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广州的夏夜,老小区的广场上,数十位中老年妇女正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姿。人群中,62岁的林秀珍格外引人注目。
她穿着鲜艳的红色舞蹈服,脚步轻快,动作标准,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喜悦。
"秀珍,动作到位!今天状态不错啊!"舞蹈队长赵红艳拍着林秀珍的肩膀称赞道。
林秀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得眉眼弯弯:"跳广场舞这两年,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比在家看那个老头子强多了。"
"那是,那是!我们广场舞可是老年人的'青春之泉'啊。"赵红艳眨了眨眼,"下周我们要去市里参加比赛,你可是我们队的主力,一定要天天来练习啊。"
林秀珍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到。对了,那套新舞服多少钱?我也想买一套。"
"1200块,贵是贵了点,但你跳得这么好,穿上肯定更漂亮。"赵红艳笑着说,"我可以帮你代购,保证正品。"
林秀珍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拿去吧,买两套不同颜色的。我们退休人员,除了吃吃喝喝跳跳舞,还有什么乐子?"
广场舞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半,林秀珍这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小区门口遇到了邻居马阿姨,马阿姨见了她,欲言又止。
"马姐,有事吗?"林秀珍问道。
马阿姨叹了口气:"秀珍啊,我刚从你家门口经过,听到德明咳得挺厉害的。你快回去看看吧。"
林秀珍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他就那样,老毛病了,咳两声就好了。您别担心。"
"他年纪大了,病也不轻,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啊。"马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马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林秀珍敷衍地答应着,脚步却不见加快。
回到家,林秀珍打开灯,看到70岁的丈夫王德明蜷缩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正艰难地喘着气。
"你怎么坐在这儿不去睡觉?"林秀珍随口问道,同时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王德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我胸口疼...吃了...药...没效果。想等你回来...陪我去医院..."
"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林秀珍打了个哈欠,"你先睡,我洗个澡也睡了。明天不是有门诊吗?"
王德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从沙发上挪到了卧室。
浴室里,林秀珍哼着刚学的广场舞曲,心情愉悦。
退休前,她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生活规律而单调,
退休后,在赵红艳的介绍下加入了广场舞队,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跳舞、聚会、旅游,生活丰富多彩。
相比之下,与日渐衰老、疾病缠身的丈夫在家相对无言,简直是一种折磨。
洗完澡,林秀珍看了眼已经睡着的丈夫,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广场舞群里分享的视频。
屏幕的光映照着她兴奋的脸庞,耳机里传来欢快的音乐,让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忘记了卧室里那个正在与病痛搏斗的老人。
凌晨两点,林秀珍终于睡意袭来。
她伸了个懒腰,关上手机,走进卧室,黑暗中,王德明的呼吸声异常粗重,但她已经习以为常,倒头便睡。
在梦中,林秀珍梦见自己穿着华丽的舞蹈服,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观众的掌声和欢呼。
梦里没有生病的丈夫,没有日渐老去的容颜,只有舞蹈带来的快乐和满足。
这样的梦,她已经做了无数次,每次醒来,都让她更加痴迷于广场舞的世界。
02病情
第二天一早,林秀珍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她睁开眼,看到王德明弓着背,面色铁青,双手紧抓胸口,痛苦不堪。
"又犯病了?"林秀珍坐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吃药了没?"
王德明虚弱地摇摇头:"吃...吃了...没用...秀珍,我觉得很不舒服,陪我去医院吧。"
林秀珍看了看手机,已经上午九点。她今天约了舞伴十点在小区门口集合,一起去买新舞服。
"这样吧,"她勉强道,"我送你到医院,你挂个号就行了。我还有点事,办完就去医院找你。"
王德明无奈地点点头。
他早已习惯了妻子的冷漠,自从她迷上广场舞后,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家里的家务也基本不管,但他没有抱怨的权利。
毕竟,他们这辈子没给林秀珍多少物质享受,如今她终于找到了乐趣,他又怎能阻拦?
到了医院,林秀珍帮丈夫挂了号,便匆匆离开。
她在候诊区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时跳广场舞时认识的。
"你们怎么也在这?"林秀珍好奇地问。
"来给老伴儿拿药。"一位大妈回答,然后压低声音,"听说赵队长今天要介绍一个旅游项目,五天四夜,才两千多,特别划算!"
林秀珍眼前一亮:"真的?去哪里?"
"云南,据说那边风景好,适合拍广场舞视频。"大妈兴奋地说,"你也去吗?"
