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相信人死后还有灵魂吗？"
飞机起飞前，邻座的老太太突然这样问林晓。
她愣住了，想起办公室里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想起出租屋里过期的酸奶，想起母亲催婚的电话——她活了二十八年，却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在西藏的天葬台上，亲眼看见灵魂从躯体中升起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林晓的公寓里永远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味道。
三十七楼的小单间，月租六千五，窗户正对着另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每天早上七点，手机闹钟会准时响起三次。
她总在第三次时才挣扎着爬起来，闭着眼睛摸到浴室，用冷水拍打浮肿的脸。
“林会计，上季度的税务报表有问题。”
财务总监把文件摔在她桌上时，咖啡溅到了她新买的衬衫上。
她低头擦着污渍，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我马上核对。”
这是她连续加班的第九天。
地铁末班车上，她盯着对面玻璃窗映出的自己——黑眼圈像两片淤青，嘴唇干裂起皮。
手机屏幕亮起，母亲发来消息：“你王阿姨介绍了个公务员，周末去见见？”
她机械地回复：“这周要赶审计报告。”
冰箱里还剩半盒过期的酸奶。
她蹲在厨房瓷砖上，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
梳妆台上摆着大学时的照片，登山社的合影里，她搂着室友的肩膀，背后是苍山雪顶。
现在那件冲锋衣已经三年没从衣柜底层拿出来过了。
凌晨两点，她盯着Excel表格里跳动的数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电脑蓝光映着她发黄的脸，像具正在腐朽的标本。
“林晓！”
主管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在会议室里睡着了，口水浸湿了预算报表。
全部门都在憋笑。
茶水间，新来的实习生悄悄问她：“晓姐，你当年为什么选会计啊？”
她搅拌着速溶咖啡：“因为稳定。”
说这话时，指甲在杯沿刮出一道白痕。
周末的相亲饭局上，男方一直在炫耀公积金贷款额度。
“你们女生就适合当老师，有寒暑假。”对方嚼着牛排说，“我前任就是太要强......”
林晓盯着他衬衫领口的油渍，突然站起来：“抱歉，公司急事。”
她在便利店买了罐啤酒，坐在小区长椅上慢慢喝。
树影里窜出只野猫，绿眼睛在暗处发亮。
“你也一个人啊。”她掰开火腿肠时，发现手指在发抖。
季度审计前夜，打印机突然卡纸。
她跪在地上掏纸屑时，指甲劈裂了，血珠渗进雪白的A4纸。
“没事吧？”保洁阿姨递来创可贴。
那粗糙的掌心温度，让她差点哭出来。
暴雨夜，她发着高烧改PPT。
电脑突然蓝屏，所有数据都没保存。
她静静坐了十分钟，然后拿起手机订了张去拉萨的机票。
辞职信只有两行字。
人事总监推了推眼镜：“按合同要赔三个月工资。”
她直接刷了信用卡。
收拾行李时，母亲打来电话：“你王阿姨说那个公务员......”
“妈。”她打断道，“我要去西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中邪了？”母亲最后说，“当年非要去外地上大学，现在又......”
