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看《深夜食堂》影片,我心想:这个角度真好啊,故事细水长流,可以一直说下去……没想到原著漫画家安倍夜郎就是这样想的。
我一直觉得没什么意义的漫画最好,更愿意画这样的漫画,细水长流地画下去。
《啊!这样就能辞职了》是安倍夜郎随笔集,写得很散,我最感兴趣是他的个人经历,就说说这个。
广告导演
安倍夜郎一九六三年出生于日本高知县,毕业于早稻田大学。
和很多漫画家一样,他也是从小爱看漫画,一直喜欢画漫画。
他高中创立漫画研究会,大学加入旱稻田漫画研究会。大学毕业后,他按部就班工作,进了广告公司。
那时大家不是都想到出版社工作吗?但我更想当漫画家,做出版也没什么帮助。我想既然要创作,还是广告的性质更加接近,就进了广告界。当时还有画分镜的考试,干广告也算是创作者了。
他拼命工作,做了一年助理导演,第二年就以导演身份制作广告了。做广告其实能满足他的创作欲望,但没有决定权,就算想出新鲜点子也通不过,工作变得越来越重复,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创作者了。
他们把影响力放在其次,更倾向于选择不会引起争论的东西,就这样拍了一部又一部。
埋头工作五年后,也就是二十七岁,他又重新开始画漫画。他创作自传体漫画《生来即愚钝》,讲述父亲和他的故事。
他一度雄心壮志:“三十岁前要成为漫画家!”
三十岁过了,又立下目标“二十世纪过完前要成为漫画家!”
到了1999年,他三十六岁了。他画三格漫画、四格漫画,设计一个角色就可以一直画下去,没有压力,也不需要大块时间。
他画了很多兔子。
就用这只兔子做主角,画个四格漫画吧。我真心认为,如果年前能画上一百页,就肯定能当上漫画家。
于是,我一有空就画个不停。
一格画五只兔子,四格画二十只兔子。结果到新年之前,包括重新画过的,我一共画了一百二十多张原稿。单纯计算兔子的数量,就有两千四百只。
我从原稿中选了十五张去参加某个漫画比赛,那是三十六岁的我第一次投稿。
他幻想比赛获奖、辞职、出道成为漫画家,但根本没入选。
不仅如此,在公司的十九年中,工作中也有诸多不如意。不,应该说是几乎所有事情都不是设想中的样子。
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
这是我在公司上班时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所以,我在漫画中总是画一些遂心如愿的故事。从现实角度看,它们也许太过天真,但这正是漫画的一个属性吧。
正因为天真,我才一直画漫画。
获奖、出道
安倍夜郎花了三年时间才完成《山本掏耳店》,2003年秋天获得“小学馆新人漫画大奖”,拿了一百万日元奖金,此时他已经40岁了。
获奖作品登在2004年3月的杂志上,他算是正式出道。啊!这样就能辞职了!
他辞去干了十九年的广告工作,专心画漫画了。
我是四十岁获的奖,但所谓“出道”不是作品登在杂志上才算吗?我生日在那之前,所以出道是四十一岁。
2004年到2005年,他靠奖金和积蓄过活。说是漫画家,其实连自由职业者都不算,一年都没发表东西。
他庆幸自己没结婚,时间全部归自己支配,工作近二十年也有点积蓄,可以一直在家画漫画。
从公司辞职时,我的积蓄够我勤俭节约地生活五六年,不过关键在于我没结婚。四十岁的人要是有老婆孩子,就不能辞职啦。
终于成为漫画家
2006年底,《深夜食堂》可说是安倍夜郎的绝地反击。
杂志编辑给他建议,说没登过的题材是美食和医疗,他肯定选美食啦。其实,《深夜食堂》的故事设定他早就考虑好了,能画出来是因为找到了“合适的叙事语气”。
《深夜食堂》受达蒙•鲁尼恩的小说《百老汇的天使》影响。《百老汇的天使》以美国禁酒令时代为背景,安倍夜郎喜欢书中的叙事风格,以此为灵感开始画漫画。
他最开始画了三篇,拿给编辑看,编辑一下子就登了三篇,他没存货了,但那时觉得这类故事可以画很多。
大家觉得《深夜食堂》里面的食物选择很妙,其实他对吃没什么研究,只画自己喜欢的。
《深夜食堂》很受欢迎,之后拍成日剧。
刚开始画《深夜食堂》的时候,我就已料想到将来可能会拍成电视剧。
在饭馆里布个景,然后拍些外景就行。美术花费用不了多少,省出来就可以用到演员身上。做过电视广告的我一直这样想。
他没想到电视剧的布景那么用心,而且汇聚那么多演技派演员,他格外满足。
2008年,《深夜食堂》在韩国改编成音乐剧。他很意外,问韩国媒体:“《深夜食堂》哪里好看啊?”好几个人都回答:“我们被食物治愈了。”虽然这不是他画这部漫画的初衷。
安倍夜郎只想画无用的漫画,描绘的世界很小,故事也很小。就像他,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一个能够细水长流走下去的方向,用了近二十年才终于辞职,成为漫画家。
慢慢来,会比较快——安倍夜郎在乡下长大,曾觉得梦想很遥远,只是喜欢画漫画而已。如今,他还是一个人画,画自己想画的,平静地画,慢慢地画,画出自己满意的线条就心情愉悦。
一边听喜欢的曲子,一边慢慢地描线,实在是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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