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评论｜正视情绪价值，而不要困于情绪消费

□蒋璟璟

如今，年轻人越来越注重个体感受，常根据自身情感状态选择不同的服务或产品，情绪消费成为消费市场的新热点。然而，这一新兴消费趋势背后，也逐步暴露出了一些值得警惕的风险。调查发现，一些消费者在追求情绪满足的过程中，可能受到各种诱惑，步步深陷其中。一些平台不断诱导用户购买情绪化商品或服务，其商业化特性可能让用户陷入消费主义的陷阱。过度依赖情绪消费，可能让用户形成“用消费填补情感空白”的错误观念。（半月谈）

“情绪”原本是高度抽象和主观的，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而在情绪消费的浪潮下，“情绪”似乎被实体化了，也即不同的产品或者服务，对应着不同的情绪效果。这颇有化虚为实的意思，又透着某种“药到病除”的暗示。情绪不可名状，情绪产品则是各式各样。某些情绪消费，并未带来所允诺的疗愈，反倒诱发了更深度的虚无。这就牵出了另一个更深层次的追问，情绪消费，到底是以消费来熨平情绪，还是以情绪来驱动消费？

情绪消费，最初是被视作脑洞大开的、抽象派的。但其后不久，其迅速壮大，与之相关的评价，也更多进入了为之进行“合理化解释”的轨道。在此大背景下，“情绪价值”成为一个时髦的热词，乃至成为一个无处不在的“万能词汇”。潜移默化之下，事实上完成了“情绪”的商品化转化——一种“情绪可以通过购买商品或服务来定向引导”的消费心智，已然在相当程度上形成。而这，就算不是偏见与误解，至少也是有些天真了。

《2024中国青年消费趋势报告》显示，情绪成为年轻人的消费需求，近三成受访年轻人会为情绪价值买单。诚如媒体报道中所言，当“花钱买快乐”成为人们的消费新趋势后，许多商家从中看到商机，从视觉、听觉、触觉等维度掘金情绪价值……这里面，其实存在着一个非常大的疑点，也即，究竟是“情绪产品带来了快乐”，抑或“购买与消费的动作带来了快乐”。需要说明的是，消费本身就是能够带来愉快的，时至今日，所谓“情绪消费”的商品性，俨然凌驾于了精神性的一面。

一个亟待厘清的逻辑是，从来是我们赋予产品以情绪价值，而不是产品带给我们情绪价值，这是一个“投射与反射”的关系。很多人越来越依赖情绪消费，不断氪金、越陷越深，却越来越发现其边际效应衰减，恰恰就是颠倒了其中最根本的逻辑。情绪消费的“效用”，从来取决于情绪主体的心性，这是对情绪商品祛魅的认知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