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还真来了？陆绎，听说你现在只是个小销售。”
江澄烟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点在高脚杯上，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她冷笑着挽住丈夫周峻霆的臂弯：“看看我们的差距，当初分手是我最明智的决定。在座的老同学就属你混的最差了！”
陆绎平静一笑：“你说的没错，在座的确是我混得最差——你老公还是我员工呢”
01
陆绎坐在自己的大众帕萨特里，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凝视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铭轩酒店。
十五年了，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几乎与所有的同学都断了联系。
不是因为他不怀念那段时光，而是因为创业的艰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当初那个被江澄烟嘲笑“没有出息”的大学生，如今已经是市值百亿“天曜集团”的创始人兼CEO。
但今天，当他收到林若朝发来的同学聚会邀请时，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特意换上了最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将昂贵的手表和车钥匙留在家中。
这不是为了刻意低调，只是想看清楚，十五年后，谁还记得最初的他。
深吸一口气，陆绎推开车门，迈向了那个记载着他青春记忆的地方。
铭轩酒店的宴会厅装饰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陆绎站在入口处，目光掠过交谈甚欢的人群，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
“陆绎！真的是你！”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转头看去，林若朝端着酒杯，笑容依旧如十五年前那般阳光。
“若朝，好久不见。”陆绎由衷地微笑，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林若朝上下打量着陆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兄弟，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做点小生意，能养活自己就行。”陆绎轻描淡写地回答。
林若朝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来真是太好了，很多人都在问你的消息。”
“我们还担心联系不上你呢，电话邮箱都换了，连社交网络都找不到你的踪影。”林若朝笑着说道。
陆绎歉意地笑了笑：“这些年工作忙，没时间玩那些。”
“到底是做什么工作啊，神神秘秘的。”林若朝好奇地追问。
陆绎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等会再告诉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若朝面露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带着陆绎走向人群。
陆绎跟随林若朝走进宴会厅，几位老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不是陆绎吗？听说你一毕业就销声匿迹了，现在在哪高就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同学走过来问道。
陆绎礼貌地点头致意：“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销售，平平淡淡的。”
“销售啊，收入还可以吧？”对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陆绎笑了笑：“够花就行，不敢奢求太多。”
“我记得你大学时学的是计算机，怎么去做销售了？”金丝眼镜男继续问道。
陆绎轻叹一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总要吃饭不是？”
“我懂我懂，我那同事也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结果去卖保险了，唉。”金丝眼镜男一脸同情地拍拍陆绎的肩膀。
陆绎微笑不语，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
02
角落里的照片墙上贴满了当年的毕业照，陆绎驻足凝视，时光仿佛在此刻倒流。
照片中，他与江澄烟肩并肩站在一起，青涩的笑容定格在那个充满希望的毕业季。
那时候，他们是人人羡慕的校园情侣，无忧无虑，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毕业后，陆绎决定创业，日夜奋战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写代码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江澄烟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后，她最终选择了分手。
“我不能把青春浪费在一个没有出息的人身上。”分手那天，她这样对陆绎说。
这句话像刀一样刻在陆绎心上，也成为他拼命工作的动力。
如今，天曜集团已是科技行业的翘楚，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毕业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女声将陆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转头一看，是当年的班花魏莞，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看到照片，想起大学的时光。”陆绎微笑着回答。
魏莞看了看照片墙，了然地点点头：“你跟江澄烟的照片，难怪你会发呆。”
“都是过去的事了。”陆绎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知道吗，她后来嫁给了一个企业高管，听说特别有钱。”魏莞压低声音说。
陆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今天会来，你们多年不见，会尴尬吗？”魏莞有些担忧地问道。
陆绎摇摇头：“不会，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真羡慕你这种心态，换了我可受不了。”魏莞感叹道。
正当陆绎沉浸在回忆中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一对光鲜亮丽的夫妇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高定礼服，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男人身着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成功人士的气度。
“是江澄烟和她老公来了！”有人小声惊呼。
