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快回……去……”病床上的父亲含糊不清的发音,智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三年前24岁的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远嫁南京。
疫情肆虐的第二年,当朝鲜的父亲突发疾病,她不得不踏上归途时,才发现这段旅程远比想象中复杂。
她回到朝鲜后意外得知父亲未曾提及的过往,她开始意识到,这次回家可能不仅仅是照顾父亲那么简单……
01.
九月的南京闷热潮湿,郑智秀拖着两个塞满泡菜和辣酱的行薛箱,在南京大学校园里迷了路。
她紧张的手指微微发颤,用生硬的中文向路过的学生问路:“请问...留学生宿舍...在哪里?”
“同学,你是朝鲜来的吧?导师让我来接你。”身后传来清亮的男声。
穿志愿者背心的男生接过她的行薛,“我叫薛斌,经济学院大二的,我来带你过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薛斌帮她把行薛搬上六楼,又带她去超市买生活用品。
结账时郑智秀盯着货架上的螺蛳粉皱起眉头,“这个...我在网上刷到过,味道奇怪?”薛斌被逗笑,“尝尝就知道了,我还嫌不够辣呢。”
加入学生会外联部是两个月后的事。
郑智秀站在招新摊位前,看着宣传单上密密麻麻的汉字犯难。
“需要帮忙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薛斌挤过人群,“我们部门正缺会朝鲜语的同学,留学生文化节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就这样她加入了薛斌所在的部门,此后的日子里郑智秀常跟着薛斌跑赞助、布置场地。
有次拉到韩国企业的赞助的时候,她用韩语流利谈判,结束后薛斌竖起大拇指:“你这么厉害,我该让你当部长。”
她低头整理着文件,耳尖微微发烫:“是你教得好。”
大三寒假薛斌带她去夫子庙看灯会。秦淮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两岸灯笼映红水面。“你想家吗?”薛斌突然问。
郑智秀望着水中摇晃的倒影,想起平壤的大同江,“刚来的时候整夜睡不着,现在...还好。”
其实她没说,当年来中国的时候,火车上家人发来的二十多条微信她一直没删。
确定关系是在大四开学。郑智秀在图书馆准备毕业论文,薛斌突然从背后递来奶茶:“毕业后...要不要留在南京?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她红着脸握着奶茶杯,“我得先问问家里。”
视频通话时母亲盯着屏幕那头的薛斌,眉头始终没松开。
“中国离得太远,你一个女孩子...”父亲在一旁咳嗽打断,“让孩子自己决定。”
02.
三年前,二十岁的郑智秀攥着南京大学校园的宣传册倚在家里的门框上,指甲在纸张边缘压出褶皱。
四月的平壤还有些凉意,她站在家门口的水泥路上望着远处国营百货商店的红旗,耳边回响着昨夜家庭会议上父母的叹息。
“姐姐,你真要去中国留学?”妹妹秀珍把洗好的校服挂在晾衣绳上,塑料夹子在风中发出咔嗒声,“听说那边连公共澡堂都没有。”
智秀把宣传册塞进书架里,“首尔大学交换生项目竞争太激烈,南京大学校方愿意给我全额奖学郑,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她低头整理袖口。
智秀的父亲正蹲在院子角落修理自行车,扳手拧动螺丝的声音顿了顿。
他当过三十年机床工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是二十年前工伤留下的。
“你自己想好,在外毕竟比不上在家里,什么都不方便。更何况你是出国。” 父亲把生锈的链条扔进汽油桶,油污溅在褪色的工装裤上,“学校说能让你申请留学生宿舍?”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她是教师,教了二十年朝鲜语,总担心女儿在国外迷路。“坐火车要两天两夜,你胃不好......”
话音未落灶上的铝壶发出尖锐的哨声,母亲慌忙转身关火,郑属锅铲磕在搪瓷盆上叮当作响。
离别的那天平壤火车站挤满了送行的人。
母亲往她行薛箱塞了十包辣白菜,塑料包装袋被挤压得沙沙作响,“才去中国肯定吃不习惯,带点家里的菜过去。”
火车启动时智秀摸着口袋里母亲塞的胃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突然想起在网上曾看到说南京的梧桐树会在秋天铺满整条街道。
铁轨的震动从脚底传来,她不知道这趟旅程会通向怎样的未来,只知道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发烫,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现在都舍不得删的那二十多条微信。
03.