"必须去啊!"林秀珍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初。不过名额有限,要先交定金。"
林秀珍立刻掏出手机转了五百块钱给赵红艳,确保自己能抢到名额。
办完这事,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十分,赶紧向小区方向奔去,把丈夫的事抛在了脑后。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诊室里,李医生皱着眉头看着王德明的检查结果。
"王先生,您的心脏情况比上次恶化了不少。"李医生神色严肃,"必须立即住院治疗。"
王德明苦笑:"李医生,我老伴儿刚送我来就走了,我连住院费都没带够..."
李医生叹了口气:"您先别担心钱的事,我们先办住院手续。您有家人的电话吗?我们通知他们来处理后续事宜。"
王德明报出了儿子王小军的电话号码,王小军在深圳工作,很少回广州。
接到医院电话,他立刻表示会处理住院费用,并尽快赶回广州。
"爸,您现在情况怎么样?妈呢?"王小军在电话里问道。
"还行,就是有点喘不上气。你妈...她有事先走了。"王德明不想让儿子担心,没有说出实情。
王小军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无奈,心里一阵刺痛。
他太了解母亲这几年的变化了,曾经疼爱家人的她,如今似乎只关心广场舞。
"爸,您别担心,我今天就回来。"王小军坚定地说。
当林秀珍忙着试穿新舞服、讨论下个月的云南之行时,她的手机已经被王小军打爆了。
直到下午两点,她才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
"什么事这么急?"她不耐烦地回拨给儿子。
"妈!爸在医院住院了!您怎么电话都不接?"王小军的声音充满责备。
林秀珍这才想起上午送丈夫去医院的事:"啊?住院了?我还以为就是看个门诊呢。什么时候的事?"
"都中午了!医生说爸心脏功能严重衰竭,需要立即治疗。我已经在高铁上了,您赶紧去医院吧!"
林秀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慌忙告别舞伴,奔向医院。
到达病房时,王德明正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脸色灰白。李医生正好在查房。
"您就是王先生的妻子吧?"李医生看到林秀珍,语气有些严厉,"王先生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家属在病房照顾。"
林秀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下午有点事...您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他的。"
李医生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详细交代了照顾事项,并告诉她随时观察病情,有异常立即呼叫医护人员。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王德明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林秀珍,露出一丝微笑:"你...来了..."
林秀珍内疚地点点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没关系..."王德明艰难地说,"我习惯了..."
这句"习惯了"让林秀珍心头一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年来对丈夫是多么地忽视和冷漠。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恩爱的夫妻,共同抚养儿子长大成人,共同经历人生的风风雨雨。
而现在,她竟然为了跳舞,连丈夫病重都不放在心上。
"德明,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林秀珍握住丈夫的手,许下承诺。
王德明微微点头,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怀疑。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一旦广场舞的音乐响起,她就会忘记一切。
03裂痕
接下来的一周,王德明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和休养。
林秀珍和王小军商量,决定由儿子请假一周,专心照顾父亲;而她则白天去排练广场舞,晚上去医院陪床。
王小军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妈,爸现在最需要您的陪伴。那什么广场舞比赛能有爸重要吗?"
林秀珍辩解道:"我们排练了好几个月,眼看就要比赛了,我不能临阵脱逃啊。再说了,我晚上会来医院的。"
"您每天晚上八九点才来,十点多就走,爸白天看不到您,晚上您来的时候他又累得睡着了,您们俩根本没交流。"王小军无奈地说。
林秀珍听了有些愧疚,但广场舞的诱惑太大了,她实在割舍不下。
赵红艳每天都在催她去排练,说她是整个队伍的灵魂人物,没有她队伍就会垮掉。这些奉承的话让林秀珍飘飘然,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一天下午,排练结束后,林秀珍正准备回家洗个澡再去医院,赵红艳叫住了她。
"秀珍,有个事想跟你商量。"赵红艳神秘地说,"我认识个房产中介,说咱们小区的房子现在很值钱,一平方米涨到三万多了。你家那套房子有没有想过卖掉?"
林秀珍诧异地问:"卖房子干嘛?我们住得好好的。"
"你看啊,"赵红艳凑近一些,"你们家的房子这么大,你老伴又病了,儿子也不在身边,将来就你一个人住,多浪费啊。不如卖了换个小点的,剩下的钱可以买理财产品,每月都有分红,还能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呢!"