陆绎转过身，目光落在多年未见的初恋女友身上，内心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江澄烟的容貌依旧出众，只是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妆容也比从前浓艳了许多。
她挽着丈夫的手臂，优雅地向众人打招呼，目光转到陆绎身上时，微微一滞。
“陆绎？”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没想到你也来了。”
陆绎礼貌地点头：“好久不见，江澄烟。”
江澄烟的丈夫——周峻霆微微皱眉：“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还有一段往事。”江澄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牵着丈夫的手向其他人走去。
“还有一段往事？什么往事？”周峻霆低声追问。
江澄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大学时谈过一阵子，分了就分了。”
“他现在是做什么的？”周峻霆继续问道。
江澄烟轻蔑地笑了笑：“听说是个小销售，很一般。”
周峻霆闻言松了口气，轻哼一声：“那你眼光还挺准的嘛。”
陆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被众人簇拥，心中五味杂陈。
03
很快，班长宣布就座，陆绎发现自己被安排在了江澄烟夫妇的对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澄烟，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陆绎，真巧啊，我们坐一桌。”江澄烟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挑衅。
陆绎淡然一笑：“是啊，真巧。”
江澄烟转向身边的丈夫：“峻霆，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大学同学陆绎。”
周峻霆上下打量着陆绎，眼中带着一丝轻蔑：“你好，我是周峻霆，江澄烟的丈夫。”
“你好。”陆绎简短地回应，并不卑不亢地与之握手。
周峻霆落座后，立即开始向周围的人介绍自己：“我现在在天曜集团担任市场总监，负责公司最重要的'星辰计划'。”
“天曜？那不是现在最热门的科技企业吗？”有人惊叹。
周峻霆得意地扬起下巴：“没错，我们公司市值已过百亿，前景不可限量。”
“听说天曜的创始人很年轻，才三十多岁？”有人问道。
周峻霆撇撇嘴：“是是是，陆总是挺年轻的，不过谁知道背后有什么靠山。”
“你见过他吗？传说他很少露面。”又有人好奇地问。
周峻霆神秘地笑了笑：“那当然见过，我可是直接向他汇报工作的。”
江澄烟适时补充：“我们刚买了城西的别墅，三百平米，还有一个小花园。”
“哇，那房价一平米得七八万吧？”有同学惊呼。
周峻霆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对我们来说还好，上个月我拿了百万年终奖，够付首付了。”
陆绎默默听着，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红酒上。
“陆绎，听说你在做销售？”江澄烟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陆绎点了点头：“嗯，一家小公司，卖卖科技产品。”
“什么公司啊？我们说不定认识。”周峻霆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绎笑了笑：“小公司，你肯定没听说过。”
“具体做什么产品？软件？硬件？”周峻霆继续问道，眼中的轻视越发明显。
陆绎含糊其辞：“都有涉及，主要是企业解决方案。”
“听起来挺高端，不过现在科技行业竞争激烈，小公司很难生存。”周峻霆意味深长地说。
周峻霆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科技行业门槛高啊，不像我们天曜，能招到的都是顶尖人才。”
“是啊，我老公可是天之骄子，大学就拿过省里的编程比赛一等奖。”江澄烟柔声说道。
陆绎不置可否，默默喝着杯中的酒。
“峻霆现在分管的项目预算超过十亿，整个市场部有几百人向他汇报。”江澄烟继续炫耀道。
座位另一侧的魏莞好奇地问道：“陆绎，你具体做什么销售啊？”
“就是帮客户解决一些技术问题，推荐合适的产品方案。”陆绎简短地回答。
“听起来很专业啊，收入应该不错吧？”魏莞问道。
陆绎笑了笑：“够用就行。”
“够用就行？”江澄烟突然插话，“你租的什么房子？开什么车？”
陆绎平静地答道：“六十平米的小公寓，开辆大众车。”
“才六十平米？在哪个区？不会是城郊吧？”江澄烟追问道，语气中满是嘲讽。
陆绎依然保持微笑：“是，城南安居小区。”
“那地方？我们公司实习生都不愿意住那里。”周峻霆毫不掩饰地讥讽道。
“峻霆，别这么说。”江澄烟假意地制止丈夫，眼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周围几位同学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眼中流露出或同情或惋惜的神色。
“陆绎，我记得你大学时成绩很好，怎么事业发展得不太理想呢？”一位同学似关心实则好奇地问道。
江澄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却没有直接说什么。
“可能我不够积极进取吧，安于现状了。”陆绎淡淡地回答。
“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老实，不会钻营。”林若朝在一旁替陆绎解围。
江澄烟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性格决定命运，大学时我就看出来陆绎不适合商场。”
“怎么说？”有人好奇地问道。
江澄烟喝了一口红酒，慢条斯理地说：“他太实在了，缺乏商业头脑和社交能力。”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嘛。”周峻霆添油加醋地说道。
陆绎的神情依然平静，仿佛这些嘲讽与他无关。
04
“对了，每个人都说说这些年最得意的成就吧！”江澄烟突然提议，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大家纷纷举杯，开始分享自己的成就：有人创办了教育机构，有人进入了外企高管，有人成为了知名医院的主任医师。
“我去年获评了'全国优秀青年医师'称号，还在国际期刊发表了三篇论文。”一位从事医学研究的同学谦虚地说道。
“了不起！”大家纷纷称赞。
“我在国企做到了部门经理，虽然没有民企赚得多，但是稳定啊。”另一位同学笑着说。
轮到江澄烟时，她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手腕上的钻石手链：“这是峻霆去年送我的周年礼物，价值六位数哦。”
“我们每年都会出国旅游两次，去年刚从瑞士滑雪回来。”她继续补充道。
“今年打算去马尔代夫，已经定好了水上别墅。”周峻霆搂着妻子的肩膀，一脸骄傲。
江澄烟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钻戒：“最得意的成就大概就是嫁给了峻霆，他对我真的很好。”
“你们真令人羡慕。”有人附和道。
“陆绎不也在场吗，听说你们以前可是校园情侣。”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了这茬。
江澄烟神色微窘，周峻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都是过去的事了。”陆绎平静地说道。
江澄烟很快恢复了镇定：“年轻时难免犯错，不过最后我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这句话说得极有深意，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
