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6岁那年我紧扣着脚趾试图掩盖球鞋上的破洞,穿着破衣服,吃着食堂剩菜,被一群同学欺负嘲笑。
此时我的同桌刘红梅却站出来帮助我,默默帮我买了两年的饭。
2年后,我们失去了联系,但她的那份情谊我一直铭记于心。
直到10年后,我终于在异国他乡找到了她,可她如今的处境却让我当场愣住了。
1989年我刚考上市重点高中,母亲就因病去世,母亲生病花光了家中积蓄,父亲为了给我赚学费外出打工。
从小父母对我娇生惯养,家务我一窍不通。
在学校有食堂还好些,每当放假回家,我就只会烧热水,买点馒头咸菜吃,衣服脏了洗不干净,破了也没钱买。
16岁正是叛逆敏感的年龄,破旧的衣服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好些同学也经常偷偷嘲笑我。
有一次周末放学路上,以李拥军为首的三四个学校有名的刺头挡住了我的去路。
李拥军指着我鞋上的破洞说:“张爱社,你这是加入丐帮了吗,这丐帮帮服很有特色啊!”
几个刺头哄堂大笑起来,我尴尬的扣着脚趾,抬不起头来。
我心里又羞又恼,我紧紧攥着拳头低着头想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他们却故意挡着不让我走。
这个推我一下,那个推我一下,我让他们让开,李拥军却坏笑着说.
“想要过去,行啊,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不然今天你别想走!”
我怒火中烧,拳头攥了又伸,伸了又攥,我一向是好学生,不想惹事,但我也不能任人欺负,这种侮辱我忍不了。
在他们又一次嬉笑着推我肩膀的时候,我攥紧双拳怒吼一声打在李拥军脸上。
李拥军的鼻血顿时流了出来,他嗷的一声,一场混战开始了。
尽管我也被打的头破血流,他们几个也没讨到便宜,这场混战直到老师赶来才分开。
老师对我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在听到要叫家长时,李拥军几人终于蔫了下来。
我却梗着脖子吼道:“我妈死了,我爸在南方。”
老师噎了一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从此我也成了这所高中的刺头,我独自一派,跟谁也不来往。
李拥军几人对我怀恨在心,被我打了一顿,他们知道我狠,明面上不敢再欺负我,暗地里却总搞小动作。
经常给我丢了作业,往我床铺上泼水,在被我又狠狠地揍了一顿后,小动作才少了些。
我知道其实同学们还是看不起我,毕竟我一周打不起几次菜,本子反面都快写完了,还舍不得买新的,铅笔盒里就两支笔,还有一支写不出字来。
妈妈在时给我缝的书包也在我打架时弄破了。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吃饭的寒酸,我都是在别人打完饭再去,然后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偷偷吃饭。
时间久了,食堂阿姨看出了我的窘迫,经常在我买不起菜的时候,把剩下的菜捞给我。
我不想别人可怜我,尽量避开,可很多时候太饿,太缺油水,我拒绝不了。
有一天,我躲在操场一棵松树后面用菜汤泡馒头吃的时候,一个女生把头探了过来。
“你就吃这个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无比尴尬的看了看饭盒里稀稀拉拉的明显是几样菜拼在一起的菜汤,再抬头看向那个女孩,是我们班的好学生刘红梅。
她是个皮肤雪白,声音娇嫩的女孩,特别听老师的话,家庭条件又好,衣服鞋子总比一般的学生时髦。
班里无论男生女生都哄着她,老师也特别喜欢她,让她担任学习委员。
我跟她虽然一个班,但从来没有说过话,不知道她找我干什么,可能是没见过我这么寒酸的同学,来笑话我的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开始恼怒,我像护食的狼狗龇起了牙:
“要你管,滚一边去。”
她似乎吃了一惊,大概从没人跟她这么说过话吧,她可是我们班的宠儿。
她恼怒的跺了跺脚:“你怎么这么说话!”
她伸过手来,把手里一个包子放我饭盒上,哼了一声。
“给你吃,真讨厌!”说完拧头走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一想,资本主义的娇小姐,不吃白不吃。
我恨恨的咬着包子,仿佛在报复刘红梅对我的态度。
回到班上,看到刘红梅,我故意一拧头不搭理她,她也哼了一声,拧过头去不搭理我。
到了第二天,她不知怎么又找到我,赌气似的给了我两个包子。
“给你,讨厌鬼!”
