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五月的山间透着潮气，李立群扒拉落叶时突然浑身绷紧。
枯叶堆里窜出的青影让他踉跄后退，露趾拖鞋在湿滑的坡地打滑。
这把年纪独自侍弄半山院子，老伴的笑声混着草木气息，危险却藏在每个转角。
三年前他从上海搬回台湾開西，说要学陶渊明侍花弄草，视频里的白袜配拖鞋成了标志性画面。新移植的五棵大树蔫巴巴的，他坚持每天浇透水，树根周围的土都泡成了泥浆。
有网友急得直跺脚："土太湿树根要烂的，老爷子咋不听劝呢？"蛇出没的角落堆着半人高的落叶堆，正是他亲手攒的"护树棉被"，却成了冷血动物的温床。
七米高的樟树下，木棍支撑的树干在风里晃悠，他喘着气往返坡下运枯枝，拖鞋底的泥越积越厚。这片半山腰的院子足有半亩大，铁丝网围得住地界，却挡不住蛇鼠从石缝钻进来。
三年前他在上海说"回台养老"，两年前又在杭州定居直播带货，如今又窝在山间小院倒腾花草。
有人说他"两边跑是为捞金"，可视频里老伴举着手机的笑，又像真把日子过成了诗。树根处的板结让他发愁，却不知频繁浇水正让新树烂根，网友的提醒在评论区刷了屏。
那天被蛇吓到后，他蹲在凉亭吊床上喘气，盯着远处未完工的花房铁架发愣。山风卷起落叶掠过他的白袜，谁都知道这把年纪摔一跤有多严重，可他偏说"活动着才硬朗"。二十年前在上海买的房子早卖了，如今这山间小院，到底是最终归宿还是暂歇的驿站？
蛇影闪过的瞬间，他眼里的惊慌没骗过人，可转身又去搬那盆快压弯腰的枯枝。"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他倒懂农谚，却在护树这事上和网友较上了劲，谁说的对呢？
暮色里老伴喊他吃饭，他踩着拖鞋下坡的背影摇摇晃晃，院子里的新树在风里沙沙作响。这把年纪折腾院子，是图个乐子还是闲不住？
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山间的夜，蛇虫还醒着。网友说"养老别太折腾"，他却把每个角落都当成戏台，连遇蛇都成了生活插曲。
那棵快蔫了的樟树还等着他浇水，可泥土里的潮气，真的是树需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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