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的人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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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重症护士杨悦从业15年,马杰是她见过很不同的病人,他原本是个企业家,就算病倒了,也还是掩不住常年得当的保养,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也很讲究。

直到有一天,马杰的家人突然放弃了治疗。

马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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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症当了15年的护士,见过太多的危重病人及生离死别。如果说正常病房的工作是从早上八点开始,那么重症的工作一天24小时都不停歇,一项工作刚结束,另一项工作就开始了,在这个科室,我常能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一张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孔,整宿没有变换过的睡姿,千百遍的重复某个动作,有时候看这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患者,不禁感慨,没了健康,拥有再多也等于零。重症的治疗漫长而难熬,而且很烧钱,很多家属都因为经济原因,而选择了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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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凡周二的下午,快到五点,科室的电话铃尖锐的响起来,是急诊科打来的。通知一会儿将有一个脑出血的病人送来,CT已确诊,病人情况比较紧急,让我们做好抢救准备,刚放下电话,病人已然到了监护室门口,我看了一下患者,已经昏迷。虽然在救护车上就一直处于高浓度供氧。但他的面色青灰,口唇发紫,各项生命体征更是极其不稳定。患者的体型偏胖,几个医生护士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从转运平车搬到抢救床上,负责抢救的医生,准备做急诊气管插管, 护士也在配合建立通道、抽血、导尿、调试呼吸机…我们在抢救的同时,医生需要和病人家属沟通病情及签字,这边经过抢救病人的生命体征总算稳定下来。但脑出血昏迷的患者治疗周期长,效果也不一定如家属预期。每天下午四点,是监护室的探视时间,家属可以和病重的患者见面,探视时长为半小时,即使是在这半小时内,病人多半是没有意识的。家属又是哭泣,又是握着病人的手说东说西,又是询问护士病人今天吃饭了吗?奈何病人都没有反应。高昂的费用,看不见的疗效让家属不堪重负,如此一个月后,家属选择了放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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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年三十晚上,轮到我值班,窗外鞭炮声正浓,平时住满的重症,此时只剩一个患者。其实对我们护士来说,大年三十的班,反倒算不上累。因为绝大多数病人在这之前基本能出院的出院,能回家的都回家了。大家都想着,只要条件允许,年还是要回家和家人一块儿过的。午夜,急促的门铃声伴随急诊科急切的声音,病人突发意识障碍4小时,心电监护显示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七十五,正常人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一个大叔模样的患者正躺在病床上,吃力的喘着气,嘴巴里放着一个塑料管,患者嘴里的塑料管就是口烟通气管,当病人意识昏迷的时候,往往舌根部会无意识的往后坠,出现堵塞咽喉的现象,而引起缺氧甚至窒息的风险。我们开门时,家属正在给人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快来呀,他怎么会这样?”张医生走过去安慰她,你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在处理了。患者血压106/60mmHg ,并不高。查看瞳孔反射,左侧瞳孔散大5mm,对光反射消失,右侧瞳孔大小正常,对光反射减弱。病人用了口烟通气,氧饱和还是上不去,张医生示意我马上要进行气管插管,准备插管用物,再急查个血气分析。家属跟我来签个字,张医生拿出知情同意书,把家属领到医生办公室,现在病人血氧不好,脑干作为我们的生命中枢,控制着心率、呼吸等重要功能,病人生命危在旦夕,现在需要马上进行气管插管,必要时可能还会上呼吸机…那还能治好吗?张医生还未说完,病人家属便打断了。现在病人处于缺氧状态,我们会给他插一条管子帮助他呼吸,等病情稳定后再拔管,希望你配合我们治疗。如果你没有别的疑问就在这签字吧,张医生催促家属签字,眼神一刻不离监护仪。怎么会突然这样啊!吃年夜饭前还好好的。家属似乎还有什么想问,握笔的手犹豫了几秒才签字。收好知情同意书,张医生将枕头垫在病人肩下,使头部后仰。戴手套、插管、退导丝,一气呵成。这一切不到十分钟,病人的血氧数据不断上升,我和张医生都松了一口气。同时CT结果出来了,没错是脑出血,但又不单单是脑出血。征得患者家属同意后又做了一个CTA证实了是动脉瘤,同时又显示了动脉瘤的位置。既有最终诊断意义。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们立即叫来了患者的家人,把这个消息正式地告诉了他们,并给他们提供了两个选择,继续治疗还是放弃治疗。继续治疗就是做颅内动脉瘤切除术,可以止住血,但还有再次破裂的风险,放弃治疗,很简单,就是回家,不过也时日无多。家属听到这样严峻的结果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也许是没有理解出血及动脉瘤破裂出血的区别,也许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环消息不知所措。家属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一般还会这样问一下,但是气氛安静,没有人提出问题。继续治疗还是放弃治疗。这是摆在子女面前的一道坎,继续治疗,面对的可能是人财两空,而放弃治疗就要背上不好的骂名,无论是花光积蓄还是背上骂名,在中国,哪一条路都不好走。然而这样的桥段天天出现在病房里,现代医学有很多治不好的病,很多疾病确诊之后平均生存期只能按月计算,甚至按天算。电视剧中总有这样的桥段,家属和医生为了不增加患者的心理负担,费尽心机的去隐瞒病情,当然电视剧里常常不能如愿以偿,患者在发现自己病情后精神崩溃,一蹶不振。其实现实生活中,还有一种情况非常常见,患者虽然得知自己的病情,为了让家族放心,也装聋作哑。患者和家属心照不宣,但谁的心里都压着一座大山,常常偷偷哭泣。这些桥段不光在电视里出现,在我们每一天的临床工作中更是不断上演。看着形形色色的患者和家属。隐瞒和不隐瞒更有自己的理由,隐瞒是怕造成患者的精神压力,但是无疑剥夺了患者的知情权,有些患者被推上手术台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手术,手术后将面对着什么样的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一个多么大风险的手术,甚至能不能下得了手术台都不得而知,有些话没有说可能永远失去了说的机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也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不管如何选择,都是出于对亲人的爱。但是我有个建议,可以向许多发达国家人们的做法学习,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早早的立下遗嘱,并且可以提前和家属表达自己对疾病和生死的看法。比如是否查出绝症是否应该告诉自己,甚至如果受伤昏迷是否需要抢救,如果经过手术,自己成为了植物人是否需要长期维持。因为在一些极端情况下,自己失去了做决定和知情的能力,让最亲的亲人做出符合自己一致的决定,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中国家庭往往回避这个话题,家人之间对死亡态度的探讨常常带来一些不好的心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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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不喜欢谈死亡,甚至要避开死亡相关的词语,包括数字四,送人更不能送钟。随着国人思想的开放,死亡也并不应该是那个避之不及的话题。每个人必须面对疾病,每个人都必须面对死亡。我们学着长大,蹒跚学步。我们学着成熟,千锤百炼。但是面对死亡,我们似乎一直没有做好准备,我们也一直缺少死亡教育的那一课,经典医疗美剧《实习医生格雷》,有一个这样的桥段,帅气的郑新外科医生立下了这样的遗嘱,希望自己出现意外一定要全力抢救,不拒绝一切有创的操作,但是如果三个月没有恢复意识的可能就放弃治疗,拔掉管子,停掉机器,让自己平静的离开。因为,颅脑损伤昏迷的患者三个月内不能恢复意识,那么此后再清醒的可能性就变得微乎其微。