我仍是抱着不吃白不吃,吃穷她,让她瞧不起我的想法,吃了包子。
此后她经常给我吃的,有时候是食堂买的饭菜,有时候是她妈妈给她包的水饺。
也许是第一次我说话太难听,惹恼了她,她从来对我没有好口气,最多加一句我妈做的。
既然她不跟我好好说话,我凭什么跟她好好说话,饭她愿意送,又不是我要的。
因此我一边心安理得的吃着她送的饭,一边跟她有仇一样斗嘴。
直到有一次,她给我送完饭没有走,坐那看我吃饭。我呛她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吃饭啊!”
她不屑切了一声:“你还帅哥,,头发跟毛张飞一样。”
我没搭理她,继续吃饭,她看我吃完饭,从书包里拿出双新球鞋递给我。
“试试看行不行,你看你鞋子破的。”
我愣住了,心里被温热的潮水淹没,嗓子有些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傻了啊,赶紧试!”
我无措的接过球鞋,却不好意思脱鞋,我的袜子破了,脚也好几天没洗,我支支吾吾的说。
“我回去再试。”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急忙站起身跑了,她在我身后喊。
“不合适再给我,我去换了。”
我没回应,一口气跑回宿舍,抱着鞋,呆坐了一会,心里涩涩的,说不清什么感觉。
后来,我洗了脚,换了袜子才慎重的穿上鞋。
说实话有点大,但是非常温暖舒适,我不舍得换。
第二天,我看到刘红梅,悄悄地对她说:“很合适,谢谢你。”
她依旧傲娇的哼了一声:“总算说了句人话。”
我噎了一下,也哼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呛她句什么,也许她就是个烂好人吧。
此后的日子里,我跟她走得越来越近。
她像个小老妈子一样管着我,我头发长了她催我理发,衣服脏了催我换洗。
我也不再跟她见面,有时候衣服破了,我会直接让她帮我补。
她虽然每次都嘟着嘴说着欠我的,每次却都悄悄帮我补好。
就连功课,她都以学委的名义天天催着我做。
每当我抱怨老师不公,同学偏见时,她总是没好气的骂我不懂事,说我没看到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关心。
我虽然不服气,可是在她日复一日的嘟囔下,不知不觉也不再抱怨。
快到高三的时候,我爸得到了老板的赏识,给他开出了不少的工资,让他在那边定居。
托老板关系,他在那边给我找好了学校,要把我带过去。
如果不是刘红梅,我想我是很愿意离开这所学校的。
临走前,我找到刘红梅,对她说。
“我要转学到南方了,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她红了眼眶,口气却依然倔强。
“哼!凭什么让我等你,让我等你什么!”
“我……,”
我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我一定考上大学,风风光光的来找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羞恼的跺了跺脚,眼里却含满了泪。
我无措的望着她,不知道怎么办好,她擦了把泪,跑了。
去了南方的学校,除了口音问题,其他的我都慢慢适应了。
只是我非常思念刘红梅,很多次冲动的想坐火车回去看她。
我给她写过很多信,可是她从来没有给我回过信。
我不知道她是气我突然走了,还是本来就不喜欢我。
过年回家,我去找她,才知道她跟着家人出国了。
而我临走前,并没有告诉她我在南方的地址,毕竟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回来前满是忐忑与期待的心陡然落入深渊,我说不出的失落与难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大学我考的还不错,爸爸的老板很赏识我,假期带我到处去谈生意,有意培养我。
经历过困苦,我很珍惜现在,无论在学校还是实习,我都很努力。
毕业后我没有去分配的单位,而是投桃报李去了爸爸的公司,做了老板的助理。
九十年代初,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
老板也是个人才,公司越做越大,十年过去,我也从助理成了总经理,老板逐渐放权,享受生活去了。
公司里大部分事我说了算,我也买了不少股权,真正算得上功成名就。
从上大学,就有不少女同学对我表现出好感。
踏入社会,主动示好的,朋友介绍的女孩不少,更有投怀送抱的,但我都拒绝了。
我爸气得骂我,说我眼光太高,不知道姓什么。
