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真的要走了吗？”小兰站在门口，眼眶含泪。
“嗯，该回去了。”我低头整理着行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张浩，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留宿我家那晚，我就已经认定你了。”
她的声音轻却坚定。
我猛地抬头，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而门外传来了刘大壮的脚步声......
01
90年代初的中国，城市里的机会多了起来，但对于我这样的退伍军人来说，找份好工作并不容易。
在部队的五年时光，塑造了我沉稳内敛的性格，也让我收获了一份珍贵的友情。
他叫刘大壮，是我在部队里最要好的战友，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土气，但这个人情义十足。
记得那年冬天的一次野外演习，他为了救我，自己却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毫不犹豫地跳进去把他拉了上来，从那以后，我们就结下了生死之交。
刘大壮比我早退伍一年，回到了他的家乡——安徽的一个小镇上。
临走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等你退伍了，一定要来我家乡看看。”
我点头答应，却没想到这个承诺会在一年后让我的人生轨迹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退伍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城里的竞争太激烈，我的军人背景在找工作时并没有太大优势。
连续投出去十几份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委婉拒绝，挫折感逐渐吞噬着我的信心。
一个雨天的晚上，我独自在出租屋里喝闷酒，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
“喂，老张，我是大壮啊！你小子退伍了怎么还不来看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
听到战友的声音，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最近找工作，有点忙。”我随口找了个借口，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窘境。
“少来这套，我了解你，肯定是在城里混得不如意吧？”刘大壮一语道破我的心事。
“来我这儿玩几天吧，换换心情，说不定有新的机会呢！我这边刚开了个小卖部，生意还不错。”
挂了电话，我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接受邀请，去看望这位多年的好友。
或许离开喧嚣的城市，去乡下呆几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我简单收拾了行李，买了一张去安徽小镇的绿皮火车票。
02
绿皮火车缓缓驶离站台，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被田野乡村所替代。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城市去农村，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些许忐忑。
车厢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像我一样独自出行的旅客。
我靠窗而坐，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思绪也随之飘远。
不知不觉中，列车员喊道：“前方到站，石河镇，石河镇到了！”
我连忙拎起背包，挤出拥挤的车厢，踏上了这个陌生小镇的站台。
站台很小，甚至没有售票厅，只有一个简陋的候车亭。
正当我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张！这边！”
我转身看去，是刘大壮，他还是那副爽朗的样子，只是军装换成了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大壮！”我快步走上前，和他紧紧拥抱。
“欢迎来到石河镇！怎么样，路上累不累？”刘大壮接过我的行李，热情地问道。
“还行，就是车有点挤。”我笑着回答。
“走，先带你去我家，路上给你介绍介绍我们这个小镇。”
刘大壮骑着一辆带后座的二八自行车，载着我穿过小镇的街道。
小镇不大，主干道两旁是各种小店铺，理发店、缝纫店、小饭馆一应俱全，虽然简陋，但也生机勃勃。
路上不时有人向刘大壮打招呼，看得出他在这里很受欢迎。
“这是我前年开的小卖部，生意还不错。”刘大壮指着路边一间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的店铺说道。
店门口挂着“大壮百货”的牌子，里面摆满了各种日用品和食品。
“不简单啊，退伍才一年就当上老板了。”我由衷地赞叹道。
“哪算什么老板，小本经营而已。不过比起城里打工要自由多了。”刘大壮谦虚地说。
骑行约莫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一栋两层的砖房前。
“到家了，这就是我家，二层是去年才盖的。”刘大壮自豪地介绍道。
虽然不算豪华，但在这个小镇上，这样的房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不错啊，比我在城里租的小破屋强多了。”我半开玩笑地说。
“别瞎说，你以后在城里肯定会有大房子的。”刘大壮拍拍我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对我的信任。
推开大门，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几盆花草点缀其间，显得生机盎然。
“进来吧，我妹妹应该在准备午饭呢。”刘大壮招呼我进屋。
我心想，原来他还有个妹妹，在部队的那些年，我们虽然无话不谈，但关于家庭的事情提得并不多。
03
刚踏进客厅，一阵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小兰，快出来，客人到了！”刘大壮冲着厨房方向喊道。
厨房门帘一掀，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长发扎成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手上还系着围裙。
“这是我妹妹小兰，今年24了，在镇医院当护士。”刘大壮介绍道，“这是我战友张浩，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个救过我命的兄弟。”
“张叔叔好。”小兰甜甜地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叫什么叔叔，我才比你大五岁。”我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叫我张浩就行。”
“那我叫你张哥吧。”小兰的声音清脆悦耳，眼神中流露出好奇和一丝我当时没注意到的异样。