林秀珍思索着:"这主意倒是不错,但得等德明病好了再说吧。"
"那当然,那当然。"赵红艳点点头,"对了,咱们下周比赛的服装订做好了,每人三百块,你的我帮你付了,记得还我啊。"
林秀珍连忙道谢,掏出钱包准备还钱。
这时,她发现钱包里的现金所剩无几。
这几个月来,她在广场舞上的花销越来越大——服装、鞋子、配饰、聚餐、旅游,加起来已经花了不少积蓄。
"改天微信转给你吧,我现在身上没带够现金。"林秀珍有些尴尬地说。
赵红艳一脸理解:"没事没事,反正我们这么好的姐妹,钱不钱的无所谓。"
林秀珍心里暖暖的,感觉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知己。
赵红艳总是能理解她的需求和烦恼,不像家人那样总是指责她跳舞花钱太多。
回到家,林秀珍简单洗漱后,正准备去医院,手机又响了。
是赵红艳发来的信息,说云南旅游需要再交一笔押金,每人一千元,否则名额会被取消。
"这么贵?"林秀珍犹豫了。最近她花销太大,存款已经所剩无几。
正在纠结时,她想起抽屉里还有王德明留下的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们共同的积蓄,平时很少动用。
林秀珍翻出银行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去ATM机取了两千元,一半交了旅游押金,一半留作日常开销。
到医院时,王德明正坐在床上吃晚饭,看到林秀珍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秀珍,你来了。"他虚弱地说,"今天排练得怎么样?"
林秀珍心中一暖,没想到丈夫病成这样还惦记着她的爱好:"挺好的,下周就要比赛了。"
王德明点点头:"你开心就好。对了,我们家那张储蓄卡..."
林秀珍心虚地打断他:"我知道在哪,你放心吧。怎么突然提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王德明又咳嗽起来,没能说完。
王小军这时从外面回来,见母亲来了,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段时间,母子关系有些紧张,王小军对母亲沉迷广场舞很不理解,而林秀珍则觉得儿子小题大做。
"妈,我出去吃个饭,您在这陪爸一会儿。"王小军说完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王德明看着林秀珍,眼中充满复杂的情感。
他们结婚四十年,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可如今,他却感觉自己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秀珍,"王德明轻声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是不是亏欠你太多?"
林秀珍一愣:"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看你这两年这么迷广场舞,可能是因为以前生活太苦了,没机会享受。"王德明苦笑道,"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想好好享受生活,我却病了,又拖累你。"
林秀珍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别这么说,我跳舞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怨你什么。你好好养病,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旅游。"
"好,一言为定。"王德明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一刻,林秀珍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英俊潇洒的年轻教师,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她暗暗决定,等比赛结束,一定要多陪陪丈夫,弥补这段时间的忽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早上,林秀珍刚到排练场地,就接到了王小军的电话。
"妈!快来医院!爸病情恶化了!"王小军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秀珍心头一震,顾不上跟舞伴解释,抓起包就往医院跑。
到达医院时,医护人员正推着王德明往抢救室冲。
"怎么回事?"林秀珍惊慌地问儿子。
"爸凌晨开始胸闷气短,我叫了医生,他们说是心脏病发作..."王小军声音哽咽,"妈,您昨晚走后,爸一直在念叨您,说有话要跟您说。"
林秀珍心如刀绞。昨晚她回家后又和广场舞群里的姐妹们聊到很晚,完全忘了丈夫说过要告诉她什么事。
04吃惊
抢救室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秀珍和王小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期盼奇迹发生。然而,两小时后,医生推开门,神色凝重。
"很遗憾,病人心脏骤停,我们尽力了,但没能救回来。"医生沉痛地说。
林秀珍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昨晚还跟她说话的丈夫,今天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更让她痛苦的是,丈夫临终前有话要对她说,而她却没能听到。
"爸!"王小军冲进抢救室,趴在父亲身上失声痛哭。
林秀珍跟着走进去,看着丈夫安详的面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对他的忽视和冷漠是多么地不可饶恕。
她握住丈夫已经冰冷的手,泪如雨下:"德明,对不起...对不起..."
医院的走廊上,林秀珍呆呆地坐着,手机一遍遍地响起,全是赵红艳催她去排练的信息。
丧事期间,林秀珍恍惚如梦。
广场舞的比赛她没去参加,赵红艳打来电话大发雷霆,说队伍因为她的缺席而输掉了比赛,要她赔偿损失。
林秀珍只是冷冷地回答:"我老伴刚去世,你就这么对我?"
赵红艳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道歉,说会组织舞蹈队的姐妹们来吊唁。
可是丧礼那天,除了少数几个邻居外,那些平日里跟林秀珍称兄道弟的广场舞姐妹竟然没有一个人来。
"妈,您那些跳舞的朋友呢?"王小军不解地问。
林秀珍苦笑:"大概是嫌我连累她们输了比赛吧。"
丧礼结束后,林秀珍看着空荡荡的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丈夫离去的痛苦。
那些年她沉迷广场舞,忽视家庭,忽视丈夫的病情,如今追悔莫及。
几天后,等悲痛稍稍平息后,赵红艳再次联系林秀珍重提房子的事。
林秀珍才想起来,丈夫过世了,房子理应过户到自己的名下。
可来到房产局,工作人员的一席话,让她彻底地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