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朝鲜女孩远嫁江苏农村,婚后5年头一次回家,丈夫给了她2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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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谷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信封递到妻子林闵竹手中。

“闵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钱。你拿着,给咱爸妈买些像样的礼物,剩下的就留给他们改善改善生活。”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两沓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着,足足有两万元。

“这……这太多了,将谷。我这次不过是回家看看,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啊。”

“你已经整整五年没回家了,爸妈肯定天天盼着你回去呢。况且,咱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治病也需要钱。你就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你,将谷。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在他的心中有个担忧——当妻子重回故土,会不会被故乡牵绊,从此留下,再也不愿回到自己身边……

01

我叫林闵竹,出生在朝鲜咸镜北道清津市郊区的一个小镇上。

我们家在镇子里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户人家。

父亲林政昊曾经是当地一家工厂的技术工人。

母亲金瞬紫,则在镇上的食品加工厂做工。

家里除了父母,还有我和比我小五岁的弟弟林征勋。

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但好歹也算平稳。

我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凡的音乐天赋。

记得我六岁那年,母亲不知从哪个二手市场,买回了一架破旧的手风琴。

原本母亲是打算给正勋的,想着男孩子学点乐器,以后说不定能有出息。

可小男孩对这手风琴毫无兴趣,拿到手里没几分钟就扔到了一边。

而我一看到这手风琴,就整日都抱着它不撒手。

没过几天,我竟然就能弹出一些简单的曲调了。

母亲听到我弹出的声音,惊喜得眼睛都瞪大了,拉着我的手说:“闵竹,你真有天赋!老师说你可以考音乐学校呢!”

十二岁那年,学校举办音乐会,我参加了手风琴独奏表演。

表演结束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校长特意把我父母叫到办公室:“您的女儿有非凡的天赋,如果能接受专业训练,未来不可限量啊!”

父亲不停地向校长道谢。

可回到家后,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我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太差了,根本无法支持我去平壤学习音乐。

更糟糕的是第二年,父亲在工厂的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失去了工作能力。

那天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我:“没办法了,闵竹。家里现在连基本生活都难以为继,更别提什么音乐梦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那些曾经关于音乐的幻想,瞬间破灭了。

从那以后全家的重担都落在了母亲金瞬紫的肩上。

她开始加班加点地工作,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可即便如此,她微薄的工资也仅够维持家里的基本开销,弟弟正勋的学费都成了问题。

我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心疼。

我懂事地放下了自己的梦想,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而是在镇上找了份工作,帮家里分担一些压力。

每天下班后我还是会抱起那架越发破旧的手风琴。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琴键,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时,我才能短暂地逃离现实的困境,忘却生活中的烦恼。

日子就这样在挣扎中一天天过去,我二十岁那年,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出现了。

那天邻居阿姨神秘兮兮地来到我家,拉着我的手说:“闵竹啊,听说了吗?朴苏颜要去中国结婚了。”

朴苏颜是我的闺蜜,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听到这个消息,我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中国?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听说是通过那个专门介绍朝鲜女孩嫁到中国的李阿姨介绍的。对方条件不错,家里有厂子,生活水平比我们这里高多了。”

我听了,心里顿时一动。

虽然我从未想过要远嫁他乡,但家里的困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不得不考虑一切可能的出路,哪怕这个出路看起来那么遥远。

晚上我去了苏颜家。

苏颜看到我,拉着我的手:“我们这里的日子太难了,我想出去看看。李阿姨说那边的条件比这里好多了,而且可以寄钱回家。”

“你不怕吗?去一个陌生的国家,语言不通,风俗不同……”

“怕啊,当然怕。但比起看着家里人一天天在贫困中挣扎,这点恐惧算什么?”

我沉默了,苏颜的话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自己的处境。

我们家的情况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弟弟正勋还要上学,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鼓起勇气,去找了那位李阿姨。

李阿姨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闵竹啊,你也想去中国?”