“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坐。”小兰说完，又回到了厨房。
刘大壮拉着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沏了茶，我们俩边喝茶边聊着部队里的往事。
不一会儿，小兰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桌上很快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尝尝我妹妹的手艺，在我们镇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刘大壮自豪地说。
“大哥，别乱夸，会让张哥失望的。”小兰嗔怪道，但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对哥哥夸奖的欣喜。
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确实味道不错，不由得称赞道：“真好吃，比食堂的强多了。”
“张哥喜欢吃就好，来，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特意做的。”小兰热情地给我夹菜。
我发现小兰频繁地给我夹菜，每次都是最好的部分，而目光也时不时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习惯。
饭桌上，刘大壮滔滔不绝地给妹妹讲述我们在部队的事迹，尤其把我救他那次描述得惊心动魄。
“张哥真厉害，难怪我哥总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小兰崇拜地看着我。
被这样明亮的眼神注视，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谦虚地说：“都是战友之间应该做的。”
吃完饭，小兰主动收拾碗筷，拒绝了我帮忙的提议。
“你是客人，坐着就好。”她对我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小兰忙碌的背影，刘大壮压低声音对我说：“我妹妹人不错吧？”
“嗯，很懂事。”我随口应道，没多想什么。
“她还单着呢，虽然追求的人不少，但都被她拒绝了。”刘大壮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笑笑，没想到这句话在日后会有怎样的含义。
04
下午，刘大壮带我在镇上逛了逛，介绍了他的小卖部和一些镇上的情况。
他的小卖部虽然不大，但经营得井井有条，生意确实不错，不时有顾客进来买东西。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
“看来今天你得住下了，明天再走吧。”刘大壮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本来打算晚上就回城，但看这雨势，确实不适合赶路。
“那就打扰了。”我点点头同意留宿。
回到刘大壮家，小兰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比中午还要丰盛。
“听说张哥要留宿，我多做了几个菜。”小兰笑着解释道。
吃饭时，电话铃突然响了，刘大壮接起来，脸色渐渐凝重。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村里王叔家的老人突发脑溢血，需要送县医院，他们托我帮忙联系车子。”刘大壮皱着眉头说。
“那你快去吧，这边不用管。”我理解地说。
“对不起啊兄弟，本来想好好陪你的。”刘大壮歉意地说，“小兰，你好好招待张哥，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哥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张哥的。”小兰乖巧地应道。
刘大壮匆忙披上雨衣出门了，留下我和小兰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有些尴尬。
“张哥，再吃点菜吧，别客气。”小兰打破沉默，给我夹了块鱼肉。
吃完饭，小兰带我去了客房，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是新换的。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就在隔壁房间。”小兰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谢谢，你去忙吧，我没什么需要的。”我礼貌地回答。
独自在房间里，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思绪万千。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睡着了，直到半夜口渴醒来。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推开房门，发现走廊上亮着微弱的灯光，循光走去，来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小兰正背对着门口站着，身上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长发披散着，看起来楚楚动人。
“咳咳。”我轻咳了一声，不想吓到她。
小兰转过身，看见是我，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张哥，你也睡不着吗？”
“有点口渴，想来倒杯水。”我尽量避开与她对视，有些不自在。
“我正在热牛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小兰热情地问道。
“好啊，谢谢。”我没好意思拒绝。
我接过牛奶，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指，心里莫名一颤。
“张哥，能和我说说城里的事吗？”小兰靠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眼睛闪闪发光。
“城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这里热闹一些，机会多一些。”我喝了口牛奶，随口答道。
“我一直梦想去城里生活，这里太闷了，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日子。”小兰轻叹道。
“城市生活也有压力的，工作不好找，房子买不起，每天挤公交地铁。”我如实相告。
“但至少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不像这里，女孩子的命运几乎都是一眼望到头。”小兰的声音中带着向往和一丝不甘。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我不禁对这个乡村姑娘多了几分尊重。
“你在医院工作，应该也不错啊。”我试着安慰她。
“只是个小护士而已，每天打针发药，能有什么出息。”小兰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就这样在厨房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城市生活聊到了部队经历，再到各自的梦想。
