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妈，今天周末，我能不能去爸爸家吃饭？”
7岁的多多抬头看着妈妈，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
“当然可以。”江楠一边给女儿梳头发，一边点头，“记得让你爸回来晚点送你。”
她说得很轻松，但眼神却不自觉地躲开了。
自从一年前离婚后，江楠就带着女儿搬出了那个曾经三口之家的复式楼。没争房、没要钱，只带走了多多和几件换洗衣物。
朋友劝她：“你是不是傻？房子是你公婆出钱买的，可你也有一半，你怎么能净身出户？”
江楠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想清清爽爽地过自己日子。”
可今天傍晚，一件她怎么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叮咚——”门铃响起。
江楠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齐明，那个她曾经深爱、后来又深深失望的男人，正提着一袋新鲜的大闸蟹站在门口，笑得有些拘谨：“多多说她想吃你做的香辣蟹……我想着，不如我来做一顿？”
江楠皱眉：“你来做？”
“嗯。”齐明点头，“就当……还个人情。”
江楠没有让开，只是淡淡一句：“你做的是螃蟹，想要的却是回锅肉吧？”
齐明一愣，还没开口，身后的小多多已经欢呼着冲出来：“爸爸做的螃蟹最好吃啦！妈妈，让爸爸做一次嘛，好不好？”
江楠沉默了几秒，终究叹口气侧身让开：“厨房你知道在哪。”
齐明嘴角一扬，小心地进了门，把大闸蟹端进了厨房。
“妈，你快尝尝！”多多拿着蟹钳，蘸着蘸料往江楠碗里夹。
江楠低头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还是那个味，香辣适中，外壳酥脆，蟹肉鲜嫩。
“还行。”她淡淡地说，目光却始终没看齐明一眼。
“你还记得这配方是你教我的吧？”齐明放下筷子，试探着说了一句，“那时候你说，家里的饭只要有心，就能有滋味。”
江楠低头剥蟹，语气平静：“你以前光顾着做饭，后来却忘了这个‘家’。”
一句话，说得齐明脸色一僵。
他低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说出那句藏了一年的话：“楠楠，我……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江楠这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你想复婚？”
齐明点点头，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嗯，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妈对你不好，我没有站出来。我总说自己忙，忽略了你和孩子。我真的想补偿，也想给多多一个完整的家。”
江楠却笑了，那个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你想复婚，是因为后悔了吗？”
齐明：“……是。”
“你知道我离开那天，带着多多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吃泡面，她说：‘妈妈，我们家怎么变小了？’你知道我那一刻多心酸吗？”
齐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楠咬着唇：“你知道我产检那年自己打车去的，我跟你说我肚子痛你却说你在开会？你现在突然做一顿螃蟹就想把这些年都补回来？”
齐明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就是那个意思。”江楠放下筷子，眼神坚定，“我不恨你了，也不会恨。你想当好爸爸，我欢迎，但你想再当我老公，对不起，我做不到。”
晚饭后，齐明主动收拾了碗筷。多多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江楠站在阳台，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齐明走出来，轻声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苦，我过去不懂你。现在知道了，可惜太晚。”
江楠点头：“不晚，对多多来说不晚。你可以每周来看她，也可以带她去玩。她是你的孩子，我不拦你。”
“谢谢。”齐明喉咙发紧，“那我先走了。”
“等等。”江楠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剩下的螃蟹我装了点，你带回去吃吧，别浪费。”
齐明接过盒子，鼻子一酸：“你还是这么细心。”
“那是对客人。”江楠笑了笑，眼神柔和又疏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楠转头看向女儿：“多多，以后你想吃什么，妈妈也可以学着做，好不好？”
多多点点头，笑着扑进她怀里：“我最爱妈妈了！”
江楠抱着女儿，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有你在，妈妈就不怕。”
她知道，那个错的人，已经过去了。而她自己，也终于过上了不需要低头、不再委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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