“我……我还没决定,就是想了解一下。”

“我手上正好有个不错的对象,江苏省的,三十岁,有自己的小纺织厂,家里条件不错。

对方还没结过婚,就是年纪大了些,一直忙着工作没时间找对象。”

说着李阿姨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朴实的中国男人,五官端正,神情憨厚。

“这是赵将谷,人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对家人很好。他母亲年纪大了,想早点抱孙子,所以托我找个朝鲜姑娘。你们那边的女孩子吃苦耐劳,懂事听话,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我接过照片,心里百感交集。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异国男人。

我看着照片,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需要考虑一下。”

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父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兴奋地说:“中国?那边的生活条件比我们这里好多了!而且你过去了,还能帮衬家里。”

我听了,心里一阵委屈,忍不住哭了出来:“爸爸!您是要把我卖掉吗?”

父亲拍桌而起,大声说:“胡说什么!这是为你好!在这里有什么前途?工厂里干一辈子吗?”

母亲在一旁默默流泪,不敢插话。

晚上她偷偷来到我的房间。

“闵竹啊,妈妈不想你走,真的,可是……”

母亲哽咽着,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你爸爸的病越来越重,医药费越来越贵。正勋还要上学……家里实在是……”

我看着母亲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心里一阵刺痛。

我知道母亲这些年有多么辛苦,为了这个家,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妈,我明白。”

“我会去的。”

决定一旦做出,事情进展得很快。

通过李阿姨的联系,赵将谷寄来了聘礼,并办理了所有必要的手续。

父母拿到钱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闵竹,你放心去吧。等你在那边安顿下来,可以常寄钱回来。你弟弟还要上大学呢。”父亲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别处,不敢直视我。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守在房间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架陪伴我十四年的手风琴上。

我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琴键,泪水忍不住滚滚而下。

手指颤抖着,我弹起了一首朝鲜民谣《阿里郎》。

“闵竹……”

母亲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泪水,也跟着哭了起来。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对不起你……”母亲一边哭,一边说着。

我放下手风琴,紧紧抱住母亲:“妈,别这样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好好的,您别担心。”

金瞬紫擦干眼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是妈妈给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风琴的琴键,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疑惑地看着母亲:“这是……?”

“你那架琴太旧了,带不走的,我取下了一个键,让你带着。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记得家在这里,妈妈在这里等你。”

我紧紧攥住那块琴键,泪如雨下。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未知的路,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开始全新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我最后一次拥抱了父母和弟弟,背起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中国的路途。

一路上我的心情复杂极了,既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又对远方的那个家充满了不舍。

可是我别无选择。

02

三月的江苏,处处弥漫着春的气息,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前往赵家的车上。

车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和我那宁静质朴的家乡小镇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开车的是赵将谷的堂弟,他那一口带着浓重江苏口音的普通话,在我耳朵里就像天书一样,大部分我都听不懂。

车子一路开,驶进了一个小镇,最后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前。

我刚一下车,就瞧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快步朝我走来。

他穿着件朴素的衬衫,搭配着休闲裤,脸上挂着紧张又期待的笑容。

他走到我跟前,用生硬的朝鲜语说道:“你好,我是赵将谷。”

我怯生生地点点头,回他:“你好,我是林闵竹。”

赵将谷接过我的行李,热情地招呼我进屋。

一进屋就看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打量着我。

将谷赶紧介绍:“妈,这是闵竹。”

老太太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个遍,那眼神里满是审视:“这么瘦,能干活吗?能生孩子吗?”我虽然听不懂她具体说的啥,但那眼神里的不善,我感受得一清二楚。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给她鞠了一躬。

将谷见状,急忙打圆场:“别说这些了,妈!闵竹刚到,肯定累坏了。”

说完又用他那蹩脚的朝鲜语对我说:“你先休息,明天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我被安排住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窗边还摆着一盆兰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着这一切,我心里琢磨着,看来他们为了我的到来,还是做了些准备的,这个念头让我的心稍微踏实了点。

到了晚饭时间,饭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全都是中国菜,味道浓郁得很,和我平时吃的朝鲜清淡口味完全不一样。

我实在不习惯,可又想着不能失了礼貌,就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吃饭的时候,将谷说:“明天我带你去我的厂子看看,不着急工作,你先适应适应环境。”

“来都来了,该干活就干活,又不是来度假的。”

我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周围安静得可怕,我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想家了,想妈妈,想那个虽然破旧但无比温暖的小屋,还想那架老旧的手风琴。

我从兜里摸出母亲给我的琴键,紧紧地攥在手心。

“闵竹,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将谷的声音。

我赶紧擦干眼泪,用朝鲜语回答:“我很好,谢谢。”

