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重庆老城区一栋斑驳的老砖房里,六十七岁的赵建强坐在庭院的竹椅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言不发。
妻子陈月华去世后,这间老宅就只剩他一个人。膝下无子女的他,退休生活过得异常空虚。
每天除了去公园晨练、菜市场讨价还价、看看电视新闻,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庭院里回想过去。
"建强,吃饭了没有?我煲了排骨汤,给你送来一碗尝尝。"隔壁的吴婶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汤走进院子。
赵建强笑着接过碗:"真是麻烦您了,吴婶,您总这么照顾我。"
"都在一个院子住了几十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吴婶叹了口气:"你一个人生活多不方便啊,要不考虑找个伴吧?我妹妹单位有个退休女会计——"
"算了吧,我这把年纪了,凑合过吧。"赵建强立刻摇头拒绝。
吴婶离开后,赵建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屋内那个布满灰尘的老皮箱上。
里面装着他二十岁时在黑龙江北大荒插队的照片和信件,还有一个人的记忆——那个年轻时深深爱过的姑娘,那个他本该娶回家白头偕老的姑娘。
01、
1976年的夏天,二十岁的赵建强跟随知青队伍来到了黑龙江北大荒的铁力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的他,既新奇又忐忑。
"喂,你是重庆来的新知青吧?往这边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麦田那头响起。
赵建强看见一个扎着两条粗麻花辫的姑娘站在田埂上朝他挥手。阳光下,女孩红润的脸上挂着几颗汗珠,麦浪衬着她小麦色的皮肤,宛如一幅生动的画。
"我叫林雪梅,哈尔滨知青,来这两年了。村长让我带你熟悉环境。"
林雪梅个子不高,但身形结实灵活。她梳着两条麻花辫,乌黑发亮,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眼角微微上扬。最吸引人的是她笑起来时嘴角两边的小酒窝,让这个在严酷环境中磨砺的姑娘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在林雪梅的帮助下,赵建强很快适应了农村生活。她比他小一岁半,但对农活了如指掌,常常在他笨手笨脚的时候伸出援手。
"你这重庆来的大学生,怎么连镰刀都拿不稳啊?"林雪梅总是这样打趣他。
"谁说的,我是在思考如何用物理学原理提高收割效率。"赵建强装模作样地回答,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春种秋收,两人形影不离;休息时,他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数星星、讲家乡的故事。不知从何时起,赵建强发现自己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寻找林雪梅的身影。
那年冬天,农场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庆祝丰收。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赵建强牵起了林雪梅的手。
"雪梅,我喜欢你。"赵建强直视着林雪梅的眼睛说道。
林雪梅紧紧地握住赵建强的手,脸上泛起红晕,比周围的篝火还要灼热。从那个雪夜起,两人成了农场里公认的一对。
他们在麦田间偷偷约会,在结冰的小河边朗诵普希金的诗,在星光下许下誓言。
有一次,林雪梅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建强,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呢?"
"当然要在一起了。等知青生活结束,我就回东北找工作,娶你回家。"赵建强坚定地说。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和年轻人开玩笑。1978年初春,赵建强突然收到返城通知——由于家中父亲病重,组织批准他提前返乡。
"真的要走了吗?"在村口的白桦林下,林雪梅强忍着泪水问道。
赵建强紧紧握住她的手:"雪梅,我保证,最多三年,我就来东北找你,娶你回家。你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等,"林雪梅擦干眼泪,坚定地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分别前,林雪梅送给赵建强一个她亲手编的蓝色手链:"戴着它,记得有个姑娘在北大荒等你。"
赵建强则留给林雪梅一本《飞鸟集》,扉页上写着:"相隔万里,心如一,建强赠梅。"
02、
回到重庆后,赵建强被分配到一家国营机械厂工作。开始的几个月,他与林雪梅保持着书信往来,但当时的邮政系统并不发达,一封信常常要辗转半个月才能送达。
随着父亲病情加重和工作压力增大,加上北大荒与重庆之间的遥远距离,两人的联系逐渐变少。有时一封信发出去,要等两三个月才能收到回信,更有甚者,信件会在途中丢失。
三年时间眨眼即逝。1981年初夏,赵建强终于处理完家中事务,请了长假,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满怀希望地踏上了前往黑龙江的列车。
然而,命运给了他一记重拳——当他满心欢喜地赶到铁力村时,等待他的是一个晴天霹雳:林雪梅已经结婚了,随丈夫去了哈尔滨。
"她等了你两年多啊,小伙子。"村里的李大爷告诉他,"后来铁力村因为机械化改革裁减了不少人,她被调去了县里的医院当护士。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个医生,去年结婚了。"
赵建强没有去找林雪梅,而是默默踏上了回重庆的列车。
回到重庆后,他把那个蓝色手链和所有与林雪梅有关的物品都锁进了老皮箱里,试图将那段记忆永远封存。
几年后,在单位同事的介绍下,赵建强认识了陈月华,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会计。他们组建了家庭,虽然婚后没能生育子女,但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然而,赵建强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始终珍藏着对林雪梅的思念和遗憾。
03、
2024年的一个雨夜,退休在家的赵建强因为屋顶漏水,不得不搬动积放多年的杂物。无意中,他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老皮箱。照片里,年轻的林雪梅笑靥如花,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穿越时光依然在望着他。
"雪梅,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轻声自语。
妻子去世已经五年,这五年来他习惯了孤独,也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度过余生。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为什么不去看看她呢?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服,常用药品,老皮箱中那个已经褪色的蓝色手链。
"建强,要出远门啊?"正在收拾时,吴婶来送早餐,看见他在整理行李,好奇地问。
"嗯,想去趟黑龙江,看看以前插队的地方。"赵建强略带羞涩地回答。
"我身体还行。"赵建强坚定地说,没有告诉吴婶,他前几个月刚从医院拿到的诊断报告——肺部有阴影,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但他一直没去。或许这就是他执意踏上这段旅程的另一个原因。时间,对他来说或许不多了。
三天后,重庆北站,赵建强站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大厅,手里紧握着那张开往哈尔滨的车票,心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坐在列车靠窗的位置上,赵建强把那个装有手链的小盒子放在膝上,轻轻摩挲着。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林雪梅还记得他吗?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列车行驶了整整三天两夜。哈尔滨站,赵建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火车。经过一晚休整,他第二天乘坐长途客车前往铁力县。
"您好,请问铁力村怎么走?"赵建强拦住一位当地中年人询问。
中年人摇摇头:"铁力村?现在没这个村了,全部并入铁力镇了,您要找谁啊?"
"我想找林雪梅,四十多年前的知青,后来在县医院当过护士。"
中年人思索了一会儿:"您说的可能是林医生吧?她在镇上开了个中医诊所,就在前面十字路口那儿。"
赵建强顾不上休息,立刻按照指引朝前方走去。十字路口处,他很快看到了一个不大的招牌——"林氏中医馆"。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里面坐着几位等待看病的老人,还有一个穿着中式对襟灰布上衣的背影正在配药。
赵建强站在门外,心跳如擂鼓,一时间不敢推门而入。
四十六年了,整整四十六年。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诊所的门。
里面坐着的,是林雪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