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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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听说你就要当官了？”电话那头，周明的声音透着一丝玩味。
秦川握紧手机，望向窗外那片已经泛黄的梧桐叶，嘴角抽搐了一下。“谁告诉你的？这件事除了上面几个人，没人知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电话里时断时续的杂音。
周明轻笑一声：“初至县就那么大，有些事，藏不住的。”
秦川的目光在窗外游移，他没回应，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敲击着桌面。
“怎么，不敢回来面对我们？还是怕遇到褚琳？”
周明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准确地扎进了秦川最柔软的地方...
01
秦川站在火车站出口，望着这座已经十五年未回的城市。初至县，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县城，曾经是他青春的全部舞台，如今却像一位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他拒绝了周明派车来接的好意。“我想走走，看看这些年家乡变了多少。”他在电话里这样说。周明笑了笑，没有强求：“那好。晚上六点，枫林大酒店，别迟到。”
初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秦川裹紧了风衣，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县城的主干道已经拓宽，两旁的建筑大多焕然一新，但转过几个弯后，那些狭窄的老巷依然存在，像是时光遗忘的角落。
老城区的变化并不大，那些低矮的房屋，斑驳的墙壁，还有街角那家始终如一的小面馆。秦川停下脚步，这家面馆的老板娘曾是他的邻居，每逢周末，他都会来这里吃一碗担担面。
推门进去，店内依旧简陋。老板娘明显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腰也微微弯曲了。见到秦川，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小秦吧？这么多年没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秦川微笑着点头：“张婶，您还记得我啊。”
“怎么会忘记呢？当年你可是我们这片最有出息的孩子。”老板娘边说边为他准备面条，“听说你现在在外省做生意，混得不错？”
秦川没有解释自己即将担任县长的事实，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还行吧，勉强能养活自己。”
老板娘端来面条，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这些年县城的变化。秦川一边听一边吃，从她的话里，他感受到了县城表面繁荣下的隐忧——教育资源依然匮乏，医疗条件未有大的改善，而官场上的一些作风问题，更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离开面馆，秦川决定去看看自己的母校——初至县中学。学校的大门依然是那样朴素，只是墙壁焕然一新，校名也被重新描上了金漆。门口的保安见他站着看了许久，走过来询问：“这位先生有事吗？”
秦川笑了笑：“我是这里的校友，想进去看看。”
保安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现在校外人员不能随便进入，要不您等放学后...”
秦川没有再坚持，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停在了校门口的公告栏上。上面贴着一则招聘启事，初至县中学正在招聘数学老师。这让他想起了褚琳，她一直喜欢数学，当年还说过要做一名数学老师。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02
枫林大酒店位于县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外墙上红色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秦川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却发现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秦川！这里！”周明站起来挥手示意。他比记忆中胖了不少，西装也显得有些紧绷，但笑容依然爽朗。
秦川走过去，和众人一一打招呼。大多数同学他还能认出来，虽然岁月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但那些熟悉的表情和语调依然鲜活。
“这是我们的'销售大王'啊！”周明拍着秦川的肩膀，“当年谁能想到，班上最文静的秦川，现在成了销售精英？”
秦川微笑不语，他知道周明不清楚自己即将担任县长的消息，也不打算现在揭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一个身影。
“你在找谁？”周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笑了，“如果你是在找褚琳，她一会儿就到。她现在可是咱们县中学的老师，和县财政局的杨志成结婚了。”
秦川心里一震，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真好。”
周明刚要说什么，大厅的门又开了。褚琳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褚琳的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知性的美丽。而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表情，一看就是那种习惯了被人奉承的官员。
“来了！”周明朝他们招手，“这边！”
褚琳看到秦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秦川。”
