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鹏详谈狱中经历: 第一个室友是双重谋杀犯、担心永远出不去

编辑|吴说区块链

本期为 Rug Radio 的 Farokh Sarmad 和 CZ 的深度专访。CZ 回顾了监禁经历对个人与家庭生活的影响，分享了他对好生活的定义，以及对中东领导力的高度评价。在区块链发展层面，他强调了去中心化未来的重要性，阐述了 CEX 与 DEX 各自的功能与定位，并看好 DeFi、AI、科学研究与区块链的融合前景。他指出 ETF 及政府入场虽助涨价格，但也可能削弱去中心化精神。在社区层面，他谈及 Memecoin 泡沫与社群文化的误读，表达了建设者导向与长线价值的偏好。访谈还探讨了媒体公信力下降与 AI 自动新闻趋势，以及预测市场与稳定币等加密应用的新潜力。

音频转录由 GPT 完成，可能包含错误。请查看原视频：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1W5VbLFZtw

开场：CZ 的简单生活哲学

Farokh：大家好，我是 Farokh，欢迎回到我们这一期的 Farokh Radio。今天早上我从迪拜驱车来到阿布扎比，参加 Token2049 大会。CZ，你喜欢这边的生活吗？我知道你跟这边的主权基金和皇室关系不错。你真的喜欢住在沙漠地区吗？

CZ：很明显我住在这儿，所以我当然喜欢。我可以选择住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但最终选择了这里。我觉得整个国家都很棒，迪拜很好，但现在太拥挤了，交通太多，人也太多，增长太快了。相比之下，阿布扎比更大、更安静、更沉稳也更有力量。我认为这是世界上治理最好的国家之一，领导力非常优秀。所以我很喜欢这里，也因此选择把基地设在这儿。

Farokh：CZ，你也是蒙特利尔人？

CZ：是的，我在那里住了差不多四年。

Farokh：你是在麦吉尔大学上的学吗？

CZ：是的，我在那里学了四年，但没有毕业。和很多人一样的故事。

Farokh：我也是这样。我当时考进了法学院，在蒙特利尔上学，但读了三年半之后我就在想，我到底在这干嘛？

CZ：我当时找到了份薪水比毕业之后都高的工作，所以我就想，“那我就先休学一阵吧”，结果就一直没回去。

Farokh：那在你们的文化里应该挺难的吧？我妈妈是波斯人，到现在都还为这事很生气。

CZ：对，在中国文化里也是一样，所以确实不容易，我们是一样的。

Farokh：都是蒙特利尔人，那你是加拿大蒙特利尔 Canadiens 球队的粉丝吗？

CZ：不，我不看体育比赛，现在几乎完全不看。

Farokh：听说你也不听音乐？

CZ：对，我不听音乐。

Farokh：那你平常喜欢干嘛？你想放松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CZ：我会听书，听有声书。但如果你只是听书，很容易无聊，所以我会配合玩一些非常简单的小游戏。主要是为了让我能专注听书。除此之外，我也会偶尔和朋友聚餐、聊天，每天会做一些锻炼，虽然不是很多，但基本保持规律。整体来说，我的生活很简单，但对我而言，是很不错的生活。

Farokh：我很喜欢这种生活方式。那你觉得什么是“好生活”呢？

CZ：我认为，好生活的定义是：你对自己感到满意。你认可自己的行为，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并且有目标感。你能照顾好自己，也能帮到别人，那就是好生活。

Farokh：我知道你一直是公众关注的焦点，特别是在加密行业，安全是个非常重要的议题。但我们很少听你谈家庭生活。这是你会刻意留出时间的吗？你是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的？

CZ：因为我们是远程工作，所以我一直在家，始终在身边。虽然高质量陪伴的时间不多，但一直在一起。尤其是从监狱出来之后，变化很大。在监狱里，一切都被剥夺了，那时候我最想念的就是家人。出狱之后，我开始刻意安排高质量陪伴的时间，不看手机，专注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但质量更高。除此之外，我平常也在家办公，比如我很多会议就是躺在床上开的，我有一个专门的电脑支架，这样可以平躺着工作。

Farokh：所以你们在跟 CZ 开会的时候，其实他可能是没穿裤子的。我也一样，别担心。

CZ：哈哈，是的，其实是因为我的腰不好，久坐会不舒服，所以我才在床上工作。

Farokh：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也在家工作，不过我专门在家里建了一个办公室和录音间，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要做播客。但有时候我也会在床上打电话，确实很舒服，也能保持效率。

CZ：完全没问题，这样也很有效。

Farokh：大家听到了吧，没借口了。CZ 都能从床上运营全球最大交易所，你也能做到。不过你还是得每天去健身房，这点你之前也提过。你家狗狗怎么样了？

CZ：挺好的，现在两岁半了，已经稳定很多，性格也更温和了。刚接他来的时候他才一岁，完全没受过训练，精力特别旺盛。我带他遛弯时太费劲，后来我在亚马逊买了辆自行车，这样他跑步我骑车，才能让他真正消耗体力。第一次我骑了一个小时，他也跑了整整一个小时，13 公里不停歇。我才意识到，动物的体能是真的不一样。

Farokh：我太喜欢这事了。但我当时听说你家狗叫“Broccoli（西兰花）”的时候震惊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的？

CZ：哈哈，我觉得人不该太严肃，生活里要有点乐趣。我在给东西起名字时总是有点搞怪。中文里给狗起名很多时候是按颜色，比如“小黄”“黑子”之类的。他刚来的时候颜色有点棕，我们本来想叫他“Brownie”，后来觉得“Broccoli”更有趣，就用了这个名字。