小兰听我讲述城市和部队的故事时，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让我不自觉地多说了很多。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最后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嗯，明天还要早起给你们做早餐呢。”小兰点点头，却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小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和她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
“不对，她可是大壮的妹妹啊。”我在心里提醒自己，努力甩开这些想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05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我伸了个懒腰，感觉睡得出奇的好。
推开房门，客厅里飘来阵阵饭香，小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早啊，张哥，睡得好吗？”小兰回头冲我笑笑，手上还在忙着煎鸡蛋。
“挺好的，你起得真早。”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六点半。
“习惯了，在医院上早班都是五点起床。”小兰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我哥昨晚没回来，给我发信息说早上还要处理些事情，让我好好招待你。”
听到刘大壮不在，我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随口问道。
“应该中午前吧，你先吃早餐，饭后我带你在镇上转转？”小兰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好拒绝，点点头同意了。
早餐很丰盛，有粥、小笼包、煎鸡蛋和几样小菜，看得出小兰很用心。
“张哥，多吃点，我特意去早市买的新鲜小笼包。”小兰热情地给我夹包子。
吃完早餐，小兰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扎起马尾，看起来青春靓丽。
“走吧，我带你逛逛我们镇上。”小兰拿着遮阳伞，笑着对我说。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小兰像个导游一样，热情地介绍着各处的景点和她成长的故事。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挽上了我的手臂，亲密得像是一对情侣。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但又怕显得太失礼，只能尴尬地任由她挽着。
“小心！”正走着，小兰突然一个踉跄，我赶紧扶住她。
“谢谢张哥，我好像崴到脚了。”小兰皱着眉头，表情痛苦。
“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吗？”我担心地问。
“应该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小兰试着走了几步，却装作疼痛的样子，“张哥，能扶我一下吗？”
我只好搀扶着她慢慢走，小兰靠在我肩上，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让我有些心猿意马。
“前面有个小亭子，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小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说道。
坐在凉亭里，微风拂过，吹起小兰的发丝，显得格外动人。
“张哥，你有女朋友吗？”小兰突然问道，眼神中满是好奇。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有，退伍后一直忙着找工作，没时间考虑这些。”我如实回答。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小兰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个嘛...”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应该是温柔善良，有自己想法的吧。”
“像我这样的呢？”小兰大胆地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明显带有暗示性的问题。
正当我尴尬不已时，小兰突然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啦，张哥，你别当真。”
我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心想这小姑娘还挺会开玩笑的。
“我的脚好多了，我们继续走吧。”小兰站起身，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不适。
回程路上，小兰又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这次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仍然不确定她的真实意图。
06
回到家，刘大壮还没回来，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临时有急事处理，中午可能回不来，你们自己吃吧，冰箱里有菜。”
看到纸条，我心中略感不安，总觉得刘大壮的频繁缺席有些蹊跷。
“张哥，我来做午饭吧。”小兰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我主动提议，想要缓解单独相处的尴尬。
“不用，你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小兰温柔地拒绝了。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小兰的厨艺确实不错。
中午的菜色比昨晚还要丰盛，有红烧排骨、清蒸鱼、麻婆豆腐和几样时令蔬菜。
“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吧？”我惊讶地说。
“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我哥告诉我你在部队最爱吃红烧排骨和麻婆豆腐。”小兰笑眯眯地说。
原来她是向刘大壮打听了我的口味，这份心思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吃饭时，小兰不停地给我夹菜，还主动倒酒，热情得有些过分。
“张哥，我跟你说件事。”小兰突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什么事？”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其实我已经24岁了，在我们这个小镇上，同龄的女孩子大多都结婚了。”小兰轻声说道。
