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01
我叫杨梅，今年38岁，初中学历，离异，独自带着一个女儿生活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县城。
婚后的十年，我本以为可以守着一份平淡的日子，哪怕苦点累点，也能熬过去。
但生活总爱开玩笑，丈夫出轨、婆家冷漠，最终我选择了离婚。
如今，我在县城的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工资不高，但能维持我和女儿的基本生活。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家里兄妹三个，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父亲杨老根今年快70了，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身体一直不算好。
母亲早些年就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尤其是弟弟，从上学到结婚，几乎所有大事小事，都是父亲操的心。
我从小就懂事，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贴补家用，后来嫁人、养孩子、离婚，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但我一直记得父亲的好，尤其是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站在我身后，哪怕只是沉默地递上一碗饭，也让我觉得心安。
直到那天，父亲突然晕倒在家，邻居打电话通知我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02
那是一个星期六，我刚好休息，早上准备带女儿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结果电话响了，是邻居老王：“小梅，你爸在家里摔了，看着不太好，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顾不得多问，拉着女儿就往老家赶。到了家门口，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邻居帮我把他抬上车，我连夜送到了县医院。
急诊室外，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的病历单。医生说是脑梗，情况不乐观，需要住院观察，并可能要长期治疗。我一边签字，一边偷偷抹眼泪。
那一晚，我发了一条朋友圈：“爸爸住院了，希望他撑住。”配了一张病房里父亲输液的照片。
我没想求什么，只是太压抑，想找个出口。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朋友圈发出去后，点赞的倒是不少，真正来医院看望的，只有一个人——我初中的同学小赵。
小赵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后来也一直有联系，她来了，带了点水果，陪我坐了一晚，一边说着：“你爸对你真好，你也别太难过，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的 亲戚们呢？
我的弟弟杨林，一句话没说；妹妹杨芳，在家带孩子，说走不开；大姑、小姑，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我主动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爸住院了，在县医院，有空的亲戚可以来看一下。”
结果群里一片寂静，只有大姑冷冷地回了句：“年纪大了，住个院也正常，别大惊小怪。”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堵得慌。
第二天，我给弟弟打电话：“你啥时候来看看爸？”
他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姐，我这边正忙，媳妇最近刚坐月子，我哪抽得出时间？”
“可你是爸唯一的儿子啊，他最疼你。”我忍不住说。
“疼我？他小时候疼我，现在呢？我结婚他给了我啥？你别老拿这个压我。”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望着父亲躺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父亲一直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弟弟。
我清楚地记得，弟弟结婚那年，家里穷，父亲把唯一一头牛卖了，连老屋的梁也拆了两根去卖钱。为了给弟弟凑彩礼，他几乎跪着去求了村里好几个亲戚。
可现在，父亲病了，弟弟却连病房的门都不愿意踏进。
妹妹杨芳也是，从小娇气惯了，结婚后嫁到邻村，几乎不回娘家。她在群里回我：“姐，我孩子还小，老公又不让出来，你多担待点。”
我没再回话。
后来几天，都是我一个人守着父亲，白天请假，晚上打地铺。有一次，我实在太困，趴在床边睡着了，突然听到父亲低低地说：“小梅，苦了你了。”
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爸，你别这么说，我是你女儿，守着你是应该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对你不公……我一直记得……”
我不让他多说，只喂了他几口水。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 或许我这一生，最值得的事情，就是做他的女儿。
但医院的费用压得我喘不过气，住院不到一周，已经花了近万元。我的积蓄本就不多，实在扛不住了，我再次鼓起勇气，在群里发：“爸的医药费已经花了快一万了，我想让弟妹们也出点，哪怕一人两千也好。”
弟弟回了句：“我刚还房贷，实在拿不出。”
妹妹则说：“我家公婆也身体不好，我手头紧。”
大姑小姑更是直接装没看到。
我深吸一口气，回：“行，既然你们都拿不出，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后来，我借了点钱，又在医院办了医保手续，总算暂时稳住局面。
这期间，只有小赵断断续续来医院陪我。有一天她笑着说：“你真傻，为了他们这样的人操心干嘛？”
我苦笑：“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爸。”
她叹了口气：“你爸真是福气，有你这么个女儿。”
但我知道，这种福气，其实是我心里的执念。
我不想让父亲在最后的岁月里，孤单地面对病魔。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陪着他。
03
父亲终究还是没能挺过那个冬天，走得很安详，没有太多痛苦。我握着他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出殡那天，亲戚们倒是都来了，披麻戴孝，跪拜送行，一个个哭得比谁都响。
可我已经不想计较了。
人走茶凉，感情这东西，从来都是看人而定的。
我清楚地记得，朋友圈那条消息发出后，真正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一个朋友；而那些血浓于水的亲戚，却一个个冷漠避让。
从那以后，我不再强求了。
亲情不是血缘决定的，是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愿不愿意伸出手的那份情。
父亲走后，我收拾好心情，继续回到工作岗位上，女儿也长大了，懂事地帮我做饭洗衣。我不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也不再在意谁来谁走。
人生路上， 有时候一个人也很好。
我会好好活着，把父亲的那份期待，也一起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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