入局 Memecoin 风潮后的“踩坑”经历与社区文化观察

Farokh：我也曾经深陷 Memecoin 的战壕，不过现在已经半退休了，因为工作太忙。毕竟你得运营一家公司，我还经常为工作出差。但你在 BNB 战壕里学到了什么？

CZ：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我去年在美国的事情比较多，有点分心，所以基本错过了整波 Memecoin 的发展。回来之后，我发现大家都在玩 Memecoin，而且市面上真的没有多少具备实际应用的项目在认真建设，所以我就想，行吧，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其实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一开始我以为就是随便做张图发出来就完事了，但其实里面有很多社区的规则和礼仪。比如，很多人问我我家宠物的名字，还让我发照片。我当时不知道，原来一旦你发照片，就会引发那种“PVP” — — 社区之间的“玩家互斗”。

我本来只是觉得图一乐，想发点东西出来热个身，结果推迟了 24 小时后发布，想说先制造点预热。结果一发出来，全是各种“Broccoli”项目冒出来，各个社区之间打得不可开交。所以我也是交了不少学费，才明白这个圈子该怎么参与。事后想想，我应该一开始就轻量地发一个版本，然后集中所有注意力在那个上面，特别是对那些喜欢狗狗主题的人来说，保持单一会更有效。

Memecoin 其实有非常强的社区文化属性。我也意识到，做 Memecoin 交易员挺难的，他们整天泡在群里，盯着什么新币可能会爆等等。所以我从中学到了很多。虽然我应该永远不会去做 Memecoin 交易员，实际上我连加密货币交易员都不是。我一直是那个搭建平台的人 — — 构建工具供别人使用，而不是亲自去交易。

不过我们一直是跟随社区走的，不会强行引导社区去哪里。如果社区喜欢 Memecoin，那我们也会去支持它。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去看 BNB Chain 的生态，尝试去理解它，所以我跟它互动得更多了。很多人希望我能花更多时间参与，因为我确实能给项目带来关注度。我也希望能帮助 BNB Chain 的生态发展。虽然我不能参与中心化交易所的事情，但在去中心化的部分，比如 BNB Chain 生态、YZi Labs 这些方面，是没有限制的。所以我会尽量把精力放在这些我能参与的地方。

区块链的未来驱动力：AI、科学研究与传统资金入场

Farokh：太棒了。我这一轮牛市也参与了不少“战壕”战斗，主要是在 Solana 这边，当然我知道 BNB 一直很热闹。我之后也想再聊聊 CEX 和 DEX 的关系，这个话题确实很有意思。但我们先谈谈你对加密行业的看法。你刚刚说自己对 Memecoin 其实兴趣不大，那目前整个行业中，最让你兴奋的部分是什么？

CZ：我觉得现在有很多真正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发生在“表面喧嚣”之下的。比如说，AI 是一个非常大的领域。AI 和区块链之间的结合会产生很大潜力。我们现在看到的是“AI post blockchain”技术，也就是 AI 原生地与区块链融合，区块链也会大量应用 AI。

另一个让我兴奋的方向是科学研究，特别是我们说的“去中心化科学”（DeSci）。虽然这个领域很难筹资，而且周期很长，对 Memecoin 交易者来说基本没有吸引力，他们更关注第二天能不能涨。但从长期来看，科学研究的潜力巨大，尤其是生物科技等方向。

未来，完全可以通过加密货币和智能合约来为科研项目筹资，按照里程碑或时间节点释放资金。这种方式能激励全球成千上万的小型研究实验室参与研发。而这种模式如果再结合大数据与 AI 的能力，将大幅加快药物发现、人类生物机理理解等方面的进展。这些事情不仅可能发生，而且正在发生。

CZ：当然，还有一些更显而易见的趋势，比如现实世界资产（RWA）的代币化。现在已经有很多传统公司在做这件事，比如 BlackRock、富达等，他们都在布局相关产品。

ETF 也是一个重要方向。它让传统机构资金正式进入加密领域。尤其是在美国，大多数资金是机构资金。而 ETF 的批准已经带动了比特币的上涨，因为目前获批的主要是比特币现货 ETF。我们已经看到它带来的影响，而且这个趋势还会持续。

机构入场是否违背了去中心化的初衷？

Farokh：说到这儿，你会不会担心加密行业发展太快、规模太大，已经开始卷入政治，甚至是 ETF 等金融工具？比特币的机构化是不是可能背离了中本聪白皮书中提出的“去中心化精神”？当然，价格上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我们的仓位也涨了，虽然山寨币可能没那么强，但至少比特币涨了。不过你觉得这种机构化会不会对加密的理念构成威胁？

CZ：多少是有一点的。任何事都有利有弊，没有什么是百分百好，也没有百分百坏，关键在于平衡，每一枚硬币都有正反两面。

作为早期比特币支持者，或者说是去中心化理念的信仰者，从某种程度上，我们其实希望政府是最后才入场的。尤其是政府开始买比特币时，有些人会觉得，我们更希望是普通用户、散户先入场 — — 希望每个人都能先拥有一些比特币，而不是一开始就被政府买走。这种看法也因人而异。