她挂掉电话，发现自己在笑。
机场大巴上，晨雾笼罩着高楼。
她摸了摸登山包侧袋，那里有是三年前就准备好的登山用品。
飞机降落在拉萨时，林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稀薄的空气像一层透明的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刺得她眯起眼。
“第一次来西藏？”
出租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后视镜上挂着一串褪色的金刚结。
林晓点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慢慢走，别急。”司机笑了笑，递给她一瓶红景天，“这里的时间不一样。”
车窗外的景色像被某种神秘力量调慢了帧率。
牦牛慢悠悠地横穿公路，经幡在风中翻卷，远处的雪山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林晓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总觉得玻璃另一侧的世界不太真实。
客栈藏在八廓街的一条窄巷里。
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大昭寺的金顶。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族女人，脸颊上有两团高原红。
“你选了个好时候。”她帮林晓铺床时说，“明天桑耶寺有法会，很殊胜。”
林晓没听懂“殊胜”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见屋顶有轻微的响动。
像是某种带爪的东西，缓慢地、试探性地划过瓦片。
她猛地坐起身，盯着天花板。
声音停了。
窗外，月光把经幡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飘荡的魂灵。
第二天清晨，她在客栈门口遇见了卓玛。
藏族女孩穿着绛红色的藏袍，辫子上缠着彩线，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是新来的客人？”她主动打招呼，汉语带着柔软的藏语口音。
林晓点点头，莫名觉得这女孩有些眼熟。
“我是卓玛，在旅行社工作。”女孩递给她一块糌粑，“吃吗？可以抗高反。”
林晓接过，咬了一口，浓郁的青稞香混着酥油味在口腔里扩散。
“你要去桑耶寺吗？”卓玛问，“我可以带路。”
林晓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去桑耶寺的路上，卓玛像个尽职的导游，指着路边的玛尼堆讲解。
“每一块石头都刻着经文，风吹过一次，就相当于诵经一遍。”
林晓蹲下身，指尖触碰那些被风霜打磨得光滑的石块。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石缝里飞快地窜过。
“那是什么？”她猛地缩回手。
卓玛疑惑地看过来：“什么？”
林晓摇摇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桑耶寺的白塔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
法会上，喇嘛们的诵经声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林晓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信徒们虔诚地跪拜。
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和藏香的味道，混着某种她说不清的、更隐秘的气息。
“那是天葬的味道。”卓玛突然在她耳边说。
林晓一怔：“什么？”
“人死后，灵魂会乘着秃鹫飞向天堂。”卓玛指向远处的山峦，“天葬台就在那边。”
林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见几只黑点在高空盘旋。
她的后颈突然一阵发凉。
回程时，天色已晚。
卓玛提议走一条近路，穿过一片荒原。
“白天这里很美，能看到藏羚羊。”她说。
但此刻，荒原笼罩在暮色中，风掠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晓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相信灵魂吗？”卓玛突然问。
林晓一愣，想起昨晚屋顶的异响。
“我……不知道。”
卓玛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着走着，林晓发现卓玛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要消失在暮色里。
“等等我！”她喊道，小跑着追上去。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过来。
似檀非檀，似麝非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林晓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
“卓玛？”她环顾四周，发现荒原上只剩自己一人。
风停了。
连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那股香气，越来越浓，缠绕在她周围，像无数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皮肤。
林晓的呼吸急促起来，掌心渗出冷汗。
远处的天葬台上，秃鹫的影子在最后一缕夕阳中拉得很长，很长。
天葬台坐落在荒原尽头，嶙峋的岩石上布满风化的痕迹。
林晓的登山鞋碾过碎石，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禁忌的边缘。
卓玛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旁，手里多了一串转经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别怕。”卓玛轻声说，“死亡在这里不是终点。”
远处，几个身着藏袍的人影正围着一块平坦的石台忙碌。
林晓眯起眼，隐约看见石台上躺着一个裹着白布的人形。
秃鹫早已盘旋在上空，巨大的翅膀投下阴影，掠过她的脚边。
“它们……在等？”林晓的喉咙发紧。
卓玛点头：“等灵魂彻底离开肉体。”
林晓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都市里的死亡总是被消毒水味掩盖，安静、干净、遥远。
而此刻，风裹挟着血肉的气息扑面而来，原始得近乎残酷。
天葬师举起锋利的弯刀时，林晓猛地别过脸。
“你不看，怎么明白？”卓玛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林晓被迫抬头，恰好看见第一刀落下。
她的胃部剧烈抽搐，却听见卓玛在耳边念诵起经文，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婴孩入睡。
林晓双腿现在有些发软，忽然一阵奇异的风突然卷起。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