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肝疏不及
肝疏不及是由于阳气虚衰,寒湿内盛,心包失于温通,导致肝失疏泄,脾失运化,不能为胃行气津液,致使阳明水湿内停,聚湿生热,湿热生虫,加之阳虚太阴寒盛,致使蛔虫上扰及胸膈,形成蛔厥。由于此病机是由于阳气虚衰引起的,与肝的疏泄有关,所以在辩证时不能离开肝的作用。心肾阳虚而脉微,寒湿内盛而腹痛,心包失于温通而心烦,肝失疏泄而肢厥,脾虚失运而下利,湿热内生而口舌生疮,牙龈肿痛以及舌苔黄腻等症。
乌梅丸:
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炮,去皮,六两)蜀椒(出汗,四两)桂枝(去皮,六两)人参(六两)黄柏(六两)。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肝的疏泄不及是由于肝的升发作用减弱,导致脾运不及,血行不畅,但是引起肝失疏泄的原因是由于心肾的阳气不足。所以在治疗时,首先治疗的当是补益肾的阳气。在此方剂中,用附子与人参来补益肾之阳气,为治疗此病的根本,中用乌梅来疏肝,配以细辛来促进肝的疏泄,二味合用来疏肝,乌梅来收敛肝脉,使阴血得以上升,而细辛运行肝气,能促进肝脉的输运,这样二味合用是肝的疏泄增强,有利于阴血的升发,不仅能有助于心包的搏动,还有利于脾的运化。此四味为治疗下焦的主要药物,为治疗此病的关键。
其次,在此方剂中还有一组药物是治疗心包的桂枝与当归,主要是通行心阳之血,能助心包搏动,有利于心阳之血的外出,不仅能减轻心阳停留于上引起的心烦,还能通阳以温达四末,缓解手足厥逆。
再其次,就是治疗脾胃的四味药了,脾虚寒盛,张仲景用干姜与蜀椒来温中散寒,不仅能有助于脾运以止利,还能温中以促进心阳下温于太阴,(引血下行),并且蜀椒还能止疼痛。用于肝失输运引起的腹痛。黄连与黄芩能清燥阳明之湿热,用于清理肠道。并且黄连还能清心除烦。以上十味,配合有度,层次分明,标本兼顾,不愧是圣人组方。
注:在此病的表现中还有一组症状,就是“时烦时止,得食而烦”,对于此证,很多人都从蛔厥上来解释,但是在结合本病机,可以从发病机理上来理解。如果肝失疏泄,则阴血不能正常的上升,阴血不升,则导致心阳不能正常的运行,因而出现心烦,但是,肝失疏泄,不是一成不变的,他的疏泄如同少阳之气机的调节,是有规律的,少阳气郁时,其郁热的透散是阵发性的,郁热得以外泄则症状减轻,而此病机是肝失疏泄,也是这个道理,所以当肝疏泄时,则阴血的以上升,心血运行则心烦停止,不疏泄了则又心烦,这就是“时烦时止”的机理。
由于肝的疏泄是能疏泄脾运化的水谷精微,以此才能消化水谷,如果肝失疏泄,则脾的运化也减弱,所以饮食后会加重脾的运化负担,所以不仅会增加病人的下利,还能增加肝的疏泄的负担,因而更能疏泄减弱,所以会出现心烦。在这个症状的理解上,病人常说的“不想吃饭,吃饭就会难受,麻烦”就是这个道理。
乌梅丸历来医家均认为是治疗厥阴病与蛔厥的主方,但是也不尽如此,蛔厥虽与现在医学的胆道蛔虫病相类似,用之有效,但是与张仲景的所言不尽相同,张仲景在此条文中,着重指出的是“烦燥”,并且指出了藏厥(不间断的烦燥)与蛔厥的不同,就是关于烦燥的表现,可见张仲景立本方的立意不在于蛔厥,在于烦躁,因此,张仲景立此方的真正用意在于用蛔厥的方式来阐明了厥阴病中肝与心包发生病变的机理所在。
2、肝疏太过
肝主疏泄,不仅能疏泄脾运之阴,还能输运肾之阴津,但是肝的输运也要靠肾阴与肝血的濡养来制约才能使肝的输运正常。肝的疏泄能输运脾肾之阴津,上达于心肺,布散于全身。其中肝气的疏泄没还能促进心包中宗气的搏动,若肝气不能推动则心包搏动减弱,如果肝气运行太过,则心包的搏动就会运行太过。
肝疏太过则是由于肾阴亏虚,阴亏失润,肝气失养,升发太过,加之血燥生风,肝气上冲于心包,导致心包搏动异常,宗气运行失常,出现心包的异常表现。肾阴亏虚常有腰膝酸软的症状,肝失濡养,肝气偏盛有急躁易怒,头晕胸闷的表现,心包失常则有心动悸,脉结代的症状。
针对此病机,治疗常用滋阴柔肝缓急,益气通阳复脉。其方剂药物为,炙甘草汤:甘草(炙,四两)生姜(切,三两)人参(二两)生地黄(一斤) 桂枝(去皮,三两)阿胶(二两)麦门冬(去心,半升)麻仁(半升) 大枣(擘,三十枚)。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脉汤。
