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系统说只要我嫁给太子,就能活下去。
于是我攻略了他十年。
看着他将许诺给我的定情玉佩当聘礼,戴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我放弃了任务,等待半年后系统的绞杀。
后来,他看着我决绝的脸泪如雨下。
「婉夕,求求你,别不理我。」
我抽回手:「太子,这不合礼数。」
1
册封太子妃的旨意下达时,我正将第十一个荷包送给赵瑾安。
「太子,太子!」
小内监欢欢喜喜跑来,作了个揖。
「恭喜太子得偿所愿,皇上已经下旨,将苏家小姐赐给您做太子妃了!」
小太监想必是想讨赏的,一脸喜气。
只是那股喜气看见我后,就僵硬了。
我笑着问:「太子妃是苏榕月?」
他立刻跪下,战战兢兢:「是。」
我还没开口,赵瑾安已经冷声开口了:「下去。」
「是。」
「太子在怕什么?」
我含笑道:「恭贺太子大喜,臣女竟忘带了礼物。」
咽下满嘴苦涩,我尽可能让自己变得云淡风轻。
「婉夕,孤和你,就到这吧。」
他的目光冷冽,一如往昔。
荷包被他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仿佛是我炽热的真心被他丢弃,毫无留恋。
「是啊,就到这吧。」
没有任何留恋,也不带任何情绪,我屈膝行礼,才转身离去。
「婉夕。」
我停下身子,却没有转身。
「娶苏姑娘是孤的主意,你不要去对她做什么。」
藏在袖口里的手握紧了几分,我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太子心中,我会用什么手段?」
几乎是恼羞成怒,我直直看着他:「臣女在这里,恭祝太子与太子妃恩爱无双,琴瑟和鸣。」
字字掷地有声,我将那个荷包拿起,拽下腰间佩戴的象牙腰佩塞了进去,下一瞬我干净利落将荷包扔进池塘。
「这样,太子放心了吧?」
我故作释然的模样没有换来赵瑾安的同样轻松。
反而他紧紧拧着眉,似乎在不满我的态度。
「等等。」
他上前两步,抓住我的手臂。
我一愣。
旋即轻轻拉开,他的眉拧得更紧了。
「您即将娶亲,于礼不合。」
他动了动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躬身行礼,直到回到马车,我的泪才无声流了下来。
「小姐,难受就哭吧。」
春春在一旁拿着手绢,也陪我流泪。
这十年的辛酸苦楚,只有她能明白。
作为我的贴身侍女,她看到了我追着赵瑾安后的那些质疑,嘲笑,甚至还有恶毒的诅咒。
但这一次,我不必再接受这样的恶意。
因为再过半年,系统将会将我绞杀。
我会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2
我和赵瑾安认识十年。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嫁给他,连我自己也这样以为。
我是将门出身,爹爹得力,娘亲优雅,这样的家庭,嫁给太子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是系统劝我签下同意书时说的话。
谁都不知道,胆大明媚的林家之女,林婉夕。
是个被别人占了身子的冒牌货。
我是在她十岁的时候来的。
那时候林婉夕意外坠河,偏偏那时候我也因为没有钱化疗绝望自杀。
系统也这样进入了我的脑海。
它很会蛊惑人心。
它说,既然我在这个社会活不下去,那为什么不能在别的社会继续?
何况将军和夫人是极和善的人。
「你不想体验一把有父母,有哥哥的日子吗?」
「她已经死了,但你不是。只要你同意这份契约,你不仅有了丈夫,还有了亲人。」
亲人?
自从有记忆来,院长只说孤儿院的所有孩子,还有老师就是我的亲人。
可我自从癌症确诊,无法支付院长给我的金额后,我成了野种。
「当初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让你每个月给一万,你就拿生病这个借口?」
院长的话还在耳边,可是,她用的不是社会的捐款吗?
但这些我已经无法深究,我只想活下去。
从小我的身子就比别人孱弱,这次有了系统,我也想尝试健康长大是什么感觉。
我想跳,想跑,想放肆大笑,想做一切我之前做不了的运动。
因此我答应了。
系统说,只要我成为太子妃,得到他的青睐。
不管是不是真爱,都会判定我成功。
只要成功,我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但要是失败,我就得付出灵魂,无条件上交系统。
系统也不含糊,在太子的生辰上,我见到了他。
长得真好看,粉雕玉琢,双眼如墨,才十二岁的年纪隐隐有了帝王之相,可他的唇很薄。
世人说,唇薄多无情。
但他对我很好。
可惜也只能到这里了。
后来我才发现,他心中早有别人。
户部尚书的女儿苏榕月。
以才情和容貌艳绝天下的女子。
同时也是用无数药物养着的药罐子。
3
其实去年赵瑾安已经试探着说可以迎我入东宫,以良娣的身份。
他说,我追了他这么多年,没有身份,会被耻笑。
即使他待我是兄妹,但他也能护我一生。
我笑着摇头,他不了解我。
系统也是。
它说这也算嫁给赵瑾安,也能赢。
毕竟在这个朝代,一切都是为了母家。
嫁入皇家,无疑是我最好的归宿,也是我能活下去的指望。
可我宁死,也不做妾。
不是因为所谓的自尊,我想有个与我相伴的丈夫,我的孩子能拥有健康的家庭关系。
可一旦成为良娣,我的孩子会有嫡母,会日夜盼望着爹爹,也许还会成为别人的孩子。
其实说不要做良娣的时候心脏疼得厉害。
比癌症发作的时候还疼。
我甚至还清晰记得那天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
他穿着象征太子身份的紫色蟒袍,已经比我高了足足一个头。
我仰着头看他,没多久脖子就酸痛。
他不知道。
因为他不需要低头。
所以对待我的拒绝他选择了愤怒,并在当晚进宫请旨。
