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大伯母佝偻着背,手上的老茧粗糙得像树皮。她递给我一杯热茶,眼里闪着泪光。
“大伯...他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伯母转头看向里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已经半年没下过床了,前天才能勉强坐起来。”
“我能去看看他吗?”
大伯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去吧,只是...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平静的山村,掩藏着一个几乎压垮一家人的秘密。
01
我叫林小诚,三十岁,在省城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五年没回老家了,这次请了长假回来,一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想借着回乡调整心态;二是接到了大伯母的电话,说大伯病了,希望我能回来看看。
火车站只有一个出站口,初夏的阳光热烈地铺洒在水泥地面上。我拖着行李箱,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看到了村里唯一的出租车司机老王。
“小诚啊,长高了不少,都认不出来了!”老王接过我的行李,笑呵呵地说。
“王叔,您还是老样子。”我笑着回应,钻进了他那辆陪伴了十几年的面包车。
一路上,老王絮絮叨叨地讲着村子里的变化:新修了柏油路,通了自来水,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子。我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思绪早已飘向了大伯家。
大伯林大河是我父亲的长兄,在我记忆中是个硬朗、正直的汉子。他曾是村里的生产队长,后来当过村委会主任,在村民心中有很高的威望。大伯母方桂花温柔贤惠,对我这个侄子也极好。他们的儿子林小满比我大五岁,从小就聪明得很,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毕业后去了广东,据说做得很不错,只是很少回家。
“小诚啊,你大伯的事情,唉...”老王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警觉起来。
“去年底他突发脑溢血,送医院抢救过来了,但是留下了后遗症,左半边身子不能动,也说不出话。”老王放慢了车速,“你大伯母这半年来,一直独自照顾他,真是不容易啊。”
我沉默了。脑海中那个中气十足、走路带风的大伯形象,与老王描述的半身不遂的病人形象重叠,让我心里一阵难受。
车子颠簸着驶入村口,两旁的老房子大多翻新过,但基本格局没变。大伯家在村子中间位置,一栋两层小楼,是村里最早建起的砖房之一。
刚下车,我就看到大伯母站在门口,身形比我记忆中瘦小了许多,头发已经全白了。她见到我,眼眶一下子红了,颤抖着双手拉住我:“小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我鼻子一酸,握住她粗糙的手:“大伯母,我回来了。”
进了屋,大伯母给我倒了杯热茶,简单寒暄后,我问起了大伯的情况。
“你大伯...在里屋躺着呢。”大伯母的眼神暗了下来,“医生说康复需要时间,但是...半年过去了,情况不见好转。”
我点点头:“我能去看看他吗?”
“去吧,只是...他认得人,但是不能说话,你别太难过。”
我跟着大伯母走进里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大伯躺在那里,左半边脸有些僵硬,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伯,我是小诚,回来看您了。”我强忍着心中的震惊,走到床前。
大伯的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碰我,但很快又无力地落回床上。
“医生说要多活动,不能一直躺着,不然肌肉会萎缩。”大伯母走过来,轻轻擦拭大伯额头上的汗,“每天中午,我都会背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天气好的时候,走走路。”
我看着大伯母瘦小的身躯,难以想象她是怎么背起比她高大得多的大伯的。
“大伯母,我来帮忙吧。”我说。
“有你在就好多了。”大伯母感激地看着我,眼中的疲惫和欣慰让我心头一紧。
晚饭后,我帮大伯母收拾碗筷,问起了表哥林小满的情况。
“他...工作忙,很少回来。”大伯母的手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去年过年回来过一次,自从你大伯生病后,他工作更忙了,电话里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回来看看。”
我微微皱眉,总觉得大伯母的回答有些回避。按理说,父亲病重,做儿子的不管多忙,也该回来看看才对。
“我明天给表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试探道。
“不用了!”大伯母突然提高了声音,见我惊讶的表情,又赶紧放缓语气,“我是说,他电话经常打不通,在外地跑业务,你别麻烦他了。”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那天晚上,我住在二楼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时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我轻手轻脚地下楼,看到大伯母坐在大伯床边,低声哭泣,嘴里念叨着什么。我没有打扰她,悄悄退了回去,但那抽泣声和模糊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我心上划出了痕迹。
02
清晨,我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下楼时,看到大伯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热气腾腾,是我记忆中的家乡早餐——米粥和咸菜。
“醒啦,快洗把脸吃早饭。”大伯母见我下来,笑着招呼道,脸上丝毫看不出昨晚哭泣的痕迹。
吃过早饭,大伯母开始给大伯擦身子。我主动提出帮忙,她欣然接受了。看着她熟练地为大伯翻身、擦洗、按摩,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有力,我不禁感叹她的坚强和细心。
