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跪下!”爷爷的怒吼在寿宴大厅回荡,七十岁的老人手中紧握着遗嘱文件,指着我那脸色惨白的大伯,“你把三套房子卖了两套,连侄子考研的钱都不愿掏,现在连我的命都想换钱?”
满座宾客瞬间鸦雀无声,而我的父亲,那个十年来一直默默无言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01
房门被轻轻推开,爷爷林德站在门口,背着手,嘴角噙着笑。
“小浩,吃早饭了吗?”爷爷问道,声音里带着对孙子特有的温柔。
我放下手中的《高等数学》课本,跟着爷爷下楼。
厨房里,父亲林强正在忙碌,母亲端着一盘煎饺从我身边走过。
妹妹林悦坐在餐桌前,低头摆弄着手机,我轻声责备她高三应该好好复习,她不情愿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
“考研复习得怎么样了?”母亲问我,一边将早餐摆上桌。
“还行,就是高数有几道题不太明白。”我回答道,思绪却飞向了即将到来的考试。
这样的早晨在我的记忆中有无数个,温馨而平静。
那时的我,不会想到这平静的家庭即将迎来一场风波,而风暴的中心,正是我们共同敬爱的爷爷。
2012年春天,村委会的喇叭突然宣布,我们居住了三代人的老宅所在的区域被列入拆迁范围。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我们小县城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拆迁补偿的事情。
“听说李家拿到了四套回迁房!他们家才多大点地方啊!”邻居赵婶站在我家门口,兴奋地和母亲聊着。
母亲点点头,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是啊,政府这次的补偿挺合理的。”
拆迁后,我们家获得了三套回迁房的补偿,这在小县城已是不小的财富,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爷爷作为家族的核心,自然拥有决定权,所有人都等着他分配这笔意外之财,心中各有期待。
那天晚上,爷爷特意把父亲和大伯林建叫到一起,我和妹妹也在场,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气氛略显凝重。
大伯林建比父亲大五岁,在省城一家大型企业担任部门经理,收入丰厚,但一直租房住。
“爸,您叫我们来是...?”大伯放下茶杯,略带试探地问道。
爷爷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大伯身上:“关于拆迁的三套回迁房,我考虑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爷爷的下文。
“我决定,三套房子,全部给建子。”爷爷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
屋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看向父亲。
大伯林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喜悦,站起身走到爷爷面前:“爸,这...这不合适吧?强子家里也需要啊。”
爷爷摆摆手,语气坚定:“我考虑了很久,你工作虽然收入高,但一直租房住,压力大,该有自己的房子了。”
“强子家里单位已经分了房,你弟弟条件比你好多了。”爷爷补充道,目光转向我父亲,似乎在解释他的决定。
我下意识看向父亲,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父亲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爸,您做决定就好,我尊重您的安排。”
大伯林建站起来,激动地握住爷爷的手:“爸,谢谢您!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晚年!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婶婶张梅也连连点头:“是啊,爸,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您。”
爷爷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看着父亲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既酸楚又佩服,他总是这样,把委屈和不满藏在心里,从不对爷爷的决定提出异议。
母亲坐在一旁,眼神复杂,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然对这个决定很不满,但碍于场合没有说出来。
那天晚上,当所有人都散去后,我听见父母房间传来低声的交谈,母亲似乎在抱怨什么。
“老林,你就这么算了?那可是三套房子啊!凭什么全给你哥?”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和不满。
父亲的回答平静而坚定:“那是爸的决定,我们做子女的尊重就好。再说了,我们单位不是已经分了房吗?”
“那怎么能比啊?你单位那套房子又小又旧,还是借款买的,每个月都要还贷。你哥一下子得了三套新房,能一样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够了,以后孩子面前别提这事。”父亲的声音有些严厉,这在我的记忆中很少见。
“可是老林,你太软弱了!你爸偏心也该有个限度啊!”母亲还不甘心。
父亲打断了她:“我说够了!这事到此为止,不要让孩子们觉得我们家人之间斤斤计较!”
从那以后,这个话题在家里成了禁区,但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02
大伯林建很快处理了这三套房产,他只留下最好的一套自己住,另外两套卖掉了,据说卖了将近两百万。
有了这笔钱,大伯一家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新车、名牌、高档餐厅成了家常便饭,表弟林峰也被送到了国际学校就读。
起初,大伯每周都会带着婶婶和表弟来看爷爷,总是带着各种补品和礼物,满脸笑容地坐在爷爷身边嘘寒问暖。
“爸,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保健品,您每天吃一粒,对心脏好。”大伯把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爷爷。
爷爷笑呵呵地接过:“什么保健品不保健品的,你们来看我就是最好的补品。”
“爸,您这话说的,照顾您是我们做儿女的责任啊!”大伯一脸诚恳地说。
半年后,大伯来的频率变成了两周一次,再后来,变成了每月一次,电话也越来越少。
相比之下,父亲几乎每周都会抽时间陪爷爷下棋聊天,从未间断,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
“强子,你那么忙,不用总来看我的。”有一次,爷爷对正在给他捶背的父亲说。
父亲笑了笑:“不忙,爸,陪您聊聊天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爷爷欣慰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哥最近工作忙,很少来了。”
“他在省城,来回不方便,您别多想。”父亲轻声安慰道,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抱怨。
我大学毕业那年,决定考研究生,这意味着家里又要多一笔不小的教育支出。
那时林悦也已经上了大学,家里的经济压力可想而知,我甚至考虑过放弃深造,先工作几年攒些钱。
一天晚上,我鼓起勇气向父亲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爸,我想先工作两年,攒些钱再考研。”
父亲正在阅读的报纸猛地停住了,他放下报纸,表情异常严肃:“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支支吾吾地说:“家里供我和悦儿上学已经很吃力了,我不想再增加负担...”