将谷在门外说:“有什么需要就说。”

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现在不习惯,但会好起来的。我会照顾好你。”

他这句带着浓重中国口音的朝鲜语,虽然简单,却让我心里涌起一丝温暖。

第二天将谷带着我去了他的纺织厂。

那是个不大的厂房,里面摆满了织布机,工人们都在忙碌地工作着。

将谷一边走一边骄傲地介绍:“不大,但效益还可以。我从父亲手里接过来,扩大了三倍。”我点点头,虽然很多话我听不太懂,但我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自豪。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努力适应新生活,可最大的难题就是语言障碍。

将谷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来教我汉语,从最基础的“你好”“谢谢”开始教起。

我学得还算快,但要想流利地交流,还差得远呢。

有一次吃饭,我指着盘子里的菜,艰难地组织着中文:“羊肉...好吃。”

将谷鼓励地点点头:“对,羊肉,很好吃。”

他眼睛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这让我更有动力学习了。

可在这个家里,最让我感到压力的,还是婆婆。

张母对我这个异国儿媳充满了戒备,总是用挑剔的眼光看我做的每一件事。

有一回我尝试着做中国饭,结果米饭煮夹生了。

婆婆看到后,立刻就火了。

我虽然听不懂她具体骂的啥,但能感觉到她言语里的责备。

我低着头不敢反驳,心里却委屈极了。

将谷心疼我,可又不敢当面顶撞他母亲,只能私下里安慰我:“别在意,我妈就那个脾气,对谁都这样。”

我点点头,强忍着泪水,心里明白,要想在这个家站稳脚跟,就必须学会适应,学会坚强。

除了家庭带来的压力,社区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也让我不好受。

每次我出门,邻居们都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还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话。

有一次我路过几个邻居旁边,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那是朝鲜来的媳妇吧?听说是花钱买来的……”

“这些外国女人,图的就是钱,安定下来就会跑的……”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说的啥,但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里,也能猜个大概。

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沉默了,除了必要的外出,基本都待在家里不出门。

不过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就是赵将谷了。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对我是真的体贴入微。

有一次他发现我因为想家,情绪不太好,就特意跑去买来朝鲜的食材,让我做家乡菜。

还有一回他知道我喜欢音乐,就托人买来一台录音机,里面放着朝鲜民歌。

他还跟我承诺:“我知道你喜欢手风琴,等存够钱,我给你买一台新的。”

我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可是文化差异和沟通障碍还是经常让我们之间产生误会。

有一次我做了一道家乡菜,满心期待地等着将谷品尝。

他尝了一口,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然后默默地往菜里加了许多酱油和盐。

我当时就觉得受到了冒犯,心里想,他这是在暗示我厨艺不好吗?

我气得一下子站起来,把菜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大声用朝鲜语喊道:“不好吃就不要吃!”说完就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谷站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

他根本不明白,在朝鲜,往别人做的菜里加调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会被视为对厨师的侮辱。

这场冷战持续了三天,最后还是将谷请来一位会说朝鲜语的朋友做翻译,才把事情解释清楚。

原来他加调料不是因为菜不好吃,而是因为朝鲜菜普遍偏淡,不符合中国人的口味,他只是下意识地调整到自己习惯的味道。

误会解开后,我感到既尴尬又愧疚。

将谷却很大度,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要憋在心里。我们是夫妻,要互相理解。”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要真正融入这个家庭,光有好心是不够的,我必须主动去学习语言和文化。

从那以后,我学习汉语更加努力了。

我不光听将谷教的,还偷偷买了教材自学,甚至开始看中国电视剧,从里面学习日常用语和表达方式。

白天我帮着婆婆做家务,跟着她学习中国菜的烹饪方法;晚上我就跟着将谷学习汉语,了解中国的风俗习惯。

虽然这个过程很辛苦,但我的适应能力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可是不管白天有多忙,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乡之情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我常常掏出那块琴键,轻轻抚摸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我也会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但国际长途很贵,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只能简单地报个平安。

“妈,我很好,不用担心。这边的生活还不错。”

每次我都这么说,把心里的艰辛和泪水都藏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半年过去了,我的汉语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经能进行一些基本的日常交流了。