“陆绎，该你分享了。”江澄烟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陆绎时，他只是简单地说：“没什么特别的，租了个小公寓，偶尔能出国旅游一下。”
“出国？去哪里？”有人感兴趣地问道。
陆绎淡然道：“去年去了趟日本，住的是青年旅舍。”
“青年旅舍？”周峻霆忍不住笑出声，“我们住的可都是五星级酒店，至少也是套房。”
“日本啊，那边东西挺贵的吧？你工资够花吗？”江澄烟故作关心地问道。
陆绎微笑道：“提前规划，量入为出，还是可以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江澄烟突然举起酒杯，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们同学中就属你混得最差了，不过也难怪，当年你就缺乏野心和魄力。”她的话像利剑般直指陆绎。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几位同学不自然地低头喝酒，避开这尴尬的一幕。
林若朝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绎轻轻摇头制止。
“江澄烟，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魏莞忍不住开口维护陆绎。
江澄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们是老同学了，开个玩笑而已，陆绎不会介意的，对吧？”
陆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了江澄烟一眼：“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这话说得就没底气了，谁不想过好日子？”周峻霆冷笑道。
“是啊，我当初要是选择了陆绎，现在恐怕连马尔代夫的照片都只能在网上看看了。”江澄烟得意地说。
周峻霆见状，故作大方地说：“陆绎啊，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招销售，要不要我给你内推一个？”
“薪水肯定比你现在强。”他补充道，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对啊对啊，天曜可是大企业，底薪都比一般公司高。”江澄烟附和道。
“不用了，谢谢好意。”陆绎淡淡地拒绝了。
周峻霆皱了皱眉：“别不好意思，以我的职位，推荐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我老公在公司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江澄烟夸张地说道。
陆绎微微一笑：“我对现在的工作还算满意。”
“满意？就你那收入能满意什么？”周峻霆嗤之以鼻。
05
正当气氛越发尴尬时，陆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
“什么电话这么重要，不会是老板找你麻烦吧？”周峻霆讥讽道。
陆绎没有理会，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赵总，A轮融资的事怎么样了？...嗯，把协议发过来我看一下...”
“重视投资者的顾虑，但我们的技术壁垒是核心竞争力，这点不能让步。”陆绎的声音虽低，但语气坚定而自信。
同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一个小销售为什么会谈论融资协议和技术壁垒。
“这家伙不会是在演戏吧？故意装得很厉害的样子。”周峻霆小声对江澄烟说。
江澄烟捂嘴偷笑：“说不定是接到了什么推销电话，故意说得很专业罢了。”
就在这时，周峻霆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星辰计划'的系统崩溃了？全部数据丢失？”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怎么可能？我之前不是让技术部做好双重备份吗？”周峻霆急得额头冒汗。
“损失有多大？...天啊，客户那边怎么说？...”他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江澄烟不满地轻拍丈夫的手臂：“能不能别在聚会上谈工作？”
“不行，这次太严重了，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季度的业绩！”周峻霆焦急地说。
“那让你的下属去处理啊，你不是市场总监吗？”江澄烟不悦地说。
周峻霆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行，这个项目涉及数亿资金，必须亲自处理！”
“关键是系统崩溃的原因还不明确，技术部门说可能是代码层面的重大漏洞。”他神色慌张地解释道。
“那让技术部的人处理啊，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澄烟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周峻霆声音发颤：“问题是...技术部说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解决，而只有陆总才有。”
“可公司那位'暴君'又不在，他事先根本没留下应急预案！”他懊恼地说。
陆绎此时也结束了通话，重新回到座位上。
“不好意思，工作上有点事。”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刚才那通神秘的电话只是日常琐事。
“看起来很重要嘛，该不会是公司倒闭了吧？”江澄烟讽刺道。
陆绎淡然一笑：“没有，只是一个项目的小问题。”
周峻霆看了一眼陆绎，心思却完全在电话那头的危机上：“江澄烟，我得回公司一趟。”
“现在？你疯了吗？还在聚会呢！”江澄烟气恼地说。
“真的很紧急，系统出了大问题。”周峻霆低声解释。
“什么系统这么重要？”江澄烟皱眉问道。
周峻霆压低声音：“就是我一直负责的'星辰计划'，出了严重故障。”
江澄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不是有技术部吗？让他们处理。”
“技术部说只有陆总才能解决，但是联系不上他。”周峻霆无奈地说。
江澄烟冷哼一声：“就知道推卸责任，当初不是说这个项目完全在你掌控中吗？”
周峻霆苦笑一声：“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啊。”
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时，突然陆绎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天曜财务部”几个字。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来电显示，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周峻霆的目光死死盯着陆绎的手机屏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陆绎看了一眼周峻霆，嘴角微微上扬，接起电话：“我是陆绎，准备转三亿资金，立即执行。”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周峻霆和江澄烟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陆总？”周峻霆结结巴巴地问道，双腿不自觉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