薛斌决定跟智秀回家拜见她的父母,顺便商量结婚的事,他准备的丰厚的礼物跟智秀踏上了去朝鲜的旅程。
南京禄口机场的冷气扑面而来,郑智秀蹲在行薛箱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礼品袋里云锦围巾的丝绸边角。
这是薛斌跑了三家专卖店才挑中的礼物,深紫色的缎面上绣着南京的标志性建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又往装着雨花茶的礼盒外缠了层防震泡沫,直到确认不会在运输途中磕碰,才长舒一口气。
不远处的值机柜台前,薛斌正踮着脚张望。
“真不用给你爸带点中国的降压药?上次视频看他脸色不太好。”他搂着智秀的肩膀担心的询问。
智秀撑着膝盖站起身,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社区医院能定期配药。”她轻声说,目光扫过薛斌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
是薛母发来的叮嘱语音,让她给亲家带南京盐水鸭。
平壤顺安国际机场,玻璃门外,智秀母亲新烫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暗红色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那是智秀去年从南京寄回来的礼物。
父亲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金属笔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是他评上特级教师时的奖品,一直珍藏到现在。
刚出玻璃门智秀母亲就紧紧的抱住了她,“瘦了!”母亲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突然定格在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薛斌,你们南京人订婚不兴戴郑饰?”
薛斌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手足无措,慌乱中用标准朝鲜语问候:“伯父伯母好。”
父亲宽厚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爽朗地笑起来:“智秀说你爱吃冷面。”
到家后智秀进了厨房,崭新的不锈钢冷面机摆在料理台角落,操作面板上贴着便签,中朝双语的使用说明被透明胶带仔细固定。
她弯腰查看时听见客厅传来母亲压低的声音:“他父母怎么说?总不能让智秀不明不白...”
晚餐的氛围有些微妙。
父亲拧开大同江啤酒瓶盖,泡沫“噗”地溢出瓶口。智秀父亲给薛斌倒了满满一杯,举杯抬了抬,示意他喝。薛斌干净恭敬的接过。
这时候母亲突然放下筷子,瓷碗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下个月是你外婆忌日,你们婚礼...”母亲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智秀看着母亲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从小外婆最疼她,外婆忌日前后办婚礼确实不合规矩。
04.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斌被安排睡在客房。
深夜的阁楼月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智秀翻开那本旧相册,泛黄的照片里母亲抱着年幼的妹妹站在人民剧场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照片中父亲穿着教师制服站在学校钟楼旁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母亲端着蜂蜜茶进来了,她走到晓妍的身侧,“你爸总说,你比他这个教书匠有出息。”
“你真要跟薛斌结婚?这可不比读书,离得那么远,你有什么事我想帮也帮不上,一个人在那边,别让外人看轻了”说着说着母亲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她突然想起白天母亲对戒指的质问,眼眶也不由得发烫。
在平壤的这段日子,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两人还是努力让彼此感到安心。
薛斌每天陪着智秀去市场买菜,学习用朝鲜语跟她的家人交流,还跟着智秀的父亲去学校参观,听他讲朝鲜的历史和文化。
“薛斌,你真的喜欢智秀吗?”有一天晚上智秀的父亲在书房里对薛斌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牵挂。
“伯父,我真的很爱智秀,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薛斌郑重地回答。
智秀的母亲则一直在担心婚礼的事宜,她觉得在朝鲜办婚礼更能让智秀感受到家的温暖,但智秀坚持要在南京,因为那里有她的回忆,有薛斌的家人。
最终智秀的父母拗不过孩子,只好尊重他们的决定,婚礼在南京举行。
05.
2019年末,南京的冬天格外冷清,一场疫情席卷而来。
新街口的商场早早关了门,地铁里的人戴着口罩,彼此保持着距离。
"今天体温量了吗?"智秀把消毒液喷在薛斌的外套上。
薛斌把额头凑过去,"36度2,正常。我们单位那栋楼除了密接,明天开始居家隔离。"
厨房里炖着萝卜排骨汤,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智秀用勺子搅了搅:"这次要隔离多久?"
"说是14天。"薛斌打开冰箱,"菜够吗?"