谁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只有患者本人。因此尊重患者本人的意愿,才是家属和我们医务人员的第一要务!如果患者失去了选择的权利,至亲的人则有义务勇敢的帮患者做出选择。有一句话说的也很有意思:医务人员的能力很有限,他们只是维持秩序的人,发发小板凳让大家排的舒服一些,再把想插队提前死的人揪出来。在疾病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要的不多,唯独生的磊落,死的明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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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迟迟不肯签字,原来自从嫁给马杰,张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马杰的事。马杰决定辞职下海经商的时候,老人们都反对,只有张云全力以赴的支持,尽心尽力的扶持马杰创业。为了让马杰专心做事业,张云尽职尽责的照顾一家老小的生活起居,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没有让马杰操过一点心。后来公司做大了,也买了房子、车子。可是马杰却经常晚归。张云总是自觉的去体谅马杰的苦衷,从不多问。后来女儿去外地上了大学,马杰从晚归,变成夜不归宿。留下张云一个人,守着这冰冷的大房子。张云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张云不想吵不想闹,因为张云从来没有想过马杰能对二十年相伴的发妻做出如此决绝之事,张云不吵不闹,总还能为女儿守一个家。那天张云红肿着眼睛推开客卧的房门,马杰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不满的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张云,你怎么不敲门,有事吗?敲门?夫妻之间还用敲门吗?张云知道马杰是在用一切行动来表明,他们已经不是夫妻的事实。张云说想跟马杰谈谈,马杰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用克制却仍然颤抖的声音说。昨晚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还谈什么?很明显马杰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昨晚都是你在说,我都没来得及说。张云仓促的说,又有些激动,不自觉带着些祈求说到不管怎么说,咱们二十年的夫妻,你总要让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吧,二十年啊,我用二十年换跟你谈谈都不行吗?马杰看着张云,尽管再不想谈,但是也没有硬生生拒绝的理由。毕竟两个人还有孩子。好,你去客厅等我吧,我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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