但与此同时，政府买入比特币确实对价格走势是非常利好的。它也是一种很强的“背书”，让更多人认可比特币的价值。所以你总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心理，一边是担心理念被稀释，另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它推动了 adoption。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权衡。而在去中心化的世界里，我们无法控制别人做什么。我们显然也无法控制政府的行为。但美国的态度已经发生了 180 度的转变，仅仅在短短一百天内。特朗普政府这次只上任了 100 天，就已经表现出对加密货币的支持。美国政府足够聪明，意识到买入比特币是正确的决策，这会带动其他国家跟进，所以对行业来说是利好。当然，我个人还是更希望小散户能先买一点比特币。

Farokh：他们也确实有时间参与。

CZ：是的，他们确实有时间。

Farokh：你给了他们十年的时间。

CZ：不，应该说是十五年。我们推广加密货币已经十五年了，一直在宣传、推动 adoption，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和参与。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们不想买，也没办法。

Farokh：我知道你现在也在协助一些国家，比如巴基斯坦，对吧？阿布扎比的主权基金最近也投资了币安。看起来，各国政府只会买得越来越多。

CZ：完全同意，这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美国政府的转变可以说是那个最重要的“骨牌”，它倒下之后，后续的变化就会接踵而至。

行业的腐败根源：Memecoin 泡沫与监管误伤

Farokh：那我们来谈谈行业的另一面。在上一轮周期里，你对行业内腐败和风险的判断非常准确，直觉很准。这一轮呢？你觉得现在行业里真正的问题出在哪儿？我们该对什么保持警惕？

CZ：很明显，现在有太多资金涌入了 Memecoin。我认为大家对 Memecoin 的关注太多了。Memecoin 基本上都是短期行为，99.999% 的项目都会失败。CoinMarketCap 上目前追踪的代币数量是 1300 万到 1400 万个，可以想象有多少个最终会归零。

这显然是一个高风险领域。不过幸运的是，大部分 Memecoin 交易者自己也知道风险，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算是“心里有数”。但与此同时，Memecoin 抢占了很多本该属于真正有实用性的项目的关注度。

过去四年，也就是上届美国政府任期期间，运营一个合法合规的加密项目是非常困难的，SEC 会以“证券”的名义起诉你。幸运的是，最近很多相关诉讼已经被撤销，这让我对未来更乐观。我认为现在我们会看到更多真正的建设者重新回到行业中来，行业也会逐步回归健康的发展路径。

Farokh：对，SEC 把你送进监狱的事件就很说明问题。作为一个加密领域的创业者，那时候我们确实都很害怕谈“代币化”。就连 NFT 一度都被贴上了“证券”的标签，比如 Yuga Labs 的案件、CyberKongz 等等。好在这些案子现在都被撤销了。

对我来说，现在创业比以前轻松多了，我也能承担更多的风险。但风险是必要的，因为我们这个行业正站在 AI、去中心化科学（DeSci）、技术媒体这些前沿的交汇点上。如果我们被压抑得无法冒险，这个行业就没法继续发展。

CZ：确实，有很多非常优秀的美国创业者在这几年离开了美国。这对美国经济不好，对美国在加密、AI 等前沿技术领域的领导力也不是好事。但我没想到，美国的政策竟然能在一次选举后 180 度转变，这真的是民主制度的力量所在。

Farokh：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能在选举前采访到总统。我就是个搞加密的普通人而已。

CZ：我觉得他在被枪击的 24 小时内还能接受你的采访，这真的很了不起。

Farokh：那是第二次暗杀未遂了，第一次在高尔夫球场。

CZ：对，我们都还记得。

Farokh：那时候 Fox News 的人都快把电话打爆了，拼命想要那个专访。他们的人都已经在海湖庄园外守着了。但特朗普告诉他的团队，要把这个采访保留下来。

CZ：这很能说明他的性格，他愿意跟你这样的人交流 — — 一个不知名的播客主持人。

Farokh：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出名。

CZ：对，但这就说明了为什么我认为特朗普确实理解加密。他是一个真正懂民意的人。

传统媒体偏见与“负面叙事”的反击战

Farokh：说到腐败和媒体，你在来采访的路上还发推引用了马斯克批评《华尔街日报》的推文，讨论“假新闻”这件事。其实特朗普也经常提这个话题。虽然有些新闻不一定是彻底造假，但确实带有强烈的负面倾向。这也是我创办 Rug Radio 的初衷之一，后来我们也与 Decrypt Media 合并。Decrypt 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加密媒体之一，因为它的新闻水准一直都很高。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用积极的视角去呈现加密和新兴科技。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报道负面新闻，但也不该只报道负面新闻。

但主流媒体，比如《华尔街日报》，似乎总是倾向于以负面角度描写加密圈。他们之前发了一篇文章，说你在监狱期间“出卖其他创始人以换取减刑”，听上去像是彻头彻尾的抹黑。你怎么看这件事？

CZ：完全同意。从我的角度来看，传统媒体会选中一个“靶子”人物，然后开始集中火力攻击他们。他们选中马斯克、特朗普，也包括我，还有其他很多人。一旦选中，就不断发布关于你的负面文章，叙事高度一致。

但好在这种手法现在已经没什么效果了。传统政府确实对媒体有很多控制力。虽然美国总是说自己有“言论自由”，但其实有大量资金被导向特定的媒体机构，从而影响媒体的方向。过去这种策略确实奏效，但现在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选举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上一届政府的失败，证明了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些“黑稿”已经不起作用了。我们现在也有自己的平台，社交媒体让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有了发声渠道。人们可以看到我们出现在视频中、在会议上公开发言，不再只是被动接受记者编撰的内容。他们能判断文章背后的真实动机。所以这些黑稿虽然还在出现，但已经不再具有决定性影响。