可太子妃不能是个药罐子。
僵持了一年,皇上终于妥协了。
将苏榕月赐为太子妃的旨意,写在了明黄色的绢布上。
我和他也没了可能。
也明白了苏榕月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这次,是真的不要了。
我将被拒绝的十个荷包放入匣子,在一个春和景明的天气将它深深埋入郊外的柳树下。
黄土深埋,连记号都没有做。
毕竟日后,不会再有人打开了。
4
赵瑾安的生辰在春日,再过半年,就是深秋。
我算了算日子,刚好是秋霜染枫林的时候。
我想,这次离开,也得在没有人的地方。
不然爹娘看到了,会难受。
谁能想到,我攻略太子这十年,失败的时候,下意识想到的,是我的亲人。
春风徐徐吹过衣角,风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一切都带着希望。
真舍不得啊。
柳条抽枝,正是春日好风景。
我折了几根缠成冠子,带回家打算送给娘亲。
她在院子里,正为我裁剪春装。
她说女孩子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尤其是接下来的春日宴,可得把苏榕月比下去。
她其实知道的。
也放纵我的荒唐。
将军府的女儿,不需要被礼教束缚。
我将柳枝缠成的花环和路上买的糕点递上,她嗔道:「家里又不是没有。」
「这不一样。」
我笑:「柳同留,这是女儿自己做的,相当于女儿一直留在您身边。」
「何况糕点还是女儿亲自排队买的,娘赏脸吃两口?」
娘亲嘴上责怪,却还是笑着吃完了一块。
鼻尖是闻了十年的香味。
我猛地闭上眼,遮住即将涌出的泪。
「娘,真想在您身边待上一辈子。」
「这是胡话了,都变成老姑娘了。」
温暖的手抚上我的发,一下又一下。
「太子即将娶亲,我们的婉儿,也得择婿了。」
「不要怕,爹娘必定为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我吸了吸鼻子:「要像爹爹那样勇猛。」
「再像哥哥那般会读书。」
娘亲笑了:「你这丫头,想得挺美。」
她搂住了我。
「好,娘亲去找。」
「只要婉儿想要的,娘亲都去找。」
四下开着窗,太阳烘焙着的桃花香一点点涌入了堂中,暖得使人头脑迷倦,安宁祥和。
在娘亲和丫鬟们来往的低语间,我沉沉睡了过去。
5
我梦到了从前。
在苏榕月才情还深藏闺阁前,赵瑾安对我也是极好的。
拥有这个健康的身体是在我意料之外,因此我开始不断尝试新鲜事物。
赵瑾安看到我的时候,我正窝在枝丫上。
下面是新挖的荷花池,还停靠着一艘小船。
蝉鸣阵阵,我支着脑袋看着远处。
「你在瞧什么呢?」
这是赵瑾安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他个头小,仰着个脑袋好奇地站在地下。
可影影绰绰还是有长大时的风采。
我那时并不知他的身份,只当谁家小公子。
「看风景呢。」
「这能有什么风景?不就是四四方方的天。」
我笑了:「你站在树下自然不知道这树上的风景,哪怕一禺,都足够让你惊叹。」
他愣住了。
不知道那时候的赵瑾安想到了什么,但他只是微微一笑。
旋即跳上树来,找了个位置坐在我面前。
这是轻功?
我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你,你居然不用爬树就上来了?」
赵瑾安眉头一挑:「这种高度,也需要?」
好吧,被鄙视了。
还是被小孩鄙视了。
我闭上嘴,尽管灵魂的我也不过十七,但还是让人不爽。
我们在树上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光变红,整个府上开始点亮了灯笼。
「小姐,快下来,老爷夫人回来了。」
我的丫鬟春春着急在下面喊我,我吓了一跳。
忙双手攀住准备下去。
赵瑾安直接提溜着我的后颈:「何须如此麻烦。」
像抓着小鸡般拽着我的后颈就下去了。
等第二日去了太子生辰,瞧见了他,我才知道,这个矜贵的小公子,是我的攻略对象。
可那日他如同第一次见面般,同我颔首,眼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我永远都记得他唤我的第一声,清晰明朗:「林姑娘好。」
随后没过多久又趁人不注意凑近我耳边,小声道:「昨晚的事情是秘密。」
堂堂太子自然不能被人知道偷摸爬树。
从此,我和他,有了共同的秘密。
我以为这是我的特权。
直到苏榕月的出现。
她拥有比我更多的,和赵瑾安的秘密。
6
每次攻略进入瓶颈的时候,系统也会劝我,让我成个恶毒女配。
他说,只要我愿意,不管是让苏榕月病情加重,还是干扰赵瑾安的记忆,都在我一念之间。
我不同意,没有其他,单纯过不了自己这关。
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甚至在该谈情说爱的年纪,我确诊了癌症,因此我都没享受过爱情。
不知道书本里,惊天动地的爱是什么。
我也不懂,看到一个人,心脏怎么会跟小鹿一样不断乱撞。
可看到赵瑾安,我会不自觉地脸红,要是他微微皱眉,我的心也会悬起来。
春春说,这就是春心萌动。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可是没人教我,该怎么去爱。
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他,磕磕绊绊,将自己的心捧出来。
我尽力了。
但他不喜欢。
那便算了。
好歹动心了,还倒追了一个帅哥。
哪怕死了也不枉这一遭。
只是对不起爹娘和兄长,他们在十年前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和妹妹,这一次,也是如此。
所以我将仅剩的半年时光留给了他们。
我开始足不出户,不再缠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