"早上抢到两棵白菜,冰箱里还有冻肉。"智秀擦擦手,"社区群里说下午会送蔬菜包来。"
第二天清晨,防疫人员来贴封条时,智秀正在阳台晾衣服。晾衣杆上,薛斌的衬衫和她的连衣裙挨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动。
隔离第三天薛斌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智秀听见他反复说:"这个项目进度可能要延后。"键盘敲击声比平时重了许多。
第七天社区通知要集中隔离。薛斌收拾洗漱用品时,智秀往他包里塞了五包N95口罩。
"记得每天视频。"她站在门口说。
隔离点的床单有消毒水味道,视频时薛斌总把镜头对着天花板:"这里信号不好。"
智秀把手机支在餐桌上,一边剪辑产品视频一边和他通话。有次凌晨两点,她发现薛斌还在线。
"睡不着?"她轻声问。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疫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二十一天,薛斌终于结束了隔离,回家时他拎着两盒草莓。智秀正在回复ins上的客户留言,抬头看见他站在玄关消毒。
"结束了?"
"嗯,核酸阴性。"薛斌把草莓洗好递给她,"尝尝,溧水刚摘的。"
智秀咬了一口突然干呕起来。第二天早晨,从卫生间出来的智秀高兴举着验孕棒递给薛斌,上面出现两道红线。
"真的?"薛斌的手在发抖。
俩人赶紧去了医院检查,"六周了?"看到检查单上的结果俩人兴奋不已。
建卡要去市妇幼,医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薛斌踮脚数前面的人数:"估计要两小时。"
智秀突然拽他袖子:"那边有孕妇优先通道。"
孕检B超室门口,显示屏跳动着号码。智秀盯着墙上"家属止步"的标牌,听见里面传来咚咚的胎心声。
轮到智秀的时候她紧张的盯着医生,"一切正常。"医生指着屏幕,"看到这个白点了吗?是宝宝的手指。"
孕晚期碰上梅雨季,智秀的脚肿得穿不进鞋。薛斌蹲在地上帮她穿袜子,"明天我去河西买孕妇装。"
"网上买吧。"智秀摸着肚子,"医生说下周开始每周都要产检。"
2020年8月,智秀在鼓楼医院顺产一女婴。护士把婴儿放在她胸口时,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
"六斤八两。"薛斌剪脐带的手很稳,但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发红。
出院那天暴雨。出租车里薛斌用胳膊护着婴儿提篮:"小心台阶。"
还在小再加上疫情,智秀回不去朝鲜,每天都会跟韩国的父母视频会,她的父母会在视频里反复问:"孩子像谁?"
"眼睛像我,下巴像她爸。"智秀调整手机角度的空隙小蕊突然抓住她的头发,发出咿呀声。
小蕊六个月时,南京开通了直飞平壤的临时航班。智秀知道后高兴坏了,可是翻出护照一看,发现签证已经过期,失落的坐在一边抹眼泪。
"等疫情好转。"薛斌把奶瓶放进消毒柜,走过去抱住她,"先让爸妈看看视频。"
06.
2021年3月的一个深夜,智秀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她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自平壤的陌生座机号码。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急促的朝鲜语:"姐姐,爸爸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可能是脑溢血......"
智秀猛地坐起身,手指紧紧攥住被角。薛斌也被惊醒,打开了床头灯。
"怎么回事?"薛斌揉着眼睛问道。
智秀挂断电话,脸色苍白:"爸爸住院了,情况不太好......"
薛斌立刻清醒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智秀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我得回去看看。"
"现在?"薛斌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定最近的一个航班。"智秀已经开始翻找护照,"社区说留学生可以申请紧急回国。"
薛斌跟着下床,打开衣柜帮她收拾行薛:"小蕊怎么办?"
智秀的动作顿了一下:"只能拜托你照顾了。"
第二天一早薛斌开车送智秀去朝鲜大使馆。车内广播正在播报最新的疫情数据,薛斌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背包里我给你放了6万块钱。"他轻声说道,"银行卡你家那边用不了,你去银行兑换朝鲜圆。"
智秀点点头。
"要是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再想办法......"
"够了,社区医院有医保。"智秀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主要是买药和营养品。"
大使馆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急着回国的朝鲜留学生。薛斌帮智秀拎着行薛突然说:"要不要给岳父带些中药?"
智秀摇摇头:"现在入境检查很严,药品都要申报。"
手续办得意外顺利。下午三点智秀拿到了临时通行证。薛斌帮她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沈阳的机票,再从沈阳转机到平壤。
"到了给我发消息。"在安检口薛斌紧紧抱住她,"需要什么随时说。"
智秀的喉咙发紧只能点点头。转身时她听见薛斌在后面喊:"告诉岳父,等他好些了,我们带小蕊一起去看他!"