“哦，那你有心仪的对象吗？”我随口问道，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引出后面的话题。
“有人介绍过，但我都没看上。”小兰低头搅动着碗里的饭，“我不想嫁在镇上，太封闭了，我想去城里发展。”
“城里虽然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实事求是地说。
“如果...如果有一个城里人愿意带我走呢？”小兰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期待。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得看情况吧。”我含糊地回答，试图转移话题，“这鱼真好吃，你的厨艺太棒了。”
小兰似乎看出了我的回避，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微笑着接受了我的夸奖。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帮忙洗碗，小兰没有拒绝，和我一起在厨房忙活。
狭小的厨房里，我们不时碰到对方的手臂或肩膀，每次接触都让我心跳加速。
正当我手忙脚乱地擦盘子时，小兰突然从背后递给我一条毛巾，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际，姿势亲密得不像是普通朋友。
“张哥，你的手湿了，擦一下吧。”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脖子上。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小兰自然地退开，我才松了口气。
洗完碗，小兰提议带我去她的房间看看她收藏的书籍和照片。
在普通情况下，我肯定会婉拒这种邀请，但出于礼貌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我点头同意了。
小兰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几张流行歌手的海报，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医学书籍和一些文学读物。
“这是我在护校时的照片。”小兰拿出一本相册，坐在床边，拍拍身旁示意我坐下。
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保持着一定距离。
相册里的照片记录了小兰从学生时代到现在的成长历程，其中不乏穿着护士服的靓丽照片。
“这张是我最喜欢的。”小兰指着一张她穿着白色护士服站在医院门口的照片，笑容明媚动人。
“很好看。”我由衷地赞叹道。
“真的吗？张哥觉得我好看吗？”小兰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不自在地向后退了退，轻咳一声：“当然，你很漂亮。”
小兰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翻看相册，不时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
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不早了，我该准备晚饭了。”小兰合上相册，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刘大壮的声音：“我回来了！”
听到战友的声音，我如释重负，赶紧起身走出房间。
07
“老张，让你久等了，事情比较复杂。”刘大壮一进门就向我道歉。
“没事，小兰照顾得很周到。”我笑着回应，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总感觉有些愧疚，尽管我什么也没做。
“哥，你回来了正好，我正要准备晚饭。”小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容甜美。
“我带了烧鸡和啤酒，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刘大壮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豪爽地说道。
“太好了，我去拿盘子。”小兰欢快地跑进厨房。
刘大壮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压低声音问道：“我妹妹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她很热情，招待得很周到。”我如实回答，却没提小兰那些暧昧的举动。
“那就好，我这妹妹有时候性格直了点，你别见怪。”刘大壮拍拍我的肩膀，似乎意有所指。
晚饭气氛融洽，刘大壮喝了几杯啤酒后，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老张，说实话，你对我妹妹印象怎么样？”刘大壮突然问道，眼神中带着试探。
我一愣，差点被啤酒呛到：“挺好的，懂事，能干。”
“你知道吗，我妹妹到现在还没对象，不是没人追，是眼光高。”刘大壮意味深长地说。
小兰在一旁低着头，脸颊微红，不时偷看我的反应。
“兄弟，我看人很准的，你条件不错，以后肯定有出息。”刘大壮继续说，话里有话。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既惊讶又复杂。
“哥，你别乱说，张哥会误会的。”小兰嗔怪道，但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吃完饭，刘大壮提议我多住几天，说要带我去县城看看。
我心里打鼓，既想留下来多了解小兰，又怕事情发展得太快。
“明天我还得回城，有面试。”我找了个借口，决定暂时离开这个让我心绪不宁的地方。
“那太可惜了，下次有空一定要多住几天。”刘大壮看起来有些失望。
回到客房，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小兰的身影，心里乱成一团。
08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准备赶最早的一班车回城。
刘大壮因为要开店，不能送我，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有空常来。”
“小兰，你送送张哥吧。”刘大壮冲妹妹使了个眼色。
“好啊。”小兰欣然答应，显得异常开心。
走在去车站的路上，小兰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快到车站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张哥，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一张照片：“这个你回去再看。”
我接过来，发现照片是她穿护士服的那张，背面写着“给张哥留念”。
“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道谢。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小兰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
“记得看信，记得给我回信。”说完，她转身跑开了，留下我愣在原地。