我也开始偶尔去厂里帮忙,负责一些简单的记账工作。

在厂里我认识了几位同样是外嫁到中国的朝鲜女孩。

我们彼此之间互相支持,分享着在这里生活的经验,成了异国他乡里彼此的精神依靠。

一个已经在中国生活了三年的姐姐跟我说:“刚来的时候我天天哭,现在好多了。关键是学会沟通,其他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听了心里涌起一丝希望,或许这里真的能成为我的第二个家。

不过尽管我在这里有了一些进步,但心底那份深深的思乡之情却从未减弱过。

每当夜深人静,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我就会掏出那块琴键,轻声哼唱家乡的歌谣,泪水总是无声地滑落。

03

转眼间,我闵竹来到中国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就像一场充满未知的旅程,我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我的汉语水平在这两年里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我连基本的日常交流都磕磕绊绊,可现在除了一些特别复杂的词汇,我基本能和大家流利地对话了。

这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我和将谷正吃着早餐。

我看着将谷,用已经相当流利的中文问道:“将谷,今天厂里那批布料到了没?”

将谷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地看着我说:“你的中文真是越来越好了!对,货到了,我检查了一下,质量还不错。”

这两年我不仅努力学会了这里的语言,还慢慢熟悉了将谷的事业。

从一开始只是帮他简单地记记账,到现在我已经能负责部分采购和财务工作了,我感觉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而且我似乎还展现出了不错的管理才能。

我平时就爱观察,对数字也比较敏感,很快就掌握了纺织业的一些基本知识,还提出了不少改进建议。

在我的协助下,赵家的小纺织厂效益确实提升了不少。

将谷常常骄傲地跟他的朋友们炫耀:“我就说我这媳妇有两下子。我这厂子,有她帮忙,我省心多了。”

婆婆对我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刚来的时候,她对我是充满了不信任,总觉得我这个异国儿媳可能做不好很多事情。

但看到我不仅能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帮着将谷打理生意,她对我的看法渐渐变了。

虽然她嘴上还是不饶人,总是说“还算争气”,但行动上已经开始关心我了。

她常常会偷偷给我做一些可口的小菜,或者在我忙碌的时候主动帮忙做家务。

我也慢慢学会了理解婆婆的这种表达方式。

这里的婆媳关系和朝鲜很不一样,但母爱的表达方式其实是相通的。

婆婆外表看起来很严厉,其实内心特别在意我。

有一天我看到婆婆心情不错,就笑着对她说:“妈,您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婆婆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嘴硬地说:“少来这套,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从那以后,我们俩之间的冰墙开始慢慢消融,逐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尽管生活在这里渐渐步入了正轨,但我心里还是时常思念着家乡。

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打电话,还会寄钱回去,希望能支持父亲的医疗费用和弟弟的学业。

有一次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疲惫但欣慰的声音:“药吃上了,好多了。多亏了你寄来的钱。正勋考上了平壤的大学,下个月就要去报到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家人的生活确实因为我的努力而有了改善。

将谷对我的念家之情非常理解,他从来没有阻止过我和家人联系,也很支持我寄钱回家。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注意到他心底似乎有了一丝隐忧。

将谷好像也察觉到了我的这些想法,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

他希望能给我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让我愿意一直留在这里。

他还特意去请教那些懂朝鲜文化的朋友,学习如何更好地理解我。

朋友跟他说:“朝鲜人特别重视家庭和传统,你要尊重她的文化和习俗。”

将谷认真地记下了这些建议,决心为我创造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生活中的小惊喜总是不断。

有一天晚上,我吃完饭后感觉有些不舒服,头晕还恶心。

一开始我以为是工作太累了,就没太在意。

但这种症状持续了一周后,我心里有些慌了,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微笑着对我说:“恭喜你,太太,你怀孕了,已经六周。”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本以为自己还没准备好做母亲,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我用略带口音的中文确认道:“真的吗?我要当妈妈了?”

医生点点头说:“是的,预产期在明年二月,你需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将谷。

我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轻声说:“将谷,我...我怀孕了。”

将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激动地抱起我,在屋内转了好几圈,嘴里还不停地说:“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婆婆听到消息后,也笑得合不拢嘴:“早该这样了!我盼着抱孙子都盼了多久了。”

怀孕的消息,让我在异国他乡的生活有了新的寄托。

随着孕期的推进,我对母亲的思念也越来越强烈。

在朝鲜女儿怀孕的时候,母亲会一直陪在身边,传授各种经验,还会精心准备营养品。

可现在,我只能独自面对这一切。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对将谷倾诉:“我好想妈妈。在我们那边,女儿怀孕了母亲会一直陪在身边,教我怎么照顾自己,现在我什么都不懂...”