父亲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变得坚定而严肃:“小浩,爸爸妈妈供你们读书从来不觉得是负担。”
“但是...”我还想说什么。
父亲打断我:“知识改变命运,你有能力读研就一定要去。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能挺住。”
母亲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小浩,家里不缺那点钱,你安心读书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我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父亲拍拍我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这才是我儿子。”
那天晚上,我偶然听到父母的对话,才知道父亲又接了一个夜班的活计,为的就是多赚些钱支持我考研。
我悄悄躲在门外,听着父亲疲惫的声音:“没事,多干点活多赚点钱,供孩子读书是应该的。”
母亲叹了口气:“你这样身体吃不消啊。要不...我们问问你哥?他不是说过会资助孩子们的学业吗?”
父亲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不用了,我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不麻烦他。”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打断:“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再提了。”
我默默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心中既感动又心酸,暗自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好好报答父母。
我偶然听说大伯曾向父亲承诺,将来会资助我和林悦的学业,作为对拆迁房全归他的一种补偿,但这承诺似乎被遗忘了。
那年冬天,爷爷的老毛病犯了,关节炎加上心脏不适,需要去省城大医院做手术,费用预计在十几万。
父亲二话没说,请了长假陪爷爷去医院,母亲负责照顾家里和林悦的学业,我在学校紧张备战考研,无法回家。
“爸,医生说您需要做冠状动脉支架手术,费用大约15万。”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有些沉重。
我紧张地问:“这么多钱,家里...”
父亲打断我:“别担心,我已经在筹钱了,你好好复习,考试前别分心。”
挂了电话,我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复习,脑海中全是爷爷苍老的面容和父亲疲惫的背影。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和母亲商量卖掉他们的那套单位分的房子,为爷爷筹医药费。
“老林,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家当了,卖了我们住哪啊?”在我不在场的家庭会议上,母亲犹豫着说。
父亲轻叹一声:“爸养我们这么多年,现在他需要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租房住。”
母亲擦了擦眼泪:“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哥不是有钱吗?他也是爸的儿子啊。”
父亲沉默片刻:“我已经给建子打过电话了,他说最近资金周转有困难,能拿出三万。”
“三万?”母亲的声音提高了,满是不可思议,“他那两套房子卖了至少一百多万,现在拿不出钱来?”
父亲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别抱怨了,当务之急是筹钱给爸做手术。”
母亲最终点头同意了,我后来通过林悦得知这些细节,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决定休学打工贴补家用。
我给父亲打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却被他坚决阻止:“不行,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研究生。”
“可是爸,家里现在这么困难...”我焦急地说。
父亲的声音异常坚定:“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能挺过去。你要相信爸爸。”
就在这时,大伯林建突然提出了一个想法,要卖掉爷爷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这套房子虽然不在拆迁范围内,但位置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反正爸现在年纪大了,可以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房子卖了正好有钱治病。”大伯在家庭会议上振振有词地说。
父亲当时就皱起了眉头:“爸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有他的朋友和习惯,怎么能说搬就搬?”
“那你说怎么办?医药费可不是小数目!”大伯语气中带着不满,声音也提高了。
父亲平静地看着大伯:“爸的房子不能卖,那是他的心血。我来想办法解决医药费的问题。”
“你?”大伯冷笑一声,“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拿什么解决?”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大伯:“总之,爸的房子不能卖,这是我的底线。”
大伯见父亲态度坚决,只好悻悻地离开,临走时还嘟囔着:“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非要自己吃苦...”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偷偷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借了一大笔钱给大伯应急用,还签了借条,约定一年后还钱。
这事大伯没有告诉爷爷,父亲也没有告诉我们家人,如果不是我无意中看到文件,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看到那份抵押合同和借条,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父亲为了家庭默默承受的一切,远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爷爷的手术很成功,康复也很顺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出院那天,爷爷拉着父亲的手,眼中含泪:“强子,这次多亏了你啊。”
父亲笑着摇摇头:“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别这么说。”
爷爷又看向大伯:“建子,你工作忙,还抽空来看我,爸心里明白。”
大伯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
出院后的爷爷精神好了很多,每天坚持锻炼,还经常和老伙伴们一起下棋聊天,日子过得充实而愉快。
进入研究生阶段后,我的学业更加繁忙,很少回家,但每次电话都能感受到父亲的疲惫,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沧桑。
林悦告诉我,父亲最近加班很多,有时甚至通宵工作,为的是多赚些钱补贴家用,偿还借款。
“哥,爸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林悦在电话里哽咽着说,“我好担心他...”