杨志成上下打量了秦川几眼，伸出手：“久仰大名，秦川兄弟。听说你在外省做销售？”
秦川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刻意加重的力道：“是啊，小打小闹而已。”
杨志成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做销售也挺好的，自由。不像我们这些为人民服务的，责任重大啊！”
周明适时地打圆场：“好了，都别站着了，我们入席吧。”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酒过三巡，话题也从当年的青葱岁月转向了现在的生活和工作。杨志成显然是这个局的中心，他不断地谈论着自己的“政绩”和“眼光”，间或还不忘炫耀自己在县里的“人脉”。
“秦川，听说你做的是建材销售？”杨志成突然将话题引向秦川，“我们县最近有个保障房项目要启动，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考虑回来发展。当然，要想在枫林立足，还得有人引路。”
秦川微笑着举杯：“杨局长如果有机会提携，我自然感激不尽。不过，我这个人能力有限，怕是担不起大任。”
杨志成显然对秦川的回答很满意，他得意地笑了：“谦虚，谦虚！不过话说回来，做销售确实辛苦，走南闯北的，一个月能挣多少？”
周明插话：“老杨，能不能别总问人家挣多少钱？多不礼貌。”
“有什么不礼貌的？我们都是老同学。”杨志成不以为然，“我只是想知道，像秦川这样的人才，在外面的待遇怎么样？说不定我们县里能给更好的条件呢！”
褚琳一直沉默着，此时终于开口：“杨志成，别说了。”
杨志成看了妻子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吗？”
秦川端起酒杯，对褚琳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介意。杨局长，说实话，我这个销售确实挣得不多，比起你们这些为人民服务的公职人员，差远了。”
杨志成哈哈大笑：“秦川，你这人，幽默！来，我敬你一杯！”
03
聚会持续到了深夜。杨志成喝得有些醉了，话也越来越不着边际。他一会儿抱怨上级对自己工作的不理解，一会儿又炫耀自己如何“运筹帷幄”，解决了县里的各种难题。
“你们知道吗，咱们县的经济发展这么慢，就是因为上面不给政策支持。”杨志成醉醺醺地说，“我早就提出了好几个发展计划，可惜，都被压了下来。”
周明小声对秦川解释：“杨志成这两年在县里呼风唤雨，财政大权基本上都在他手里。很多项目的审批，都要看他的脸色。”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秦川，你明天有空吗？”周明突然问道，“我想请你去我的建材公司看看，给点建议。”
秦川点头答应：“没问题。”
褚琳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和秦川对视一眼，随即又匆匆移开目光。杨志成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老婆，我们该回去了。”杨志成突然站起来，拉着褚琳的手。
褚琳点点头，向大家道别：“各位，我们先走了。”临走前，她又看了秦川一眼，欲言又止。
杨志成和褚琳离开后，气氛轻松了不少。周明叹了口气：“褚琳这些年，不容易啊。”
“怎么说？”秦川问道。
周明压低声音：“杨志成这人，外面风评不好。他们结婚后，褚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闷闷不乐。听说杨志成在外面有人，褚琳为这事没少跟他吵架。”
秦川沉默片刻：“人各有命。”
散席后，秦川婉拒了周明送他回酒店的好意，独自一人沿着街道散步。夜深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远处的霓虹灯依然闪烁着。他想起了那年高考结束后的夏天，他和褚琳曾经在这条街上漫步，谈论着各自的梦想和未来。那时的他，还没有想过自己会走上仕途；那时的她，也许没有想过会嫁给杨志成这样的人。
命运真是奇妙，十五年过去，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04
第二天上午，秦川按约定去了周明的建材公司。
周明的公司位于县城南郊的一个工业园区，规模不小，厂房和办公楼都很气派。周明带着秦川参观了一圈，不无自豪地介绍着自己的“事业”。
“怎么样，还不错吧？”周明笑着问道。
秦川点头：“确实不错，没想到你在家乡发展得这么好。”
周明叹了口气：“表面风光而已。这几年，县里的营商环境越来越差，像我们这样的民营企业，日子不好过啊！”
两人来到周明的办公室，周明给秦川倒了杯茶，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最近那个保障房项目，原本我们公司是有机会参与的，可是...”
“可是什么？”秦川追问。
周明压低声音：“可是杨志成找我谈了，说要我出一笔'工程质量保证金'，这笔钱嘛，自然不会进入财政账户。”
秦川冷笑一声：“看来，咱们的杨局长，胃口不小啊。”
周明苦笑：“不仅是他，县里好几个部门的头头，都是这样。他们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利益圈，谁要是不按他们的规矩来，就别想在初至县立足。”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周明无奈地说，“不想做生意了吗？只能忍着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杨志成大步走了进来。看到秦川，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哟，秦川兄弟也在啊！”
周明立刻站起来，笑容有些勉强：“杨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杨志成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我来和你谈谈那个保障房项目的事。”他瞥了秦川一眼，“不过，既然秦川兄弟在，那我们改天再聊？”
秦川站起身：“没关系，我先出去转转。”
杨志成却摆摆手：“别别别，既然是老同学，那就没什么好避讳的。秦川，你不是做建材销售的吗？正好可以给周明参谋参谋。”
秦川重新坐下，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杨志成直奔主题：“周明，那个项目的事，我已经和领导沟通过了，基本上没问题。不过嘛...”
