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姨,您儿子的遗物都在这了。”警察递过一个纸箱,语气中带着怜悯。
王芳木然地接过,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箱子边缘。
“还有,我们在他床头发现了这个。”警察又递给她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王芳打开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妈,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01
李明是王芳唯一的儿子。
三十岁那年,他突然辞去了在知名科技公司的工作,回到了父母家中。
那天,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如纸。
“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芳记得自己当时很开心,以为儿子只是回来小住几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帮儿子提行李,“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看到你回来肯定高兴。”
李明的父亲当时正在卧室休息,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
“小明回来了?”李父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李明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太多表情。
“公司那边怎么安排的?休假几天?”李父随口问道。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辞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辞职了?”王芳惊讶地看着儿子,“好好的工作怎么说辞就辞了?”
李明垂下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年轻人不能这样没规划啊。”李父皱起眉头,“你这个年龄正是事业上升期。”
李明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王芳和李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那天起,李明几乎足不出户,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起初,王芳以为儿子只是暂时情绪低落,需要时间调整。
“小明,妈给你炖了鸡汤,出来吃点吧。”每天,王芳都会这样敲敲儿子的门。
大多数时候,李明只是简短地回应:“放门口吧,我待会儿吃。”
王芳每次都会乖乖地把食物放在门口,然后默默离开。
她总是会在半小时后再来查看,大部分时候,食物几乎没动过。
一个月后,李父找李明谈话。
“小明,你这样不是办法。”李父坐在李明的床边,“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挫折了?”
李明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很累,不想面对人群。”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躺着啊,你才三十岁。”李父的语气中带着焦虑,“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我以前的学生?他在医院当心理医生。”
李明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不需要。我没病。”
李父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自己想想办法,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房间里吧?”
李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父亲。
李父失望地离开了房间。
两个月过去了,李明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王芳开始悄悄在网上查询各种症状,最终在一个医疗网站上看到了“抑郁症”的描述。
症状几乎与李明完全吻合。
她试着再次建议儿子去看医生。
“小明,妈妈觉得你可能是得了抑郁症,需要专业的治疗。”王芳小心翼翼地说。
李明的反应出奇地平静:“可能吧。”
王芳看到一丝希望:“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李明沉默了很久:“下周吧。”
下周变成了下个月,然后是无限期的推迟。
李父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医生诊断为肝癌晚期。
整个家庭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李父身上。
李明开始偶尔出门,但只是陪父亲去医院。
即使在医院的候诊大厅,他也总是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02
一年后,李父去世了。整个治疗过程耗尽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下了不少外债。
葬礼上,李明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面色苍白。
亲友们纷纷上前安慰,他只是点头,一句话都不说。
王芳忙着接待亲友,安排后事,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儿子。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回到家中,发现李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明,你还好吗?”王芳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中满是疲惫和悲伤。
没有回应。
王芳轻轻推开门,看到李明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一片代码。
“妈妈知道你很难过,爸爸走得太突然了。”王芳走到儿子身边,轻抚他的肩膀,“我们都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李明依然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王芳叹了口气,感到一阵无力:“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不用了。”李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王芳只好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外,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助。丈夫走了,儿子又是这个状态,未来该怎么办?
从此,家里只剩下了母子两人,生活变得更加沉默和压抑。
李父去世后,王芳的退休金成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以前有李父的退休金和积蓄,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现在不仅积蓄耗尽,还欠了一屁股债,日子一下子变得拮据起来。
王芳开始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电费、水费都控制得很严格,衣服能补就补,舍不得买新的。
但她从不在儿子面前提及经济困难,怕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每个月,她都会从退休金中拿出一部分给李明作为零花钱。
虽然自己有时候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但她依然坚持给儿子钱,希望他能有自己的一点小开销。
“小明,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一天,王芳把几百块钱放在李明的桌上,声音温柔。
李明抬头看了一眼:“不用给我钱,我还有存款。”
王芳摇摇头,坚持道:“留着吧,万一有需要。妈妈知道你辞职前有点积蓄,但时间久了也会花完的。”
李明没有再推辞,但王芳注意到他很少花这些钱。
每次她整理房间时,都能看到这些钱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抽屉里,几乎没有动过。
随着时间推移,小区里的邻居开始议论这对母子。
“这家儿子都三十多了还啃老,真是不像话。”有次王芳在楼下取快递时,不小心听到邻居这样说。
“我听说他以前在大公司工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辞职回家了,都好几年不出门了。”另一个邻居附和道。
“肯定是被开除了,不好意思说呗。”第一个邻居断言,“现在啃老族多着呢,也不害臊。”
王芳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心痛和愤怒,但她不想与人争执,只能装作没听见,默默地走开了。
但这样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几乎每次出门,王芳都能感受到邻居们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为了避免尴尬,王芳开始减少出门的频率,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购物也改为网上下单。
日子久了,她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儿子。
03
小区里只有张阿姨还经常来家里坐坐。
张阿姨是王芳多年的朋友,两人是同一所学校退休的教师,关系一直很好。
“芳啊,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天下午,张阿姨一边帮王芳择菜一边说,“小明都快四十了,总不能一直这样足不出户吧?”
