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掉与Epic的官司，“苹果税”最后的堡垒只剩中国

苹果在四年前射出的子弹，如今正中了自己的眉心。就在五一假期前夕，Epic Games与苹果的诉讼又有了新进展，负责该案的美国联邦法官Yvonne Gonzalez Rogers裁定苹果公司违反了2021年法院颁布的命令，未能向App Store用户提供外部支付选项，自即日起，其不得对应用程序外部的购买行为征收费用，并禁止该公司限制开发者引导用户进行应用程序外部的购买。

按照这位法官的说法，苹果不仅未能遵守命令，反而设计了新的反竞争壁垒，意图维持其已被认定为反竞争的收入。并且他直言苹果低估了联邦法院的决心，这种行为是“严重误判”。紧接着Epic Games创始人Tim Sweeney在社交平台上宣称，《堡垒之夜》将于下周回归美区App Store。

毫无疑问，Tim Sweeney激动地开香槟有充足的理由，Yvonne Gonzalez Rogers法官的判决禁止了苹果对消费者在应用程序外部的购买行为收取费用，也不能禁止或限制开发者设置应用程序的外部购买链接，就使得开发者能绕过苹果的应用程序内购买（in-app purchases，IAP）渠道。

想必许多朋友对于“苹果税”并不陌生，可苹果到底是如何向开发者征收的呢？事实上，所谓的苹果税并不是发行费，用苹果公司的话来说，“它反映了App Store作为应用分销渠道的价值，以及维护App Store所需的许多服务成本”。事实上，“苹果税”与支付宝、微信支付收取的支付服务费是一回事，都是用户使用平台方知识产权的授权费。

大家在App Store上购买付费应用、为游戏氪金时所支付的费用并非直接流向开发者，而是向苹果付款，订单信息也是保存在苹果的数据库里。苹果方面则会按每月来给开发者结算分成，在分成的时候则抽取最高30%的比例。在这一整套流程中，作为支付渠道的IAP，就是保证用户每一笔订单的收款方是苹果、而非开发者，也正式靠着这个他们才能拿捏开发者。

苹果将应用程序进入App Store的条件设定为必须使用IAP机制，从而排除了其他支付处理的选项，“没有受到来自其他分销渠道任何有意义的竞争约束”，这才是App Store被认为存在垄断问题的根源。如果IAP不是开发者唯一可选的支付渠道，绕过苹果税显然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美国联邦法院在2021年针对苹果颁布的禁令内容，就是要求其解除对App Store支付方式的管控，允许开发者为自家的应用和服务提供其他购买渠道。

初看这一禁令，似乎Epic Games终于得偿所愿，但美国科技媒体彼时的看法却惊人的一致。那就是认为Epic Games赢得的仅仅是皮洛士式的胜利（Pyrrhic victory），即得不偿失的胜利。

当时，美国许多科技媒体都认为Epic Games与苹果两败俱伤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这一判决中，法官对Epic Games的几个基本论点表示同情，但几乎所有的主张却都被驳回，只认可了IAP涉嫌“不正当竞争”。需要注意的是，“不正当竞争”与“垄断”在美国的法律层面可不是一回事，“不正当竞争”的严重程度要远低于“垄断”。

况且苹果早就准备好了针对外部支付渠道的一连串组合拳。在法院的这一禁令宣布后，苹果旋即修改了App Store的规则，开发者即便使用外部支付渠道，仍需要向其支付27%的佣金。同时为了避免开发者利用外部支付规避抽成，苹果还宣布自己有权审查开发者的会计信息，以确保遵守其佣金义务，并收取利息和抵消付款。

没有IAP来准确获得开发者的流水，苹果就直接化身“会计师事务所”、要对开发者定期查账，这一操作也是美国联邦法院裁定苹果蓄意违反了旨在禁止其反竞争行为禁令的关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裁定对于App Store生态造成的影响，甚至大过了欧盟的《数字市场法案》。

因为该裁定就意味着苹果基于IAP建立的“苹果税”体系变成了空中楼阁，也否定了苹果对于外部支付抽成的合法性。未来在面对不抽成的外部支付和30%抽成的IAP支付，相信每一位美国的开发者都知道该怎么选。所以也难怪苹果方面会在相关声明中表示，“我们强烈反对该裁决，将遵守法院的命令并提起上诉。”

但一个让人尴尬的现实是，随着苹果更新了美区AppStore的规则，中国市场反而成为了为数不多对“苹果税”友好的地区。比如苹果在欧盟允许使用第三方应用商店、第三方应用内支付，并且App Store的抽成比例也降低至17%；在日本，抽成比例同样降低到了17%；而在韩国，苹果则允许第三方应用商店和支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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