不过确实还是挺烦人的，尤其是一些传统的监管者、政界人士和年纪较大的读者，他们依旧主要从传统媒体获取信息，因此容易被误导。我们能做的也有限，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话语权，也有了自己的听众和渠道。我在社交媒体上的关注者可能比大多数政治人物都多，而马斯克就更多了，除了特朗普之外，恐怕没人比他更有影响力。

Farokh：确实挺烦人的，因为这种叙事会影响到圈外人的看法。圈内人其实都明白真实情况，但圈外人会看到 Bloomberg、WSJ 的文章，然后就形成偏见。当然，希望未来大家能多转发我们 Decrypt 的文章。

CZ：我和 Bloomberg 的一个朋友聊过，他是那里的资深编辑。他说 Bloomberg 内部正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取消“调查记者”这个部门。

Farokh：对，我看到你发了那条推文。

CZ：因为他们所谓的“调查”其实根本不是在调查一个“问题”，而是先带着自己的立场选定一个“人”，然后去找任何可以拼凑成负面叙事的内容。这根本不是新闻报道，而是在有意破坏公司声誉。而 Bloomberg 本质上是一个科技公司，不是靠媒体赚钱的。他们主要靠销售终端盈利，媒体反而成了负资产。

而且我听说 Bloomberg 超过 30% 的新闻其实已经是由 AI 撰写的，当然那是“快讯类”的内容，比如市场动态、价格变化这种纯数据型的信息。这类内容没什么叙事，是大家最爱看的。这说明，媒体行业如果不调整伦理和方向，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Farokh：对，我们也在尝试改变现状，这就是我现在努力的方向。我们决定往预测市场方向发展。既然我们拥有 Decrypt Media 和 Rug Radio，把预测市场整合进去是最好的方式，因为这样能反映出真实的市场情绪。我很喜欢 Polymarket 用来预测特朗普选举胜负的案例，那完美展示了：媒体说的是一回事，但人们用真金白银投票的是另一回事。

CZ：完全正确。

入狱后的改变：生活重构、谨慎行事与持续建设

Farokh：我们之前聊到了现金和预测市场，以及稳定币、AI 的应用。但我还想回到你一开始提到的那个话题，就是监禁的经历对你的影响。你之前提到过，这段经历让你更重视家庭。我想更深入地问你一下：去年入狱的经历有没有改变你对生活和创业的看法？

CZ：多少肯定是有的。这种经历一定会带来某种转变。首先，它让我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第一是健康，第二是家庭，然后才是工作或其他事情。在监狱里你会发现，你并不会怀念美食 — — 好吧，可能会稍微想念一张舒服的床 — — 但你最想念的其实是家人。你不会想念金钱，也不会想念工作。虽然从币安 CEO 的位置退下来情感上有点复杂，但我最想念的不是那些职位本身。

我是个建设者，我的内核就是这样。幸运的是我还不算太老，也还有精力可以做事，所以我现在依然很活跃。虽然做的事情不同了，我在参与一些基金，也在辅导其他创业者，与他们见面、交流、学习。同时我也在建设一个教育平台。我的时间依然被填满，但我不在意自己做的是什么，只要能带来积极影响。机会有很多种形式，关键是找到适合的方式去做。

另一点变化是我现在变得更谨慎了。在过去，我对地缘政治没那么敏感。但现在我意识到，政治立场和议程是会直接影响到你个人命运的，有时候甚至可能让你锒铛入狱。所以我现在会更加小心。

在刚出狱的几个月里，我其实比较沉默，也没有出席活动，也不怎么发 X（推特）。大概过了几个月，我才慢慢回到社会节奏中。

Farokh：你在监狱里交到朋友了吗？

CZ：有的，我现在还和其中几位保持通信。你在哪儿都会遇到好人。在监狱里，有不少人其实是被“过度惩罚”的。他们确实犯过错，但受到的惩罚远远超过了过错本身。而且，他们想要为自己争取权利非常难，找律师尤其困难，外面的律师太贵，他们又没钱，也很难获得信息资源。

他们没有网络，只有一种非常原始的短信系统，不能发图片，也不能分享链接。只能靠家人写信、打电话，电话最多每次 15 分钟，每月总时长上限是 500 分钟。

Farokh：那你在里面的权限也一样吗？

CZ：完全一样，我也没有网络访问权限。所以他们确实需要帮助，我也一直在和其中几位保持联系。

Farokh：所以你在监狱里根本不知道比特币的价格？完全无法追踪市场？

CZ：是的，我完全不知道。但有人会写信问我，“你还好吗？比特币怎么样了？BNB 怎么样？”

Farokh：哈哈，大家都关心你和币价。

CZ：监狱里有电视，但频道很少，大多播放情景喜剧和体育节目。我又不看体育，也不看电视。后来有些犯人对加密感兴趣，我们才说服监狱调一个频道播财经内容。

我还在电视上看到特朗普被枪击的视频，那一切都发生在我服刑期间。

我还看到特朗普被起诉了 34 项罪名。其中一项是把机密文件带进厕所。我当时想，这事要是发生在我公司，员工把文件带进厕所，我会给他发奖金好吗？说明他在厕所都还在工作。你想想这有多荒谬！

而且，我在监狱里看到特朗普变得越来越支持加密，甚至参加了纳什维尔的加密大会。我还看到民主党也开始转向支持加密 — — 我心里想：“太好了。”