将谷心疼地搂住我,安慰道:“别担心,我妈会帮你的。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经验丰富。”

我点点头,强忍着泪水。

我知道婆婆会帮忙,但那终究不是自己的母亲。

这种血脉相连的牵挂,随着腹中胎儿的成长而日益强烈。

孕期的情绪波动让我变得格外敏感。

有时候听到一首朝鲜歌曲,我就会忍不住潸然泪下;有时候望着窗外的月亮,想到远方的亲人也在看同一轮明月,就禁不住心痛。

将谷一直体贴地照顾着我,尽量满足我的各种需求,但思乡的情愫,他始终无法完全抚平。

婆婆看到我的状态,也有些担忧。

有一天她悄悄对将谷说:“闵竹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太念家了。你得看着点,别让她想太多,对胎儿不好。”

将谷知道母亲是好意,但也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他说:“妈,您放心,闵竹不会走的。这里是她的家。”

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一个新的问题浮出了水面。

婆婆开始不断暗示我,希望我能生个男孩。

她总是念叨着:“我们赵家三代单传,这次可得是个儿子。”

她还特意请来当地有名的老中医,给我开了“生男孩”的药方。

将谷试图劝阻她:“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样。”

但婆婆不为所动,坚持说:“怎么会一样?女孩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我听不太懂这些传统观念,但我能感受到婆婆的压力。

在朝鲜虽然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没有这么强烈。

我开始担心,如果生的是女孩,婆婆会不会失望,会不会怪罪我。

2月的一个寒夜,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我知道我要临产了。

将谷慌忙把我送到医院,整个产程中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艰辛,一个健康的女婴出生。

医生宣布道:“是...是个女孩。”

将谷看着小小的女儿,眼中满是疼爱:“真漂亮,像闵竹。”

我虚弱地躺在床上,伸手触摸女儿的小脸,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化作了对新生命的爱。

我用朝鲜语轻声对女儿说:“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美丽的礼物。”

婆婆闻讯赶来,听说是个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当她看到小外孙女粉嫩的小脸时,心立刻软了下来。

“长得真像闵竹,眼睛大大的,多漂亮。”

我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婆婆。

原来儿子或女儿,血脉相连的爱终究超越了传统的期待。

女儿满月后,我打电话告诉了家里这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母亲喜极而泣:“我有外孙女了!叫什么名字?”

我自豪地说:“叫赵萌绮。”

这个名字是我和将谷共同取的,融合了中朝两国的文化元素。

母亲感慨道:“好名字,寓意美好。可惜我看不到她...”

是啊,母亲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见到自己的外孙女。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失落。

随着萌绮的成长,我的生活重心逐渐转移到了育儿上。

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咿呀学语,都牵动着我的心。

在照顾女儿的过程中,我不自觉地融入了朝鲜的育儿方式,我会给她唱朝鲜童谣,讲朝鲜故事。

这种文化传承却引起了婆婆的不满。

“孩子是中国人,应该学中国的东西。你整天教她那些,她长大了会不伦不类的。”

“她也有朝鲜的血统,了解母亲的文化有什么错?”

将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种文化都可以学习,这样孩子更全面,不是吗?”

这场关于文化认同的争论持续了很久,最后我们以一种默契的妥协结束了。

我们决定萌绮在家可以学习朝鲜文化,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上学后,主要展现中国的一面。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小摩擦,但总体上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

我在工厂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家庭关系也趋于和谐。

唯一不变的,是我心底深处对故乡的思念。

04

萌绮三岁那年,小镇上新开了一家文化活动中心,它举办着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和文化活动,一下子让平日里有些沉闷的小镇热闹了起来。

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就报名参加了手风琴班。

走进手风琴班的教室,老师看到我熟练地摆弄着琴键,脸上满是惊讶:“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水平不错啊!”

