是支边青年,之前她在团场医院当护士,刚从团场医院调到十四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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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连队在礼堂为张岷山他们三对新人举行了隆重的集体婚礼,沈指导员不知从哪弄来的红纸,亲手写了"扎根边疆同甘苦,建设祖国共白头"的对联,分别贴在了三对新人新房(地窝子)的房门口。
儿子张建新的出生,让低矮昏暗的地窝子里有了一线生机。张岷山用连队废弃的木板钉了个小摇篮,李梅把从杭州寄来的花布缝成小被子。每当夜晚,他抱着儿子坐在门口,看着满天繁星,给孩子讲黄浦江的故事。
一晃就到了1989年,张岷山的儿子张建新十六岁了。按照政策,他可以将户口迁回上海。
带着不舍和留恋,张建新含泪辞别妈妈,告别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大新疆,跟随他父亲张岷山回到了生活,回到了他爷爷奶奶身边。
令张岷山没想到的是,为了给儿子落户口,他费了很大周折。给他阻力最大的是他的弟妹,他弟妹不同意把张建新的户口落在公婆的户口薄上,是担心张建新会和他们(弟弟家)争房产。
弟妹不讲理,张岷山倒也没说什么,可他弟弟也不同意让张建新的户口落在父母的户口薄上。这下张岷山可恼火了,他指着他弟弟的鼻子说:“为了让你好好念书,我去遥远的新疆出力流汗,开了工资,我只留下生活费,剩余的全部寄回上海。你结婚时要手表,我勒紧裤腰带给你攒钱买手表。父母的房子,不应该有我一份吗?父母不反对,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儿子落户?”
争执了好几天,张岷山的弟媳竟然以离婚来要挟,就是不同意张建新的户口落在公婆的户口薄上。因为假期有限,张岷山只好做了让步,主动放弃继承父母的房产,浦东他祖父留下的那处老宅子归张岷山所有,并签下了协议,还找来几位街坊签字画押当证人。签下了这份协议,张建新的户口才落在了他爷爷奶奶的户口薄上。
那时浦东老宅已闲置多年,墙皮剥落,院子里杂草丛生,谁也没想到这片土地会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
张岷山回新疆时,他弟弟张岷江拍着他的肩膀说:“大哥,你放心,以后爸妈我们来照顾,侄子我们也好好照顾。”张岷山望着老弄堂口狭长的胡同,儿时和弟弟一起滚铁环的情景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世纪之交,浦东开发的浪潮席卷而来。张岷山接到弟弟的电话时,他刚从阿克苏回到连队。“哥,那老宅的事......”张岷江的声音吞吞吐吐,声音很低。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现在地价暴涨,王芳说......”电话那头传来王芳(张岷山的弟妹)尖锐的声音:“当年协议又没公证!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吞祖产……”
张岷山握着听筒,听着千里之外的争吵,眼前浮现出1964年那个挥泪告别的月台。弟弟追着列车跑,边跑边喊:“哥,你别走,早点回家来……”如今,那栋承载着童年记忆的老宅,成了横亘在兄弟之间难以言和的鸿沟。
考虑到兄弟亲情,张岷山和他爱人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拿出一些钱来给弟弟,也好改善一下弟弟家的居住条件。没想到他弟媳不同意,非要平分祖产,还说是他们一直照顾父母,应该多分一部分拆迁款。
街坊也来劝解,大家都说老大已经让步了,就不要再闹了,以免伤了兄弟情谊。张岷山的弟妹说啥也不同意,竟然一纸诉状将张岷山告上法庭。
看着法院的传票,张岷山心里五味杂陈,兄弟亲情和金钱,到底孰重孰轻?
法院一审判决原协议有理有据,祖宅归属张岷山所有,不支持张岷江的诉讼请求。张岷山的弟妹不服判决,随即上诉到中级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并为终审判决。
就这样,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形同陌路,反目成仇。离开上海的时候,张岷江带着一些现金去了弟弟家,他弟弟竟然把钱扔了出来,冷漠地说道:“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退休后,张岷山和李梅回到了上海,和儿子儿媳一起生活,他也试图和弟弟缓和一下关系,张岷江却不跟张岷山相见。
去年春天,张岷江的儿子因为恶意透支信用卡,被银行起诉。为了不让侄子留案底成为失信人员,张岷山替侄子还了四十九万元的债务,保住了侄子的房产。张岷江夫妻俩竟然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
今年五一节那天一早,张岷山给他弟弟打电话,说一起去朱家角游玩,等一会开车去接他夫妻俩。很快,张岷山的儿子驾车来到了张岷江的住处,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打电话,不在服务区。
目前,张岷山和他弟弟的关系还没缓和,多次打电话他弟弟都不接听。因为这事,张岷山老师很苦恼,一奶同胞闹到这般地步,他一直在自我反省。张岷山说,自己也这个岁数了,有生之年能化解他和弟弟的恩怨是他最大的心愿,他不想让这个事情成为他永远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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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此怎么看?张岷山老师还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弟弟打电话吗?这哥俩的恩怨还有化解的可能吗?请大家在评论区留言讨论。谢谢大家!
作者:草根作家(感谢文友端庄文雅钢笔提供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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