上了车，我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粉色的信纸，上面写着：
“张哥，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哥哥的信中就认识了你，见面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我愿意去城里找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盼复信，小兰。”
信的结尾还附上了她的电话号码。
看完信，我心情复杂，既被她的真诚打动，又担心这会影响我和刘大壮的友谊。
回到城里后，我把信和照片小心地收好，决定先专注于找工作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兰的信和电话如雪片般飞来。
每周至少一封信，信中毫不掩饰对我的爱慕之情，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城市生活的向往。
“张哥，我已经在考虑辞职的事了，我想去城里发展，也想离你近一点。”
“我们医院新来了个男医生，一直追我，但我对他没感觉，我心里只有你。”
“张哥，你为什么不回信呢？是不是嫌我太主动了？”
面对这些直白的表白，我起初只是简短回复，说自己在找工作，很忙，让她不要着急。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的来信和电话，小兰那双明亮的眼睛和甜美的笑容常常在我梦中出现。
一个月后，我终于在一家外贸公司找到了工作，薪水不高但稳定。
正当我打算给小兰回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电话铃响了。
“喂，是张浩吗？”电话那头是刘大壮焦急的声音。
“是我，大壮，怎么了？”我心里一紧，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小兰辞职了，情绪很不稳定，整天关在房里不出来，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辞职了？为什么？”我惊讶地问，尽管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还不是因为你！她说要去城里找你，我劝不住。”刘大壮的语气中带着无奈。
“我...我这就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去石河镇的火车，心里忐忑不安。
09
到达石河镇时已是下午，我直接去了刘大壮家。
推开门，刘大壮正坐在客厅里抽烟，看到我，立刻站起来：“兄弟，你总算来了。”
“小兰呢？”我环顾四周，没看到她的身影。
“还在房里，从辞职那天起就不怎么出门，连饭都是我送到房里去。”刘大壮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突然辞职？”我追问道。
“说是要去城里发展，但我知道，主要是为了接近你。”刘大壮直言不讳，“我妹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说着，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大壮，小兰在家吗？”男人熟门熟路地问道。
“在，但她不想见客。”刘大壮冷淡地回答。
“怎么，还在为辞职的事情生气？”男人不以为然地笑笑，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我朋友，从城里来的。”刘大壮简短地介绍。
“哦，城里来的啊，”男人上下打量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视，“我叫李强，是镇长的儿子，也是小兰医院的主治医师。”
我点点头，没说话，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小兰信中提到的那个一直追她的男医生。
“小兰最近怎么样？我听说她辞职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李强继续问道。
“她有自己的打算。”刘大壮含糊地回答。
“我来是想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医院随时欢迎她回去。”李强意味深长地说，“当然，如果她愿意，我也可以安排她去县医院，条件更好。”
“我会转告她的，谢谢关心。”刘大壮明显想结束对话。
李强不死心，又说：“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有话直接对她说。”
“我说了，她不想见客。”刘大壮语气加重。
“那好吧，改天我再来。”李强不情愿地转身要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敌意。
李强走后，刘大壮长舒一口气：“这家伙缠了小兰大半年了，仗着是镇长儿子，总以为天下女人都会倒贴他。”
“小兰对他...？”我小心翼翼地问。
“完全没感觉，躲都来不及。”刘大壮笑了笑，“我妹妹眼光高着呢。”
就在这时，小兰的房门打开了，她探出头来，看到我，眼睛一亮：“张哥，你来了！”
小兰比一个月前瘦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明亮。
“我听说你辞职了？”我关切地问道。
“嗯，我决定去城里发展。”小兰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
“你有什么打算吗？城里竞争很激烈的。”我试图让她认清现实。
“我已经联系好了，城里的第三医院缺护士，我下周就去面试。”小兰自信地说。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已经安排得这么周全。
“小兰，你先回房吧，我和老张聊点事。”刘大壮突然说道。
小兰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回到房间。
“老张，我直说了，”刘大壮正色道，“你对我妹妹，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别误会，我不是逼你负责什么的。”刘大壮摆摆手，“就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小兰为了你都辞职了，如果你对她没意思，就趁早说清楚，别耽误人家姑娘。”
“我确实对她有好感，”我坦诚道，“但一切发展得太快了，我现在刚找到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刘大壮眯起眼睛。
“我需要时间，也希望小兰能慎重考虑。”我谨慎地回答。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刘大壮点点头，“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兰，我作为哥哥，绝对支持；但如果只是玩玩，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明白。”我郑重地点头。
傍晚时分，刘大壮说要去小卖部处理一些事情，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拍拍我的肩膀：“你们好好聊聊吧。”