“很久没弹了,生疏了。”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自从嫁到中国,我就再也没碰过手风琴。

那曾经陪伴我度过青春岁月的乐器,此刻再次握在手中,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像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又仿佛站在了现在与过去的交界处,心里百感交集。

从那之后,每周末我都会带着萌绮去活动中心。

萌绮这小丫头,对我在一旁的演奏充满了好奇,常常像个小尾巴似的在一旁拍手踏脚,跟着节奏欢快地摇晃着小小的身子。

一次她突然用还不太流利的中文稚嫩地说:“妈妈,我也想学!”

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欣慰,就像看到自己珍视的宝贝被人认可了一样。

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对音乐的热爱,会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给女儿。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教萌绮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还教她唱朝鲜民歌。

记得教她唱《阿里郎》的时候,她那清脆的童声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那纯净的旋律就像山间的清泉,动人心弦。

我一边教她,一边给她讲这首歌背后的故事,萌绮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家乡文化的向往。

可是我的这些举动却引起了婆婆的不满。

有一次婆婆听到萌绮唱朝鲜民谣,脸上瞬间闪过不悦的神情,她皱着眉头说:“又教这些干什么?教她唱《童年》《小燕子》不好吗?”

但我还是默默忍下了这番话,可心中的坚持却丝毫未减。

我始终觉得,文化的多样性对孩子的成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孩子也需要多元的文化来滋养心灵。

好在将谷倒是对我的坚持表示支持。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将谷笑着说:“挺好的,孩子多学点东西,以后咱们厂子做大了,没准还能和朝鲜做贸易呢。”

经过婆婆那件事后,我更加低调地进行我的“文化传承”计划。

我不再公开教女儿朝鲜歌曲,而是在晚上等大家都睡了,我悄悄把萌绮叫到身边,给她讲朝鲜的民间故事。

我会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尽量生动地描述那些故事里的情节,萌绮总是听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还会教她一些简单的朝鲜语,让她了解母亲的文化根源。

看着女儿一天天对朝鲜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我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担忧的是不知道这样的教育方式会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活动中心的手风琴班越来越受欢迎,老师有一天提议举办一场小型音乐会,让学员们展示学习成果。

当老师告诉我,我被选为压轴表演者,还让我弹奏一首朝鲜民谣《阿里郎》时,我心里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我不确定观众会不会喜欢这么忧伤的曲子。”

老师鼓励地看着我:“音乐是没有国界的。真情实感的表达,任何人都能被打动。”

听了老师的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开始更加用心地准备这场表演。

音乐会那天,小镇上的居民几乎都来了,活动中心里坐得满满当当。

我穿着朝鲜传统服饰,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双手轻放在手风琴上,感觉手心都冒出了汗。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台下响起了礼貌的掌声,但也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我听到有人说:“那不是赵老板的朝鲜媳妇吗?”

“她还会弹手风琴?”

“穿得怪里怪气的……”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

我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仿佛回到了家乡的小屋,看到了母亲慈祥的笑容;回到了母亲给我买下那架二手手风琴的那天,我兴奋得一夜没睡;回到了我第一次在校园音乐会上表演的那个下午,台下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不知不觉中,眼角滑下一滴泪。

曲毕,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纯净的音乐中。

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掌声就像潮水一般,向我涌来。

我睁开眼,看到台下观众感动的表情,甚至有人擦拭着眼泪。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躬致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归属感,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被这个小镇接纳了。

“闵竹,你太棒了!”将谷在台下激动地喊道,脸上满是骄傲。

我望着他,心里满是幸福。

这场表演成了我融入当地社区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人们不再把我视为一个异乡人,而是开始欣赏我带来的不同文化元素。

小镇上的人开始称我为“手风琴老师”,而不是“朝鲜媳妇”。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心里都暖暖的,觉得自己在这个小镇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是文化认同的困境并没有完全解决。

一天萌绮放学回家,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哭着问我:“妈妈,我是朝鲜人还是中国人?”我赶紧蹲下身,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怎么了,宝贝?”