我安慰她:“别担心,爸爸身体一向很好,等我毕业工作了,就能分担家里的负担了。”
母亲也开始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节俭得近乎苛刻,所有人都在默默付出,共渡难关。
唯有大伯一家,依然过着他们光鲜亮丽的生活,表弟林峰甚至被送去了英国留学,而当初承诺的资助学业和照顾爷爷晚年的话,似乎早已被遗忘在角落。
03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爷爷七十大寿的日子,这对我们家族来说是件大事,所有亲戚都准备齐聚一堂为爷爷祝寿。
父亲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联系亲戚、预订酒席、准备礼物,事无巨细,忙得不可开交却乐在其中。
“爸,这家饭店怎么样?环境不错,价格也合理。”父亲拿着几家酒店的资料给爷爷看。
爷爷笑着摆摆手:“你看着办就行,我都行。”
父亲认真地说:“爸,这是您70岁大寿,一定要办得体体面面的。”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有你这份心意,爸就满足了。”
我打电话询问需要帮忙的地方,父亲说:“你好好复习就是,寿宴的事我来安排。对了,到时候记得提前一天回来帮忙。”
“好的,爸,您别太累着自己。”我叮嘱道。
父亲笑着说:“不累,给爸办寿宴,我高兴着呢!”
大伯表示自己工作忙,只负责订蛋糕和准备酒水,还神秘地说有“大惊喜”要给爷爷。
“爸,您七十大寿,我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到时候一定让您满意!”大伯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
爷爷笑呵呵地应着:“有你们这些儿女陪着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寿宴安排在爷爷最喜欢的老饭店,父亲特意请了假回老家张罗,我和林悦也提前回来帮忙,全家忙得不亦乐乎。
寿宴前一天,我发现父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神情凝重,这很不寻常,因为他平时很少抽烟。
“爸,怎么了?”我走过去,轻声问道。
父亲回过神来,掐灭了烟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坐在他身边:“是不是因为大伯的事?”
父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别多想,家里的事自有分寸。”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爸,当初爷爷把房子全给大伯,您真的不介意吗?”
父亲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介意又能怎样?那是爸的决定,我尊重他的选择。再说了,房子终究是身外之物。”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父亲打断我:“小浩,记住,做人不要太计较得失,心宽了,路才宽。”
我看着父亲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他的不容易,又佩服他的宽容大度。
那天一早,父亲就去饭店布置场地,母亲和林悦准备了爷爷喜欢的衣服和礼物,我负责接待陆续到来的亲友。
十点钟,宾客陆续到场,爷爷穿着崭新的唐装,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唯独不见大伯一家的身影,爷爷不时望向门口,眼中满是期待,每次有人进来,他都会抬头看一眼,失望后又继续与客人寒暄。
“建子他们怎么还没来?”爷爷小声问父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父亲安慰道:“可能路上堵车了,很快就到。”
十一点,大伯一家终于姗姗来迟,大伯脸上带着疲惫,神情复杂,和往日的精神焕发判若两人。
“爸,生日快乐!”大伯走到爷爷面前,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笑容略显勉强。
爷爷笑呵呵地接过礼物,拍了拍大伯的肩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婶婶张梅也上前献上祝福:“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表弟林峰规规矩矩地给爷爷鞠了一躬:“爷爷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爷爷高兴地拉着表弟的手,问这问那,显然对这个不常见面的孙子很是想念。
寿宴进行得很顺利,亲朋好友齐聚一堂,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只有大伯一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饭期间,大伯频繁接听电话,神情越发凝重,有一次甚至起身离开餐桌,在门外讲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婶婶不时低声和他交谈什么,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这一切都被坐在对面的我看在眼里。
表弟倒是活泼如常,和林悦有说有笑,完全没察觉到大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饭后,爷爷要发表感言,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
爷爷轻咳一声,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说道:“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来给我过生日,我心里非常感动。”
宾客们纷纷鼓掌,爷爷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人到古稀,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有得有失,但最珍贵的,还是亲情。”
爷爷的目光在大伯和父亲之间游移,语气变得严肃:“我林家几代人,一直奉行一个家训,那就是厚道。”
大伯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好像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父亲则平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恢复了常态。
爷爷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决定。”
大伯的手紧紧抓住桌布,指节发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像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婶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握住大伯的另一只手,眼中满是忧虑。
“这些年来,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今天,是时候做个了断了。”爷爷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坚定有力,在安静的宴会厅中格外清晰。
爷爷慢慢打开信封,取出一份文件,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凝重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随后爷爷一字一句说出的话让叔叔的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