王芳苦笑着摇摇头:“他身体不好。”这是她对外的标准说辞。
张阿姨叹气:“什么病需要在家躺十年啊?又不是瘫痪了。我看是被你惯坏了。你这样护着他,对他将来没好处。”
王芳立刻反驳:“你不了解情况。”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小明他是得了抑郁症。”
张阿姨一脸不以为然:“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说抑郁,我看是吃饱了没事做。我儿子当年工作压力那么大,天天加班到半夜,也没见他抑郁。”
王芳的脸色变得难看:“你这是什么话?他生病了,需要我!”
张阿姨被王芳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
“好好好,我不说了。”张阿姨放下手中的菜,“你自己看着办吧。”
从那以后,张阿姨再也没来过。
王芳的世界变得更加孤独。
有时候,她会在深夜里偷偷哭泣,但从不让儿子知道。
白天,她依然面带微笑地照顾李明的一切起居。
“小明,妈熬了你爱喝的绿豆汤。”王芳把碗放在李明桌上。
李明头也不抬:“嗯。”
“最近天气热,多喝点水。”王芳试图找话题。
李明依然专注于电脑屏幕:“知道了。”
王芳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她多希望儿子能多跟她说几句话啊。
有一天,王芳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到了李明的电脑。
屏幕亮了起来,她看到一个复杂的程序界面。
王芳不懂这些,但她意识到儿子可能不只是在玩游戏。
“小明,你在做什么工作吗?”晚饭时,王芳试探性地问道。
李明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随便写点代码。”
“是在给公司做事吗?”王芳眼睛一亮。
李明摇头:“就是消遣。”
王芳不再追问,但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也许儿子并不是完全无所事事,这个想法给了她一些安慰。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明已经在家里待了将近十年。
王芳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而李明似乎始终停留在了三十岁的样子。
除了偶尔的脾气暴躁外,他的生活方式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小明,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次,王芳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李明罕见地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我知道我很没用。”
王芳连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妈只是担心你。”
李明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芳感到一阵心痛:“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妈妈说啊。”
李明沉默了很久:“没什么好说的。”
对话又一次中断了。
04
李明的四十岁生日那天,王芳早早地起床准备。
虽然家里经济拮据,但她还是决定要好好给儿子过个生日。
前一天,她去菜市场精挑细选了很久,买了李明最爱吃的食材。
她花了整整一上午,做了一桌李明小时候爱吃的菜。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李明最爱的蛋炒饭。
桌上还放着一个小蛋糕,是王芳特意从附近的面包店买的。
一切准备就绪,王芳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满意地笑了。
希望这顿饭能让儿子高兴起来,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小明,出来吃饭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王芳敲响了儿子的房门,声音中满是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李明才开门出来。
他看起来刚刚洗漱过,头发还有些湿,穿着一件干净但有些旧的T恤。
李明出来时,明显被桌上的菜肴吓了一跳。他看着满桌的菜,眉头紧锁:“妈,你太破费了。”
王芳笑着摇头,拉着儿子坐下:“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儿子过生日,做点好吃的怎么了?来,尝尝妈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李明勉强坐下,但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每一口都需要极大的努力。
“不合胃口吗?”王芳有些失落,声音中透着小心翼翼。
李明摇头,避开母亲关切的目光:“我没什么胃口。”
王芳故作轻松,笑着给儿子夹菜:“没事,吃得下多少吃多少。你看这鱼,新鲜得很,上午刚买的。”
李明又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谢谢妈。我吃饱了。”
“那蛋糕呢?”王芳不死心,指着桌上的小蛋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奶油蛋糕,我特意去李师傅那里买的。”
李明看了一眼蛋糕,摇了摇头:“我不太想吃甜食。”
王芳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没事,放冰箱里,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李明点点头,起身回房了。临走前,他轻声说:“谢谢妈。”
王芳望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准备的生日餐,儿子几乎没怎么动过。
但她并不责怪李明,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而是那抑郁症导致。
那天晚上,她收拾好餐桌,把剩菜都放进了冰箱。
看着满冰箱的食物,她叹了口气,知道这些菜大部分最终会被倒掉,因为李明几乎不碰冰箱里的东西。
夜深了,王芳经过李明的房间时,听到了低沉的抽泣声。
她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敲门。
有些悲伤,也许只能独自承受。
王芳起床后发现浴室的药箱被翻动过。
平时整整齐齐摆放的药品现在一片凌乱,而她放在最里面的安眠药瓶不见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安眠药少了很多,原本几乎满满的一瓶,现在只剩下小半瓶了。
05
“小明!小明!”她急匆匆地敲开儿子的房门,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李明躺在床上,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你吃药了吗?”王芳声音发颤,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李明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有。”
“那药呢?安眠药呢?”王芳追问,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李明从枕头下拿出药瓶,里面确实少了不少药片。
“我想过吃下去。”李明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感情,“但最后没有勇气。”
王芳一下子瘫坐在儿子床边,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冰凉。
“小明,你怎么能这样...”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要是有什么事,妈妈怎么活啊...”