“不过什么？”周明问道。
杨志成神秘地笑了笑：“不过嘛，这个项目是民生工程，质量要求特别高。上面要求必须用一级建材，成本肯定会增加不少。但是呢，具体怎么操作，这就看你的智慧了。”
秦川忍不住插话：“杨局长，什么叫'看周明的智慧'？”
杨志成一愣，随即笑道：“秦川兄弟，你是外行，有些行业的潜规则，你可能不太懂。”
秦川追问：“哦？那不妨请杨局长指点一二？”
杨志成有些不悦：“秦川，你这人，今天怎么这么较真儿？”
周明赶紧打圆场：“老杨，别生气。秦川他在外面做销售，可能对咱们这儿的情况不太了解。”
杨志成冷哼一声：“那我就明说了。周明，这个项目，预算是两千万，但实际上，一千五百万就够了。剩下的五百万，你懂的。”
秦川皱眉：“杨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志成脸色阴沉下来：“秦川，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只是个外地来的销售员，初至县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秦川依然保持着微笑：“杨局长，我确实是外地来的，但周明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有人想坑他，我不能坐视不管。”
杨志成冷笑：“好一个义气的秦川！不过，我今天和你把话说明白了，在初至县，没有我的点头，周明的公司一天也别想安生！你能帮他什么？”
周明急了：“老杨，老杨，别这样。秦川他不懂这些，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转向秦川，“秦川，你也别多说了，这些事情，我和杨局长慢慢商量。”
杨志成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周明，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给我一个答复。”说完，他转身离开，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下来。周明长叹一口气：“秦川，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秦川拍了拍周明的肩膀：“放心吧，会有解决的办法。”
周明摇摇头：“除非天降神兵，否则，在初至县，谁能撼动杨志成？”
秦川笑而不语。
05
下午，秦川决定去初至县中学看看。这一次，他没有再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了后门。记忆中，这里曾经是他和褚琳常常约会的地方。
后门依然是那样简陋，只是门卫室换了新的，看起来更加专业。秦川向门卫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表明是校友回访，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去了。
校园比记忆中大了不少，多了几栋新楼，但那些梧桐树依然如故，只是更加高大茂密。秦川漫步在校园里，不时停下来，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在经过一栋教学楼时，他看到了褚琳。她正站在走廊上，和几个学生交谈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恍惚间，秦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褚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了秦川。她愣了一下，随后对学生们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先离开，然后朝秦川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褚琳问道，声音有些紧张。
秦川笑了笑：“我想看看母校，顺便...”他停顿了一下，“顺便看看你。”
褚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秦川，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杨志成他...”
秦川打断她：“你不需要为他的行为道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褚琳的眼睛湿润了：“你不明白...我当初...我以为...”
秦川静静地看着她：“褚琳，这些年，你还好吗？”
褚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行吧，至少，我实现了做老师的梦想。”
“嗯，看得出来，你很适合这个职业。”秦川由衷地说。
褚琳低下头：“那你呢？真的是做销售？”
秦川笑了笑：“关于我的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褚琳疑惑地看着他，正要开口，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两人转头看去，是下课时间到了，学生们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
“我得去上课了。”褚琳有些慌乱地说。
秦川点点头：“去吧，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褚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秦川，无论你来做什么，保重自己。”
秦川微笑着目送她离开，心中五味杂陈。那个曾经在他心目中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为了杨志成的妻子，过着怎样的生活，只有她自己知道。
离开学校，秦川决定去县政府看看。明天，他就要正式上任了，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县政府大楼看起来很新，显然是近几年才建成的。秦川站在广场上，望着这座即将成为他工作场所的建筑，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初至县的问题很多，仅凭他一己之力，能改变多少?但无论如何，他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06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初至县政府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省委组织部张部长宣布了秦川的任命，会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新县长。
杨志成坐在前排，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他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像见鬼一样，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