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波兰学派是欧洲影史上一个昙花一现般的流派,指五六年代之间具有“反体制”倾向及写实倾向的波兰电影流派,这个时期的电影导演深入生活,从日常之中寻找灵感,也格外关注人们的内心世界。
学派存在的时间不长,几年之间便销声匿迹,但留下了数量颇丰的佳作。导演耶尔齐·卡瓦莱罗维奇是“波兰学派”创始人之一。
今天为大家带来他的这部《夜车》也入围了当届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夜车》作为“波兰学派”电影的代表作之一,因为诞生在波兰意识解冻的时期,所以有着关于“反抗社会制度意识”的许多解读。
但其实导演耶尔齐·卡瓦莱罗维奇对于人与人内心世界的探索与揭露,本身就极其精准细腻,在叙事及视听等多个方面呈现出了超越时代的成熟性。
夜车,夜行列车,拥挤逼仄的车厢成为故事发酵的空间。主要的剧情线是列车里混入了一名杀人逃犯,整个列车齐力协助警察追捕逃犯,然后各自在终点下车。
也因为这条主线,故事被打上悬疑的标签,但其实悬疑感不是导演努力打造的重点。反倒是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分离,孤独之外的暧昧游离,才是这部影片的魅力所在。
每个车厢里两个床铺,分割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走廊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他们个人的隐秘过往,影响着他们度过夜晚的方式。
医生耶尔齐(与导演同名),因为没能挽救一位自杀少女的生命而陷入了创伤后遗症,他花了两张卧铺的票钱,想要买下一个独立的车厢,独自度过一晚。但从别人手里买二手车票的玛塔意外入住他的车厢,打破了他的宁静。
玛塔是一名美丽的占星师,面临感情纠纷,她的前情人扒着火车来纠缠她,二人在车窗边经历决绝的分手告别。
隔壁车厢,住着一对不睦的夫妇,丈夫是一名专注工作的律师,而他美丽的妻子一直向耶尔齐示好,又被车厢里别的乘客恋慕。
在过道一直看书不睡觉的男人,其实一直受着集中营阴影的折磨而无法入眠。
一男一女两个列车乘务员,工作间隙轮流坐一个位置休息,小声说着职业病和新发型,还有熨帖的情话。
在午夜列车这样一个公共嘈杂又私密脆弱的时空,窥见细腻丰富的人物群像。
观众好像也坐上了列车,经历新的陌生空间带来的警惕不安,又在火车行驶的声音,以及车厢外的絮语里,昏昏欲睡。
就像耶尔齐和玛塔,从一开始的敌对紧张,到后来可以在对方面前换衣服,谈论婆罗门和占星术,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的床头,害怕被窥探太多,又觉得已然看透对方的内心。
辅以考究克制的俯拍机位,浪漫与孤独的情绪逐渐弥漫。最后的追捕戏,就像是公共情绪的一个释放点。
大家各自压抑的内心,还有彼此之间压抑的关系,在对“杀人犯”这样一个公敌实施围剿的时候,终于获得了出口。
追捕结束后,回到车厢里,那种沁入人心的温存感被冲散了,人们迎来疲惫又充满防备的白日,开始跟彼此道别。
耶尔齐的那句“我妻子在站台等我”,算是为这晚一切的暧昧情愫画上句号。列车员问玛塔,“多难忘的夜晚,你们不会很快就忘记吧?”,也只是徒增苦涩。
与此同时,列车也可以被视作一个小社会。人与人在此相遇、对立、了解、产生情感,再到离去散场。情绪的涌动无法扭转人际关系本身的脆弱。
波兰50年代,刚摆脱了高度统一集中的社会思潮,本片的创作也能体现出导演对社会关系本身的不信任。但矛盾的美感在于,人际关系在导演的镜头里显得又是如此细腻动人。
即便发生的一切无法长久,就像夜车上匆匆的一期一会,但午夜时分,向陌生人袒露脆弱内心的时刻,潮水般奔涌的无绪情感,总会成为难以磨灭的记忆。
《夜车》1959
导演:耶尔齐·卡瓦莱罗维奇
编剧:耶尔齐·卡瓦莱罗维奇
主演:卢茜娜·温尼斯卡 / 莱昂·涅姆奇克
豆瓣8.2IMDb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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