Farokh：你真的是在监狱里看着一切发生，但却连发推都不行。

CZ：对啊，我现在都还在服刑期间，还没完全结束。就在我判刑前 4 天，伊丽莎白·沃伦参议员还在公开场合“宣战加密”，她甚至给司法部写了公开信。

Farokh：我看到那封信时真的快疯了。她每次说“ban crypto”的时候我都想喝一杯，喝到不省人事算了。

CZ：如果当时我没那么大压力，我可能会觉得那封信挺好笑的。现在回头看，确实还挺讽刺的。

真实的监禁经历：恐惧、误解与系统性折磨

Farokh：我想说，有时候这个行业会美化“坐牢”这件事，但其实大家根本不了解你当时的处境到底有多艰难。

CZ：确实很艰难。现在我可以笑着说出来，但当时真的非常非常难熬。那绝对不是好玩的经历，我不会希望任何人经历那样的事情。我本身抗压能力很强，性格也算平静，但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

光是入狱流程就够折磨人的了，要脱光接受搜身、展示臀部，被关进牢房里。我第一个室友是个“双重谋杀犯”，是的，第一次进牢房，就被分配给了一个杀了两个人的人。

Farokh：什么？直接和杀过两人的人同房？

CZ：对，在监狱里，没人管你是谁，他们不会因为你是 CZ 或者你有钱就对你特别照顾。我被告知是被“中央监管”了，意思是某个上层单位会特别监控我，这大概是唯一的不同。但监狱里的狱警、囚犯们基本没人知道我是谁，他们就是按照程序办事。

按说我属于白领犯罪，即便有罪，也应该被安排在最低安全等级的监狱。但因为我不是美国公民，哪怕我是自愿飞过去配合调查，也只能被安排在“低安全等级”的监狱。而这个等级的监狱里，是有杀人犯的。

我的那个室友，他的刑期是 30 年，犯了两起谋杀案。因为他表现良好，坐了 12 年之后，从中安全等级被转到了低安全等级，这已经是他能到的最低等级了。他永远不能被转到最低安全等级的监狱。而我也被分配到了那里。再加上亚洲人、太平洋岛民和美洲原住民会被归为一个“种族组别”，所以我就和一位美洲原住民住一个牢房。虽然一开始很害怕，但后来我们相处得还可以。

那个环境真的很吓人。一开始进监狱时，会有登记、拍照、换衣服、搜身，然后才被带进牢区。牢区是三层楼高的建筑，两个长廊对面是对称的牢房，一共大约有 240 个犯人。你走进那里的瞬间，会看到大块头、有面部和头部刺青的人在那大声叫嚷，非常吓人。

我一走进去就被安排到一层的第五号牢房，我试着开门但打不开。几秒后一个大块头的家伙走过来对我说，“门不是那样开的，得让狱警来开。”那一刻我就意识到：大家都知道我是“新来的菜鸟”了。其实他们从我的服装一眼就能认出来。

Farokh：我可以感受到那种压力。听你说我都有点打寒颤。

CZ：但说实话，那些囚犯其实都很友好、很有礼貌。一开始看着吓人，但相处下来，他们其实都是好人。我在里面从来没有和任何囚犯或狱警发生任何冲突，零问题。

不过，最煎熬的其实是心理压力。我一直担心他们会让我坐牢超过原定的四个月。在美国监狱系统里，这种“意外延长”很常见，他们可能会突然给你加一个新指控，就变成“加州旅馆模式”：你能进来，但永远出不去。

如果一开始就跟我说“100% 保证四个月就放你出去”，那我还能接受。但现实不是这样，中间有太多反复。即便我被转进“中途之家”（服刑尾期的半开放式管理），最后一个半月还是被 ICE（移民局）抓回去，因为他们说我的签证过期了。

但问题是，是他们要求我留下来处理法律事务，我们也申请了签证延期。他们一边强制我留在美国，一边又用签证过期为由把我关进拘留中心。三天后律师帮我把拘留令撤销了，但他们也没让我回到中途之家。这一连串荒谬的经历，我之后会在我的书里写得更详细。

对 SBF 的反思与监狱制度的局限

Farokh：你要出书了，太好了！等出版之后一定告诉我，我来帮你推广一下。刚才你讲的经历真的非常深刻，我本来没打算聊那么多监狱的事，但这些内容对大家来说非常有启发。我们这个行业总是过度美化坐牢的事，但实际上它并不酷，完全不酷。孩子们，千万别想当然地觉得“进去一遭”很酷，那是根本不值得的。

说到坐牢，你现在怎么看 SBF（Sam Bankman-Fried）？他还在服刑。你现在有更多同情了吗？还是你觉得他正在接受合理的惩罚？

CZ：这很难说什么是“公平”，我们真的不知道。所以我也不想替法院判断对错。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不希望任何人经历坐牢这种事。话虽如此，我也认为欺诈、撒谎、欺骗、挪用这些行为必须被制止，这种行为是不能容忍的。

美国的刑期普遍偏长，不过他们也有减刑机制。比如，如果你表现良好，每 30 天可以减刑 10 天。所以很多人实际服刑时间只有原判刑期的大约三分之二。

我不想对 SBF 的案情做出具体评论，但我确实同情所有在狱中的人，因为那不是一个容易经历的地方。同时我也认为，长时间的监禁其实未必真的有用。坦率地说，在我监狱期间观察到的是：那些被判十年以上的人，往往已经不再思考“改过自新”这件事了。他们就把狱中生活当成自己的人生了。