原来班上有个男孩嘲笑萌绮是“外国人的孩子”,说她不是真正的中国人。

萌绮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间陷入了身份困惑。

“你是独一无二的萌绮。你有朝鲜的血统,也有中国的血统。这不是缺点,而是你的优势。

你可以说两种语言,了解两种文化,这让你比其他孩子更特别。”

萌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

我知道女儿面临的身份认同问题,或许比我自己还要复杂。

作为两种文化的混合体,她既不完全属于这里,也不完全属于那里,她需要在成长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发现让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或许与其强调两种文化的区别,不如教会女儿如何在不同文化中找到平衡和归属。

从那以后我不再刻意地只教她朝鲜文化,也会带她去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给她讲中国的历史故事,教她写毛笔字。

萌绮渐渐地对两种文化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一天我在集市上遇到了邻居王婶。

王婶一向口无遮拦,常常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

“哟,朝鲜媳妇,听说你们那边现在日子不好过啊?”

我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但还是强忍着怒火,礼貌地回应:“每个地方都有难处,也都有美好的一面。”

可王婶没听出我话中的不悦,继续说道:“你们那些朝鲜女孩,嫁到中国来,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嘛!要我说,你该谢谢将谷,要不是他,你哪有今天。”

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我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她踩在了脚下。

我强忍着泪水,转身就走,留下王婶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回到家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在床上放声大哭。

将谷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将谷气得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地说:“王婶那张嘴一向没把门的,她这是瞧不起人!明天我就去找她评理去!”

“算了,不值得。我只是突然感到很累…很累…”

“闵竹,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不是什么朝鲜媳妇。你是我的妻子,萌绮的妈妈,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我靠在丈夫肩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一刻我感受到了真正的依靠和。

第二天将谷还是去找了王婶,当众指出她的不当言论,并要求她向我道歉。

王婶起初不以为然,但在大家的劝说下,最终不情愿地来到我家门口,含糊地说了声“对不起”。

虽然她的道歉并不真诚,但我知道这是我和周围人的一次和解。

通过这次事件,我意识到文化的冲突和融合不仅存在于我与新环境之间,也存在于周围人对我的看法中。

要真正融入这个社会,既需要我自己的努力适应,也需要周围人的包容和理解。

从那以后我更加积极地参与社区活动,和邻居们搞好关系。

我会在节日的时候,做一些朝鲜特色的小吃分给大家吃,大家也都对我赞不绝口。

随着时间推移,我在这个小镇上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我不仅是赵老板的妻子,工厂的管理者,还是手风琴班的老师,社区活动的积极参与者。

我和小镇上的人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大家对我的文化也越来越尊重和欣赏。

这种文化交流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评,就像一颗种子,在大家的呵护下,慢慢生根发芽。

可是无论在中国的生活多么顺遂,我心底深处那份对故乡的思念始终未曾减弱。

每逢节日,我都会想起远在朝鲜的父母。

看着萌绮一天天长大,我心里就会想到,他们可能永远无法见到自己的外孙女,那种遗憾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觉得无比痛苦。

05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我来中国已经五年了。

刚到中国时,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太通,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好在将谷是个实在人,他开的纺织厂规模不大,但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倒也过得去。

我每天就跟着将谷在厂里帮忙,从最基础的活儿干起,慢慢熟悉厂里的流程。

这五年里我起早贪黑,没少出力,纺织厂在我的协助下,规模扩大了一倍多,成了当地颇有名气的中型企业。

看着厂子越来越好,我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后来我们在镇上买了一栋新房,条件比以前好了太多。

以前住的那破房子,一下雨就漏,屋里湿漉漉的,现在的新房宽敞明亮,住着别提多舒心了。

日子一天天变好,将谷的心思也活泛起来,他开始琢磨着拓展业务范围。

有一天晚上我俩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

“闵竹,你说咱厂子的布料在朝鲜会有市场吗?”

我愣了一下。

朝鲜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特殊得很,贸易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应该会有吧,但朝鲜那边情况特殊,贸易手续复杂,没那么简单。”

“我就是随便问问。”

“主要是想,要是这笔生意能做成,说不定有机会带你回去看看。”

“回去?”

“你是说,回朝鲜?”

“嗯,你都五年没回去了,肯定特别想家人。要是能以商务的名义去,手续说不定能简单些。”

五年了,整整五年啊!

这五年里,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家乡,梦到父母。

我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看到父母慈祥的笑脸。

现在,终于有可能再见到他们了,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到将谷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将谷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可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忧虑。

我心里明白,他是希望我开心,但又担心我回到故土后,就不愿再回来了。

这个念头肯定在他心里翻腾了好几回,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这份担忧藏在了心里。

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婆婆耳朵里。

老人家一听,立刻炸了锅,坚决反对。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回朝鲜?不行!去了就不回来怎么办?”