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小兰两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小兰从房间里出来，给我倒了杯茶：“张哥，你找到工作了吗？”
“嗯，在一家外贸公司，刚入职不久。”我点点头。
“那太好了！”小兰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张哥一定会找到好工作的。”
我们聊了一会儿工作和生活的事，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正当我们聊得投入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兰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李强，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
“小兰，我来看你了。”李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却落在屋内的我身上。
“李医生，我哥不在家。”小兰冷淡地说。
“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找你哥的。”李强强行挤进门，将花塞到小兰手中，“听说你要去城里？何必呢，在我们医院多好，大家都熟悉。”
“我有自己的打算。”小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李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因为他吗？”他指着我，语气中充满敌意。
“李医生，这是我的私事。”小兰的声音变得强硬。
“私事？全镇都知道你辞职是为了追这个城里来的大英雄！”李强嘲讽地说，“你图什么？图他在城里有房有车？告诉你，他那点工作算什么，我父亲一句话就能安排你进最好的医院！”
我站起身，走到小兰身边：“李医生是吧，小兰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请你尊重她。”
“你算什么东西？”李强怒视着我，“外地来的臭打工仔，也配和我争？”
“李强！你再这样我就叫警察了！”小兰厉声喝道。
“呵，叫啊，看谁敢来！”李强得意洋洋地说，“你是不知道，你哥的小卖部能不能继续开下去，还得看我父亲的脸色。”
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我怒火中烧：“你威胁谁呢？”
“就威胁你们怎么了？”李强挺起胸膛，一把抓住小兰的手腕，“小兰，跟我走，别自讨苦吃！”
“放开我！”小兰挣扎着，脸色惨白。
我一把推开李强：“松手！”
李强踉跄了一下，脸色铁青：“你敢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管你爸是谁，你不能这样对小兰！”我挡在小兰前面。
李强气极，挥拳向我打来，我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将他按倒在地。
“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冷冷地说。
“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李强狼狈地爬起来，放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去。
“张哥，你没事吧？”小兰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事，你呢？”我关切地问。
“我也没事，就是担心他会报复你和我哥。”小兰眼中满是担忧。
“别怕，有我在。”我安慰她，心中却也有些忐忑，毕竟在这个小镇上，我是外来人。
晚上，刘大壮回来后，我们把李强来闹的事告诉了他。
“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晚惹出事来。”刘大壮愤怒地说，“不过你们放心，他爹虽然是镇长，但也不敢太过分，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心情复杂。
小兰为了我辞掉工作，准备去城里发展，这份情谊让我感动；而我对她，确实也有越来越深的好感。
但同时，我也担心这段感情会影响我和刘大壮的友谊，更担心李强会报复小兰和刘大壮。
就这样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10
第二天早晨，刘大壮匆匆出门处理小卖部的事情，家里又只剩下我和小兰两个人。
早餐后，我打算和小兰好好谈谈，把自己的顾虑说清楚。
“小兰，关于你去城里的事...”我斟酌着词句。
“张哥，你是不是要劝我留在镇上？”小兰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犹豫。
“我只是担心你贸然辞职，会不会后悔。城市生活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我坦诚地说。
“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小兰坚定地说，“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不忍心再说什么。
“张哥，我有话想对你说。”小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话？”我心里有些紧张。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为什么就看不到？”小兰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直白的表白。
“如果你不娶我，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小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决绝。
“其实，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小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我，“看完这个，你就明白了。”
我疑惑地接过信，拆开一看，竟然是我四年前在部队写给刘大壮的一封信。
信中我向刘大壮倾诉了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理想伴侣的期待：“...我希望未来的妻子是个温柔善良、有主见的女孩，最好能是护士或老师，这样更懂得关心人...”
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抬头看向小兰：“所以你...”
“是的，我从大哥的信中认识了你，一直把你当作心中的白马王子。”小兰微微一笑，“现在明白我为什么选择当护士了吧？”
正当我震惊之际，门外传来了刘大壮的声音：“你们两个，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11
刘大壮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我和小兰同时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