很多人确实做错了事，但很多人也被判得太重了。结果就是他们只是“熬时间”，并没有真正地被“改造”。

Farokh：这就违背了“监狱制度”的初衷。

CZ：对，这些惩罚措施没有带来真正的“矫正”效果，反而花费了大量纳税人的钱。我不确定哪种方式才是最有效的“改造机制”。如果真的想让犯错的人改过自新，就要有一种能让他们从错误中学习、真正改变的方式。

所以我不会对 SBF 的量刑长短做出评论，也不会对他是否“活该”做评价，但我确实对所有在服刑的人都抱有一定程度的同情。

谈特朗普与政治游说：谨慎避嫌与虚假报道澄清

Farokh：是啊，我们终究不是法官，没法真正评判别人。不过说到底，SBF 的情况和你还是完全不同的。他是真正犯了罪，几乎把我整个投资组合都搞没了（笑）。但没关系，我们靠几笔交易又赚回来了，继续建设就好。说回你提到过几次的特朗普，你在狱中看到他的人气不断上升，可能也让你对自己的判刑没那么悲观了，对吧？

CZ：对我来说，当时我看到他被起诉了 34 项罪名，还是真的被陪审团认定有罪，我就想：这也太疯狂了。然后他还继续竞选总统，我心想这真是意外之喜。更重要的是，他变得非常支持加密，而且不仅仅是嘴上说说，他的行动也体现出他是认真的。

Farokh：他确实是认真的。

CZ：对，我那时就想，这个人对我们这个行业来说肯定是好事。尤其是对那些被不公平起诉的人来说，他也是个好消息。我从狱中一直在关注这些动态。可以说，我们整个行业是非常幸运的，美国目前这位总统是坚定的加密支持者，而且他非常聪明。

Farokh：那你们关系密切吗？有没有私下沟通过？

CZ：没有，我从来没有跟特朗普总统本人有过交谈。

Farokh：真的吗？因为我知道圈内不少创业者都有去游说政府，有些甚至是“付费获取机会”。我之前去参加 Digital Summit 的时候，我们作为 Decrypt 拿到了白宫的正式媒体通行证，见到了不少中心化交易所的创始人也在那里出现，所以我还以为你也和那边有点关系。

CZ：我们是外国公司，我本人也是外国公民，我们是不能为美国政治捐款的。所以，我对涉及选举相关的事非常小心，非常谨慎。

Farokh：那 Binance US 方面也不能参与这些事吗？

CZ：我目前仍是 Binance US 的最大股东，所以他们也不能参与。我们在选举事务上都非常谨慎。

而且，自从我出狱之后，我还没有在美国参与任何新的项目。Binance US 依然在正常运营，但我们并没有启动任何新计划。有很多新闻在说我试图用 Binance US 的股权换取总统赦免，那完全是假消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过 Binance US 的股权问题。Binance US 的股权结构也完全没有变化。那些报道都是凭空捏造的。

正式申请总统赦免：借势媒体、依法推进

Farokh：如果你哪天需要一篇真正靠谱的新闻报道，随时找我们 Decrypt 的 Ryan 或 Sander，他们一定能把真实情况写出来。我们一直致力于报道真相。说实话，如果 CZ 能获得总统赦免，对整个加密行业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希望有机会看到这发生。

CZ：哈哈，Arthur Hayes 都已经拿到了他的，我当然也不介意能拿到一个。所以我觉得，为什么不呢？

Farokh：是啊，你完全有资格去申请。大家也会支持你。毕竟你是替整个行业扛下了很多责任，我们都很感激。

CZ：谢谢你。不过我也是按照法律程序来的。我的律师团队已经提交了赦免申请。其实是在 Bloomberg 那篇文章和《纽约客》的报道出来后才提交的。我当时想，既然他们都写这些文章了，那不如就正式提交申请。

我们大概是两周前才递交的申请，算是刚刚开始走这个流程。拭目以待吧。

评价特朗普政府与中美贸易前景：谈判风格与文化差异

Farokh：那我们来聊聊对特朗普总统执政表现的评价，你怎么看他目前的这段任期？

CZ：我觉得整体表现很好。首先，特朗普确实懂商业。很多人担心关税之类的问题，但我认为那其实只是谈判手段。这不是典型的地缘政治式谈判，而是非常典型的商业谈判风格。

在商业谈判中，你会看到报价非常高、来回拉扯，最终落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位置。这种方式在地缘政治中不常见，因为它会对产业和经济产生广泛影响。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风格也挺让人耳目一新的。特朗普是那种“做交易的人”，他擅长谈判，最终总能达成某种协议。

Farokh：那你觉得中美之间的贸易战会不会比大家预期的更快结束？

CZ：我觉得有可能。中国也是一个擅长谈判的国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中国人谈判时是很讲究技巧的。而且你要知道，最初的沟通方式对中国人来说可能不太能接受 — — 在亚洲文化中，“面子”是很重要的。如果你公开说要对中国提出某种强硬要求，对方肯定不会接受。

Farokh：对，中国人不喜欢太强硬的场面。

CZ：没错，这是文化上的差异。在美国，尤其是特朗普，他的很多会议都会在社交媒体上实时直播，这其实从信息透明角度来说是好事，但对亚洲文化来说会显得冒犯。

不过我认为，两边的领导人都有很聪明的顾问，也都了解彼此的文化差异，所以最终肯定能达成共识。至少现在双方已经在对话了，这比以前“冷处理”、“软脱钩”的方式好得多。过去是那种没有公开交锋但在暗中互相削弱的局面，现在起码大家开始谈了，我对此感到很乐观。