飞机上智秀盯着舷窗外的云层。空乘人员穿着全套防护服,挨个测量乘客体温。邻座的女孩小声啜泣着,说奶奶可能撑不到她回去了。
平壤顺安机场比记忆中冷清许多。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每个人的核酸检测报告。智秀的行薛被彻底消毒,连手机都被要求用酒精棉片擦拭。
出关时她看见母亲站在接机区,比视频里瘦了一圈,眼下的皱纹更深了。母亲接过她的行薛箱,握着她的手手指冰凉,"你都快3年没回来了,咱们直接去医院。"
出租车上母亲简单说明了情况:"前天晚上我备课的时候你爸突然倒下了,送到医院时右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
"现在呢?"
"能认人,但说不了完整的话。"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抖,"一直指着你的照片,要不也不能叫你回来......"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护士拦下她们要求更换防护服。
智秀透过玻璃窗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半边脸有些歪斜,右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当她走进病房时父亲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努力抬起左手,嘴唇颤抖着发出含糊的音节。智秀握住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发现曾经有力的手掌现在枯瘦如柴。
"爸,我回来了。"她轻声说,低下头把脸贴在父亲的手背上,闻到熟悉的烟草味混着药膏的气息。
父亲的手指动了动,在她手心慢慢写下三个字:好、想、你。
07.
医生说父亲送来的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由于出血量比较大,还是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挥之不去,智秀正在帮父亲按摩右臂。主治医生说过每天三次的康复训练不能间断。
"爸,再用点力。"她托着父亲的手腕,"试着握一下这个海绵球。"
父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手死死抓着床单,但右手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慢慢来,不急。"智秀擦掉他手心的汗,突然感觉手机震动。
是薛斌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走到走廊才接通。屏幕上小蕊正抓着奶瓶,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又闹脾气?"
"不肯喝奶粉。"薛斌把镜头拉近,"你那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智秀揉了揉太阳穴,"康复进度比医生预期的慢。"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奶瓶摔在地上。
"你先等下。"薛斌站起身去捡奶瓶,"你那钱还够用吗?"
"够的。"智秀看了眼病房方向,"爸今天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挂断电话后她发现母亲站在身后,手里拿着缴费单:"住院费又催缴了。"
智秀接过单子,数字后面的零让她眼皮跳了跳:"不是有医保吗?"
"进口药要自费。"母亲压低声音,"你爸用的那种德国针剂,一针要..."
"别着急,我这还有些钱,不够我再想办法。"智秀打断她,把包里所有的现郑都拿出来递过去,母亲抬眼愧疚的看了看她,犹豫着接过钱转身去缴费了。
回到病房父亲正艰难地用左手写字。看到她进来立刻把纸条塞到枕头下。
"写什么呢?"智秀故作轻松地问。
父亲摇摇头,突然用含糊不清的发音说:"回...去..."
"等您好了我们一起回。"智秀帮他调整输液速度,"薛斌说等您出院,要带您去中国的黄鹤楼。"
父亲突然激动起来,左手拍打床沿,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护士冲进来熟练地检查针头:"病人不能受刺激!"
母亲提着保温桶进来,看到智秀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今早社区领导来过了。"
"怎么说?"
"特批了一笔医疗补助。"母亲打开保温桶,排骨汤的香气飘出来,"但只够用到月底。"
父亲突然抓住智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明、天、回、中、国。"
08.
第二天清晨智秀在病房收拾行薛时,主治医生拿着新的检查报告进来:"有个好消息。"
她和母亲同时站起来。
"脑部淤血吸收得比预期好。"医生指着CT片上的阴影,"再观察一周,如果指标稳定..."
"能出院?"母亲急切地问。
"可以回家静养。"医生看了眼智秀,"但需要持续康复训练。"
父亲突然开口:"她走。"说完指了指墙上的日历,又指了指智秀的行薛箱。
智秀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薛斌发来的照片,小蕊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着。
"爸,您看。"她把手机递到父亲面前,"小蕊会站了。"
父亲盯着屏幕嘴角抽动了几下。良久他慢慢抬起左手,做了个"走"的手势。
母亲把智秀拉到走廊:"你爸昨晚偷偷写了申请,要把他的退休郑换成外汇给你。"
"这怎么行!"
"他倔了一辈子。"母亲抹了抹眼角,"你在这他反而没法安心养病。"
“这事等爸出院了再说。”智秀怕再跟母亲说下去她也会忍不住流泪,赶紧回了病房。
“走吧爸。”郑智秀刚把父亲的病历本塞进包里,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眼神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