“每天都要这样擦洗,不然容易生褥疮。”大伯母一边操作,一边向我解释,“按摩也很重要,能促进血液循环,对康复有好处。”
我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帮大伯按摩腿部。大伯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大伯母的身影,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
上午十点左右,村医李大夫来家里给大伯检查。李大夫六十多岁,是村里唯一的医护人员,虽然只是个乡村医生,但经验丰富,村民们都很信任他。
“恢复得不错,血压稳定了。”李大夫收起听诊器,对大伯母说,“继续按照我说的方法康复训练,慢慢会好起来的。”
大伯母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李大夫:“多亏了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大夫摆摆手,转向我:“你是小诚吧?长大了,都认不出来了。”
“李大夫好。”我笑着回应,“谢谢您照顾我大伯。”
“应该的,应该的。”李大夫拍拍我的肩,然后从药箱里取出几袋药,交给大伯母,“这是这周的药,按时吃,有什么变化随时叫我。”
送走李大夫后,大伯母开始准备给大伯晒太阳。她拿出一个自制的背带,示意我帮忙。我扶起大伯,大伯母转过身,背对着床。在我的协助下,大伯被固定在大伯母背上。尽管我已经尽量减轻负担,大伯母还是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我来背吧,大伯母。”我心疼地说。
“不用,我习惯了。”大伯母坚定地摇头,“医生说要保持一致性,他习惯了我背他。”
我只好跟在旁边,随时准备帮忙。大伯母背着大伯,慢慢地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一张特意摆放的躺椅前。我帮忙把大伯安置在躺椅上,大伯母则拿来一把遮阳伞,精确地调整角度,让阳光照在大伯身上,但不至于太强烈。
“每天这个时候,阳光最好。”大伯母轻声说,“不冷不热,刚刚好。”
我注视着大伯母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和心疼。这个瘦小的女人,用她单薄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的重担。
中午时分,邻居王婶带着她孙子来看望大伯。王婶给大伯母带了些自家做的点心,嘘寒问暖一番后,两个老人家坐在院子里聊天。我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
“林大哥这病啊,真是突然。”王婶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人,说倒就倒了。”
大伯母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是啊,那天他出去散步,回来就不行了,可能是天冷,血管受不了。”
王婶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大伯一眼:“林大哥以前对村里人多好啊,有困难找他,从来不推辞。只是...”
“只是什么?”我问道。
王婶像是被我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人这辈子善恶终有报,林大哥这么好的人,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注意到大伯听到这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大伯母则迅速岔开了话题,询问王婶家里的情况。
送走王婶后,我主动提出去集市买些菜。走在村道上,意外遇到了儿时的玩伴李小雨。她现在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刚从学校回来。
“小诚?真的是你啊!”李小雨惊喜地叫道,“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来学校找我呢。”
“刚回来昨天,忙着照顾大伯,没来得及。”我笑着解释。
李小雨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你大伯的事情,我很遗憾。”
“嗯,谢谢。”我点点头,“你最近还好吗?”
我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集市。李小雨帮我挑选了些新鲜蔬菜,还特意买了大伯爱吃的鱼。聊天中,我提起了对大伯病情的疑惑。
“小雨,你知道我大伯生病前,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小雨的脚步突然停下,眼神闪烁:“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有些奇怪,村里人提起大伯的病,总是欲言又止。”
李小雨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小诚,有些事情,可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不是我能说的,你...还是别问太多为好。”
我刚想追问,李小雨已经转移了话题,热情地向我介绍村里这几年的变化。我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勉强。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大伯母正在厨房忙碌,见我买了这么多菜,又惊又喜:“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就两个人吃,浪费啊。”
“不会浪费,我多住几天。”我笑着说,把菜放进厨房,“大伯母,您休息,我来做饭吧。”
大伯母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我去照顾你大伯,他该吃药了。”
我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里屋传来大伯母温柔的话语声,和大伯含糊不清的回应。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大伯家住的日子,那时大伯母也是这样,温柔地照顾着每个人。
晚饭做好后,我去叫大伯母。走到里屋门口,我无意中看到大伯母正在药箱里翻找什么,动作有些慌乱。见我进来,她迅速合上药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饭好了?我这就来。”
吃饭时,大伯母给大伯喂食,动作熟练而温柔。大伯似乎胃口不错,基本吃完了一小碗粥和几块鱼肉。饭后,大伯母给大伯擦嘴时,轻声说:“你侄子回来了,多吃点,身体才能好起来。”