对 TRUMP 代币的态度：保持距离，避免舆论干扰

Farokh：说到 memecoin，你怎么看 TRUMP 这个代币？

CZ：其实我对它了解不多，因为听到的说法非常混乱。有些人说这个项目和特朗普关系很密切，也有些人说完全没关系。说实话，我自己并不清楚真相。

Farokh：但好像是有一些联系的吧？比如说 5 月 22 日有一个晚宴，邀请了该 memecoin 的前 25 名持币人参加。这说明至少有一定程度上的“接触渠道”存在。那你是 TRUMP 代币前 25 大持币人之一吗？

CZ：不是。我一直很刻意地回避相关内容，尤其是媒体老是在试图把我和某些事联系起来。我一点也没买过 TRUMP 代币。

Farokh：所以你就是想和这类项目保持距离？

CZ：对，我不希望这些事情影响我做事的方式。媒体已经够多攻击和臆测了，我只想避免再给他们新的素材。

Farokh：那如果哪天有人发一个 CZ 代币，并声称前 25 名持有者可以和你共进晚餐呢？

CZ：那我肯定不会参与。没人想和我吃饭啦。

Farokh：我就想和你吃饭啊！我们已经做了这场访谈，我一定请你去一家当地的好餐厅。

CZ（笑）：到时候你可能得准备 100 美元的 CZ 币才行。

阿联酋的领导力：前瞻思维与稳健执行并重

Farokh：好吧，说正经的。你怎么看阿联酋的领导层？他们有没有从特朗普身上学到些什么？你在阿联酋生活得很开心，我知道你很喜欢这里。

CZ：阿联酋的领导层非常有远见、非常聪明，而且极具战略思维。我会用“精细”和“审慎”来形容他们的执政方式，他们善于处理复杂问题。他们很早就认识到了区块链技术的重要性，也很清楚不能永远依赖石油，需要发展其他产业。

在所有产业中，我认为区块链和人工智能是最关键的两个领域。阿联酋的领导层非常清楚这些技术代表着未来，他们对这些方向有着深刻的理解。而且，他们与美国之间的关系也处理得非常好。

我不是了解所有的细节，但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也能感受到，他们在 AI 和区块链等领域与美国展开了深入合作。我认为阿联酋是世界上最具前瞻性的国家之一，也是治理最好的国家之一。

领导力真的很关键。一个国家有了好领导，发展自然就好。我其实觉得，不管是民主制度、君主制还是其他制度，制度本身并不是最核心的，关键是领导人。

即便在民主制度下，如果领导力薄弱，行业发展也会受阻，比如你在加拿大可能会看到一些政策打压产业。但一个有力的领导人会推动商业增长，会思考如何优化税制、改善政策环境、制定合理的监管框架。在阿联酋你能看到这些成果，现在的美国其实也有类似的积极转变。

Farokh：听你这么说很受启发。接下来我会快速结束访谈，只剩几个问题了：一个是关于中心化交易所和去中心化交易所之间的讨论，我们之前在开录前也提到过，另一个是关于币安的问题。最后我们来一轮快问快答预测游戏。

CEX 与 DEX 并非对立，而是服务不同用户群体

Farokh：我想和你深入聊聊中心化交易所（CEX）与去中心化交易所（DEX）之间的关系。我们之前就谈到过，在加密圈的核心用户中，中心化交易所的口碑似乎有所下滑。就我个人而言，我现在基本不使用中心化交易所了，尽管我的第一个交易平台就是币安，当时在加拿大还可以用。但后来因为退出市场的问题，对我造成了很多麻烦，尤其是税务处理上的问题。但我确实是通过你们踏入加密世界的，谢谢你。

现在我成了 DEX 的重度用户，但我理解中心化交易所对普通用户来说更友好，比如不必处理私钥问题、被盗风险更低等等。你怎么看这个趋势？最近像 Hyperliquid 这样的去中心化衍生品平台崛起迅猛，市场数据也很亮眼。

CZ：我认为很多人把 CEX 和 DEX 看作对立关系，其实这种观点本身就是有误导性的。问题出在术语上，它们听起来像是两个阵营，但本质上，它们都是访问区块链的工具。没有区块链，就不会有中心化交易所的存在。它们只是用户进入去中心化世界的不同入口方式而已。

对很多普通用户来说，使用邮箱和密码比管理私钥要容易得多。他们不需要自己加密、保存密钥等，所以中心化交易所对他们来说更友好。而 DEX 则适合愿意承担更多技术门槛的用户。它们只是进入同一个生态的不同“门”。

作为建设者，我们不应该只做 CEX，也不应该排斥 DEX。我们应该拥抱所有方向。对我而言，CEX 只是提供通道的手段，不是最终目标。

我们在中心化交易所、DEX、链上衍生品、区块链开发等领域都投入了大量资源。你提到的 DEX 衍生品市场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增量市场，才刚刚起步。当前 DEX 模式是全链上透明，这种机制有利有弊。比如你可以看到某个巨鲸挂了 3 亿美元的空单，但实际上真想做 3 亿空单的人是不希望别人看到的。

Farokh：这确实会引发游戏博弈机制。

CZ：对，信息外泄会被其他人利用。所以在传统金融中，暗池交易的体量远远大于挂单簿交易。未来的 DEX 也有空间去支持更“隐私”的交易机制。我多次说过，未来 DEX 会比 CEX 更大，这是大势所趋。我们也正在持续投资那些可能颠覆我们自己业务的方向。