老板也唉声叹气,问我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只说要最好的,等不到最好的女人,我宁愿终生不娶。
我心中只有她,除了她我心里装不下任何人。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这么多年,我回过老家好多次。
我找到她的亲戚,可是他们只说她去了美国,头几年还写信回来,这几年再没有消息,电话打不通,写信也不回。
找不到她,当年欺负我的同学却没少见。
因为打听消息,我找过他们几次,他们一反当初的嘴脸,对我毕恭毕敬,谄媚得很,话里话外让我带他们发财。
特别是那个李拥军,当年他跟我最不对付,可现在最巴结我的就是他。
他高中毕业就在社会上混,开过饭店,摆过小摊,给歌舞厅看过门,朋友哥们一大堆,却没赚到钱。
女朋友谈了几个,却没人想嫁给他。
他终于明白是因为自己没钱,没有正经工作。
而今发狠想赚钱,遇到我回来,死命的巴结我,想从我这找个门路。
感慨的说完这些,他狠吸一口烟,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当年对不起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想想自己真混蛋啊,那时候你妈妈刚走,家庭又困难,我不知道帮助你,还一个劲欺负你,要不是我实在是想赶紧赚钱娶媳妇,我也没脸找你,没想到你竟然不计前嫌,还把我们当同学。”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竟然会跟我道歉。
其实这次请同学吃饭叫上他,除了想打听刘红梅的消息,也有着羞辱他的意思,想让他看看当年欺负的人现在站在了他永远达不到的高度。
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诚恳地跟我道歉。
我忽然心中释然,十几年来积压在心底某个角落的愤懑消失了。
他的一句对不起,我与十六岁时怨天尤人的自己和解了。
也对,哪个男孩子的青春不叛逆!他欺负我,上学时我也没少揍他。
我拍了拍他肩膀,举杯笑道:“小时候我也没少揍你,扯平了。”
“可不是咋滴,我没少欺负你,你也没少揍我,有一次有人趁中午休息把我鞋子扔茅坑里,别说不是你干得。”他瞪眼道。
我噗嗤一笑:“还真是,谁让你把我床铺上洒上水。”
“那时候我家庭不好,就那一双鞋,那次我光着脚跑传达室,跟看门大爷借了双鞋趿拉着回家的,回家还被我妈揍了一顿。”他懊恼地说。
“原来你家境也不好啊。”我还以为全校就我家庭不好呢。
“兄弟,那可是89年,哪有几个家庭好的,也就刘红梅是资本家的姑娘。”
“对了,你找刘红梅干什么,我记得上学那会你们俩老呛嘴,难不成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他突然反应过来,挤眉弄眼的调笑我。
我叹了口气,把当年的情况说了下。
“当年若不是刘红梅,我大概天天饿肚子,哪还有精力学习,甭说考大学了,这是雪中送炭啊,这份恩情,你说我该不该报答!”
李拥军拍了下大腿。
“该!光知道刘红梅人好,真没想到这么善良。你确实该好好报答人家。只是她去了美国,十多年了也没听到她的消息。”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出我对刘红梅的许诺,以及除非刘红梅已经嫁人生子,我就不会娶妻生子的决心。
“要是你能帮我打听到刘红梅的消息,有个工程我让你做,我帮你弄起来。”
为了找到刘红梅,我激励李拥军。
李拥军一听这话,马上应承下来。
“得了!有你这句话,刀山火海我也要把刘红梅找到。兄弟我还是有些门路的,就算在美国,我也给你打听出来。”
离开家乡,我继续忙碌,公司越来越大,事情也特来越多,我没有多少时间到处寻找,只能托人打听。
但人海茫茫,2000年那会通讯还不是那么便捷。
久久都没有她的消息,我甚至都以为我可能要守着那个承诺寻找一辈子。
结果我突然接到了李拥军的电话,他说打听到刘红梅在洛杉矶,而且现在处境好像不太好。
我顿时震惊不已,想到她之前帮助我的种种,如今她有难,我更应该在她身边。
处理这边的工作后吗,我立马赶往洛杉矶。
赶到李拥军提供的地址,我四处打听,都没有她的消息。
那天傍晚当我垂头丧气的走在洛杉矶一条小路上的时候,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嚷,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我赶紧冲了过去,结果眼前的一切却让我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