大伯的眼神在我和大伯母之间徘徊,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大伯的病情,村民们的态度,李小雨的回避,大伯母的药箱...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对劲。我决定接下来几天,要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03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帮助大伯母照顾大伯的工作中。每天早上起床后,我会先去厨房准备早餐,然后帮大伯母给大伯擦身、喂饭、按摩。上午,我背着大伯到院子里晒太阳;下午,我就扶着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做些简单的康复训练。
大伯母看到我的帮忙,眼中的疲惫少了几分,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她教我如何照顾大伯的方方面面:怎样调整枕头的高度让他呼吸更顺畅,怎样按摩他的腿部促进血液循环,怎样判断他的表情变化来了解他的需求。
“你大伯从小就倔,生病了更倔。”大伯母有一天对我说,“不肯好好配合治疗,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就没用了。”
我看向大伯,发现他的眼神闪烁着,像是有些羞愧。大伯母继续说道:“其实啊,人活一辈子,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关键是心态要好,积极配合治疗,总会好起来的。”
大伯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一天下午,我在整理大伯的衣柜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藏在衣服下面的小本子。翻开一看,是大伯的日记。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正好是他发病前一天。我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好奇心,开始阅读最后几页。
日记中,大伯提到了对儿子林小满的忧虑:“小满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常常深夜出门,回来时眼神飘忽。今天在他房间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东西,我担心他走上了歧途。明天必须找他好好谈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到这里,我心头一震。这与大伯母说的林小满工作忙碌的说法明显矛盾。日记的下一页被撕掉了,再往后几页都是空白。我小心地把日记本放回原处,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晚上,我试着向大伯母提起林小满:“大伯母,表哥现在具体在哪个城市工作啊?我想给他寄些东西。”
大伯母的手停在碗上,声音有些颤抖:“广东...具体地址我也不清楚,他很少联系家里。”
“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看大伯?”我继续问道。
“说了,说了,等忙完这阵子就回来。”大伯母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闪烁着不安。
我看向大伯,发现他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愿面对这个话题。这反应更加重了我的怀疑。
第二天,我借口去集市,实际上去了村委会。村主任周叔是我父亲的老朋友,见到我很热情。闲聊中,我试探性地问起大伯的病情和林小满的情况。
“你表哥啊...”周叔的表情变得复杂,“这孩子从小聪明,就是...唉,人各有志吧。”
“周叔,您知道什么内情吗?”我直接问道。
周叔叹了口气:“小诚,有些事情,我作为村干部不方便说太多。你大伯是个好人,一辈子为村里操心,我们都很敬重他。至于其他的...你还是回去问你大伯母吧。”
我从村委会出来,心中的疑惑更甚。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正在放学路上的李小雨。见她独自一人,我上前打招呼,提出送她回家。
路上,我再次提起了对大伯病情和林小满的疑惑。李小雨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小诚,村里人不愿提这事,是因为...尊重你大伯母的选择。”
“什么选择?”我追问道。
李小雨犹豫着,最终下定决心:“你表哥林小满,去年确实回来过,但并不是过年时候。他和村里几个不务正业的年轻人走得很近,经常在一起鬼鬼祟祟的。有人说看到他们在山上的废弃猪圈里进进出出,传言说...他们在做违法的事情。”
“违法?”我心头一跳,想起大伯日记中的忧虑,“什么违法的事?”
“具体我不清楚,村里人都在猜测。你大伯是老干部,最看不惯这些,听说他发现后,和你表哥大吵一架。后来你大伯就...生病了。”
李小雨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大伯的病可能与林小满有关。但具体如何关联,还是个谜。
“小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真诚地说。
李小雨轻轻摇头:“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你大伯大伯母都是好人,他们不容易...”
回到家中,我尽量表现得正常,帮大伯母做家务,照顾大伯。但我的内心已经翻涌起巨大的波澜。晚上,趁大伯母去邻居家借东西的空档,我决定查看那个引起我怀疑的药箱。
药箱放在大伯床边的柜子上,上锁了。我环顾四周,注意到大伯母的围裙口袋里可能有钥匙。果然,在厨房找到了挂在墙上的围裙,口袋里有一串钥匙。我试了几把,终于打开了药箱。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药物,有医院开的处方药,也有一些中药。但在药箱的夹层里,我发现了几瓶没有标签的药片,数量相当多。这些药不像普通的治疗药物,更像是某种镇静剂或安眠药。为什么大伯母会藏这么多这种药?难道...
“你在干什么?”
大伯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我差点把药瓶掉在地上。我转身面对她,看到她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