Farokh：你们现在已经在布局了吗？

CZ：我们投资了多个 DEX 和衍生品协议。不过我现在不再负责运营了，我们一般只是以小股东身份投资。

Farokh：有趣的是，现在在某些用户群体中，一旦某个代币在 CEX 上市，反而被视为顶部信号，大家会觉得从 DEX 的热度已经转向了 CEX，就快要“失速”了。

CZ：对，但我觉得那是短线投机者的思维方式。他们把 CEX 上市当作项目生命周期的终点。但从建设者角度看，CEX 上市才是起点。

Farokh：确实，真正的建设者永远都知道，那只是刚开始。

CZ：交易所的存在当然能为投机者提供交易和流动性服务，但更重要的是为长期建设者提供资金流动性。

关于与其他交易所高管的“臭名昭著”群聊

Farokh：我特别想问一个问题，你现在还经常跟其他交易所的高管联系吗？之前《纽约时报》报道说你和 SBF 曾在一个群聊中互相呛声，还有一些其他交易所高管参与其中。虽然现在我们都在用语音频道之类的工具聊天，但那个群聊好像挺有“火药味”的。你现在还会跟这些人聊吗？

CZ：我偶尔会联系，但其实很少。第一是大家都很忙；第二是各家交易所之间存在竞争；第三是那个群里有大概十个交易所的创始人，确实存在那个群。

其实这个群最早是 Luna 崩盘后，为了协调 Luna 2.0 的命名而创建的。是一个 FTX 的人建的群，他之前在 Bitfinex、OKX 都待过，所以在行业内人脉广。我们担心每个交易所都给新老 Luna 命名不同，用户会被搞晕 — — 比如在币安叫 Luna 2.0，在另一个平台还叫 Luna，这样就太混乱了。

所以才建了一个叫“Exchange Coordination”的群来协调。有人拉了我，我又拉了别人进来。但后来我因为这个群被监管机构、司法部反复问话 — — 他们质疑我们是不是串通操纵市场，搞联合垄断。我们说：完全没有，我们彼此还是竞争对手，我们并不“喜欢”对方，只是沟通协调。

这个群后来也被用来处理一些行业紧急事件，比如某家交易所遭到黑客攻击，我们可以在群里请求其他交易所配合追踪地址，防止资产被转移或协助冻结。这种事情大家还是愿意配合的。

不过那个群主要是创始人群，所以我们不会在群里亲自去追链上交易数据，更多是团队去做。还有一次是在 FTX 崩盘期间，有传言他们在做空 USDC，可能是为了打压稳定币。我记得 Paolo 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说“别再这样搞了”，我也回了一条，说“我们全力支持行业稳定，如果需要可以提供流动性”。结果那几条信息也被监管部门拿去反复审查。

我因为这些小事被查了好几轮，但最终都没什么结果。媒体总是喜欢把事情渲染得很耸动。说到底，那只是一个临时建的群聊而已。

直到两天前我才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Paolo（Tether 的 CEO），我们认识很多年，团队也有沟通，但一直没见过面。我也是在同一场会议上第一次见到 Jeremy（Circle CEO)。我们都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多年，彼此熟悉，但见面机会不多。

当然，也有一些更务实的合作场景，比如有次我们发现有问题资金流入了币安，需要冻结一笔 USDT，我就直接发消息给 Paolo，他很快就回复了，也立刻让团队处理了。这种时候大家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我们和 Tether 其实没有太多直接竞争，他们是稳定币发行方，我们是交易所，所以沟通起来还算顺畅。我们大多在会议上碰面，寒暄几句，建立基本的行业合作信任。

不会重返币安担任 CEO，更愿作为行业教练型角色

Farokh：我很好奇，如果特朗普真的表示欢迎你回归，你会重新担任币安的 CEO 吗？

CZ：我不认为我会再次担任 CEO，那一章节已经翻篇了。我其实挺幸运的，经历了一场“被动退休”。如果是我自己主动退休，外界可能会觉得我是干不动了。

Farokh：我听说你是个超级工作狂。

CZ：确实，我基本上一周工作六天半，周末也有会议。不工作的时候，大脑也还在想着工作。我现在学了一点风筝冲浪，能跳一下，落地还是不稳，不过摔在水里也无所谓。但说到底，我就是那种典型的工作狂。

我不打算回币安当 CEO。团队现在很强，过去一年半几乎没我参与也运转得很好。我依然是股东，也从中受益。我当然希望有一天能获得总统赦免，但回币安掌舵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Farokh：那你会创办或加入新的加密项目吗？如果会，会是什么类型的？

CZ：我现在更倾向于做导师、教练那样的角色，像是在场边为年轻创业者加油鼓劲。

Farokh：像教练一样为大家打气。

CZ：是的，我不打算再领导新项目。虽然我现在仍然很忙，但整体状态比当 CEO 时轻松得多。我已经不想再经历那种高强度、高精神压力的日子了。也不想再去证明自己是“连续创业者”。我已经做成一件大事，我知足。

快问快答：加密货币市值、比特币价格、特朗普币、宠物等

● 问题一：你预测今年年底的加密货币总市值是多少？

CZ：大概 5 万亿美元。

● 问题二：你认为这轮周期比特币的最高价会是多少？

CZ：这个很难说，可能在 50 万到 100 万美元之间。

● 问题三：你觉得 TRUMP 代币会在这轮周期翻盘吗？

CZ：这个不确定，要看是哪一款“特朗普币”，现在有两个。

● 问题四：你会再养一只狗吗？

CZ：短期内不会，太费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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