李明看着天花板:“妈,我太累了。”
王芳立马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儿子,不管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李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王芳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李明房门外守了一整夜。
她怕极了,怕一觉醒来,儿子就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出乎王芳的意料,李明主动说想去看心理医生。
“真的吗?”王芳惊喜地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李明点点头:“嗯,我想试试。”
王芳立刻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你预约。”
几天后,他们去了医院。
这是李明十年来第一次主动要求出门。
在去医院的路上,李明出人意料地健谈。
“妈,记得我小时候那次去动物园吗?”李明突然问道。
王芳一愣,随即笑了:“当然记得,你那时候才五岁,非要摸老虎。”
李明也笑了:“是啊,还哭着闹着要进笼子。”
王芳心里一暖:“你从小就固执。”
李明看着窗外:“那时候真好,什么都不怕。”
王芳握住儿子的手:“现在也可以什么都不怕。”
李明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抽回手。
到了医院,李明很配合地接受了检查和询问。
医生建议他定期来访谈,并开了一些药物。
“记得按时吃药,情况会慢慢好转的。”医生对李明说。
李明点点头:“谢谢医生。”
回家路上,李明问王芳:“妈,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王芳心里咯噔一下:“胡说什么呢?妈妈哪都不去,你也哪都不许去。”
李明笑了笑:“我是说将来。”
王芳装作生气:“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你给我好好的。”
李明不再说话。
回到家后,李明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
他开始主动和母亲聊天,甚至一起看电视。
王芳觉得儿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她每天督促李明按时吃药,陪他散步,给他做可口的饭菜。
李明也变得比以前开朗,偶尔还会开些玩笑。
“妈,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一天晚饭后,李明突然说。
王芳笑得合不拢嘴:“你喜欢就好,明天再给你做。”
李明摇摇头:“不用了,吃太多油腻的对身体不好。”
王芳拍拍他的手:“知道关心身体了,真是长大了。”
李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06
那天晚上,李明主动提出要给王芳捶背。
“妈,你辛苦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李明轻轻捶着母亲的背。
王芳感动得直掉眼泪:“儿子能好起来,妈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明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对不起。”
王芳回过头:“说什么傻话,有什么对不起的?”
李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王芳拍拍儿子的手:“傻孩子。”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一直到深夜。
王芳感到无比幸福,她觉得儿子终于要痊愈了。
临睡前,李明站在母亲房门口:“妈,晚安。”
王芳笑着回应:“晚安,儿子。”
“妈...”李明欲言又止。
王芳等着他的下文。
“没什么,明天见。”最终,李明只是这样说道。
王芳不知道的是,这是李明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王芳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
“小明,起床吃饭了。”她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没有回应。
“小明?”她又敲了几下。
依然没有动静。
王芳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李明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熟睡。
“小明,该起床了。”王芳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儿子。
触手的冰凉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小明!小明!”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已经没有了回应。
李明吃药自杀了,床头放着那封简短的遗书:“妈,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密码是我的生日。”
王芳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
警察和医护人员很快赶到,但为时已晚。
李明被确认已经死亡多时。
“阿姨,节哀顺变。”警察安慰道。
王芳木然地点点头,眼睛干涩,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医护人员将李明的遗体带走,警察帮忙处理了现场。
“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临走时,年轻的警察说。
王芳摇摇头:“谢谢你们。”
房子一下子空了,静得可怕。
王芳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明的遗书和银行卡,不知所措。
“密码是我的生日。”她喃喃重复着儿子的话。
李明的生日是3月18日,转换成密码应该是0318。
王芳拿起手机,找到银行APP,输入了卡号,然后是密码: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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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