“妈,您想多了。闵竹只是回去看看家人,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五年她为咱家付出了那么多,让她回去探亲不是应该的吗?”

婆婆根本不听,急得直跺脚:“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除非她把萌绮留下,自己一个人去。”

让我不带女儿回去,这哪行啊?

父母一直盼着能见见外孙女,要是我没把萌绮带回去,他们该多失望啊。

可要是带着女儿去,婆婆又担心我们不回来,这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妈,您放心,我肯定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婆婆冷哼一声,白了我一眼:“谁知道呢?人心难测啊。”

这场关于回乡探亲的争论持续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将谷想了个折中的方案:我可以回朝鲜探亲,但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而且必须保证按时回来。

婆婆虽然心里还是不乐意,但也没办法,只好勉强同意了。

我满心欢喜地开始为回乡做准备,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精心挑选礼物,给父母买了保健品和衣物,希望他们能身体健康;给弟弟买了电子产品,想着他肯定会喜欢;还带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让家里人尝尝鲜。

可就在我满心期待着回家的时候,一封来自朝鲜的信,把我的计划炸得粉碎。

那天我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将谷拿着信急匆匆地走进来:“闵竹,家里来信了。”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信是母亲写的,信上说父亲病情加重了,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费用很高,家里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读完信,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我顾不上许多,立刻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母亲哽咽着证实了信中的内容。

“你爸爸的肝病恶化了,医生说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闵竹啊,如果你能回来看看你爸爸,哪怕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必须尽快回去,不仅是为了见父亲最后一面,还要带足够的钱支付手术费。

“妈,您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手术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把父亲病重的消息告诉了将谷。

将谷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联系办理出境手续的相关部门,要求加急处理我的回乡事宜。

“需要多少钱?”

我报了一个数字,那是父亲手术和后续治疗的估计费用。

“你放心去吧,钱我来准备。你父亲的健康最重要。”

我看着将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将谷就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和将谷坐在床边,长谈了很久。

“将谷,你放心,我一定会按时回来的。这里有我的家,有你们,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路上注意安全,有困难立刻联系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临行那天,全家人都来送行。

婆婆虽然嘴上还是有些不舍和担忧,但已经默许了我的回乡之行。

她抱着萌绮,眼神里满是眷恋,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早点回来,萌绮离不开你。”

我摸了摸萌绮的头,郑重承诺:“妈,我一定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

“妈妈,你会带礼物回来吗?”

“当然会,妈妈会给你带很多很多礼物。”

最后是将谷,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给你父母的,有两万块钱。一万是手术费,剩下的给他们改善生活,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么多钱。

“这……这太多了!”

“不多,这些年你为我们家付出那么多,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谢谢你,将谷。我会记得这份情。”

“别说这些,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带着丈夫的嘱托和家人的期盼,我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坐在车上,我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

五年了我第一次踏上故土,家乡会变成什么样子?

父母会不会老了很多?

弟弟还认得我吗?

这一系列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既激动又紧张。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发生了变化,从中国的繁华都市,变成了边境地带的荒凉。

再往前走,熟悉的朝鲜景象映入眼帘。

我看着窗外,手心不断冒汗,心跳也越来越快。

我即将面对的,不仅是阔别五年的家人,更是自己内心深处对归属感的重新定义。

06

朝鲜的春天比江苏来得晚一些,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寒意。

我站在家乡的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仿佛时光倒流,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五年前我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跟着将谷去了江苏。

这五年里我在异国他乡努力生活,为将谷的纺织厂出了一份力,也见证了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可心里始终牵挂着家乡的父母。

这次因为父亲病重,我终于有机会回到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

从机场到家乡小镇的路上,我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窗外。

五年过去了,家乡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些熟悉的建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街道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就连路边的树木,仿佛也和五年前一样,只是枝干更粗壮了些。

这种静止感,既让我感到熟悉,又透着一股陌生,让我心里涌起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个朴素的小院前。

我下了车,双脚站在家门口,却突然不敢敲门了。

五年了我变了吗?

家人又变了吗?

一切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欢笑和泪水,都随着这扇门,变得模糊又遥远。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随即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讶。

我也呆呆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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