由于本病机是由于肝失濡养引起的运行太过,所以治疗此病机首先要补益肝肾之阴。方剂中用生地阿胶来补益肝肾之阴,其中生地具有滋肾阴,凉血热,润血燥,通血脉的作用,而阿胶具有补阴血,熄肝风,制心阳,止出血的作用,二味合用用于治疗肝疏太过的根本病机,用炙甘草以柔肝缓急,用人参来补益肾气,通过补益肾气来固涩肝气,还能防止肝疏太过耗伤的肾气。还能固涩有形的津液,防止过度的耗损。此四味为方剂中的重点,也是针对下焦肝肾以采取的治疗措施。
其次,就是治疗心包的药物,就是桂枝与麦冬二味,其中桂枝通阳行血,能促进心包的搏动,以此来减轻心包的负担(即前负荷),用麦冬来补益肺阴,能制约卫气的运动,来制约宗气的搏动,二味合用不仅能运行心阳之血,还能减弱宗气的运行,以此来达到治疗心包的目的。
其次是关于麻子仁大枣与生姜黄酒的应用,此四味的应用是对于前面药物以及症状的不同而采取的预防性治疗用药。麻子仁不仅能润肠通便,还具有活血化瘀的作用,用黄酒与大枣大剂量来补充阴液,以补充水谷精微,有利于吸收以养肝血,用生姜来温中降逆,不仅能止呕,主要是能防止大剂量的生地与大枣,以及阿胶的补益碍胃之弊。
张仲景用炙甘草为方剂之名,不仅取其能缓肝急,也能缓心包之急,以及卫气运行之急。本方又名复脉汤,不仅说明脉属于厥阴,还一点就是恢复心包的正常搏动,来恢复脉的正常运行。从本方的药物组成来看,合乎厥阴病之肝疏太过的发病机理。突出的表现了治肝三法与治心包的三法。
治肝为生地之补阴,阿胶之养血,甘草之缓急,所以叶天士常用此三味来治疗肝风内动的患者。治心包为人参之固涩益气,麦冬之养阴缓急,桂枝之通阳复脉,主要用于气阴两虚型的心包运行失常患者。或问:为什么张仲景不用潜降之品来柔肝缓急?
本病机的发病机理是肝气运行太过,肝血上充于心包,导致心包搏动出现异常,如果用潜降之品,虽有效,但是不能治其本,肝为刚脏,得阴则安,如果用潜降之刚药,则不仅不能缓肝气之急,还有可能加重病情,因为潜降之品多为贝类,含钙量比较多,主入脉内能制约肝气的运动,但是这类药物煎出量以及吸收量都很少,只可慢用,急则不如按照张仲景的缓急之法稳妥。
注:以上两方均是治疗肝的两个方剂,从其分析来看,得出其中规律。两方均注重的是对肾的治疗,肝肾同源,二者有着密切的关系,肝为将军,又为贼,如果肾中没有阴阳精气,则肝失所养,则表现出肝的不同表现,没有阳气,则肝脉就没有动力,就会引起疏泄不及,没有阴精,则肝气就会表现亢奋,就会表现疏泄太过,所以张仲景的两个方剂均是从补肾来固根本,虽以治肝为主,但是也兼顾心包的搏动,从而得出此类方剂的共同规律是肝肾心胃同治,完全合乎张仲景的处方之意。
附注:在临床上还有一个病机就是“肝阳上亢”,对于肝阳上亢的病机与肝疏太过是相同的,只是表现的病情有轻重之不同。至于用天麻钩藤饮是对证之方,但也是治标不治本,病情缓解后,还是要用炙甘草汤来固本。
对于肝阳上亢的病情有不同,但是肝阳上亢容易引发3个变证。一是生风。可表现为晕,颤,麻,痛,摇等证。二是动血。表现为昏倒,瘖痱,歪斜,偏瘫等症,运动时得病。三是血阻,表现为偏瘫,神清,休息时发作。对于此三种症状的治疗,首先要急则治其标,分别用天麻钩藤饮,或者大小续命汤来治疗,待症状缓解后,改用治本之方,用炙甘草汤来治本。
附注:对于肝病之表现----生风,除了肝阳生风外,还有热极生风证与阴虚生风证。两个病机一急一缓,均与阴虚有关,但是表现有不同,热极生风是高热伤阴引起的,发病急剧,具有高热,神昏,抽搐,头痛,项强,呕吐,角弓反张,牙关紧闭,两目上视等表现。治疗宜清热熄风,凉血解毒,平肝安神。阴虚生风发病缓慢,常见于老年人,以体虚失养为主,表现为手足蠕动,或者手足震颤,肌肉跳动,关节拘急,肢体麻木等证治疗宜滋阴养血,柔肝熄风。总之,人体的生风与肝有关,与阴虚有关,与气盛有关,与血行有关,所以在治疗上抓住这几点,容易辨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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