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动物园给红毛猩猩“穿衣扎辫”引争议 园方开直播诉委屈 专家解读

封面新闻记者 宋潇 实习生 姚媛媛

近日，河南一动物园内饲养员给红毛猩猩幼崽穿衣扎辫并与之频繁互动的视频在网络上迅速走红，引发网友热议。视频中，一只红毛猩猩幼崽穿着小衣服，扎着两个精致的小辫子，与饲养员近距离亲密互动，毛茸茸的猩猩幼崽顶着两个冲天辫歪头看镜头的模样萌翻了众多网友，不少网友直呼“扎的小啾啾很可爱”。

红毛猩猩幼崽“七夕”在凳子上玩耍（图源河南沁阳和生森林动物乐园的直播间截图）

但也有网友质疑，红毛猩猩就应该在野外自由攀爬，把它当人养，不符合野生动物的天性。动保专家则表示，红毛猩猩需要和同类一起生活，单独饲养可能会影响其心理健康，与人类频繁互动也可能导致疾病传播。

红毛猩猩“穿衣扎辫”引争议

园方直播做回应

据了解，该红毛猩猩名为“七夕”，是河南沁阳和生森林动物乐园自主繁育的猩猩幼崽，目前8个月大，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濒危物种。红猩猩在全球数量稀少，仅存3万只左右。2024年8月28日，“七夕”的母亲“妞妞”诞下了它，“七夕”出生之后便由园内饲养员人工抚育。

红毛猩猩幼崽“七夕”自出生之后便受到了众多网友的喜爱和关注，记者浏览社交平台发现，“猩猩老爸”“沁阳市天鹅湖生态园”“和生动物园的七夕小猩猩”等账号上不定期会发布“七夕”的日常，该类账号还会定期开播向喜爱“七夕”的网友展示它的近状。4月8日中午，记者浏览该类直播间时看到，“七夕”穿着单衣、披着散发正在木板凳上玩耍，玩乏了之后便躺在保育员的怀里把玩手中的儿童玩具，十分乖巧。

红毛猩猩幼崽“七夕”

4月8日晚，面对近期网络上的争议，园区负责人在直播间里回应称：“我们其实挺委屈的。有时候我们说对动物好，也是想给它精心打扮一下，让它更漂亮一点。况且北方气温较低，夕夕还是幼崽，和成年猩猩不同，穿衣服主要是怕它在活动时着凉。”直播间里，“七夕”亲呢地舔了舔负责人的手，“我们之前没有给夕夕扎头发，后来它的头发长了，我们担心毛发会扎到它的眼睛，这才给它扎了起来。”此外，负责人还表示，园区的床上安装了木棍，方便“七夕”锻炼臂力和握合力，绝不会限制它的正常锻炼。当“七夕”一岁多，生活能够自理之后，就会让它回归猩猩家族，跟猩猩妈妈一起生活。

记者注意到，此前，该动物园园区工作人员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七夕”现在还太小，“都还不会走路”。为了红毛猩猩种群的繁殖增大，必须通过人工饲养，而人工饲养则必然会和人类亲密接触，“你们可以去搜一下红毛猩猩的发育过程，和小孩子是一模一样的。”

针对网友对红毛猩猩幼崽“七夕”与人类频繁互动可能导致疾病传播的顾虑，园区工作人员称，饲养员有时会带“七夕”外出晒太阳，此时会和游客接触，“但每次‘七夕’和人类接触时我们都带着消毒液，而且‘七夕’隔天就洗一次澡，完全可以放心。”

4月9日，记者联系到沁阳和生森林动物乐园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称，已注意到网上网友的评价，“就是负面影响嘛，我们已经看到了。”随后，这名工作人员以马上要开会为由，婉拒了采访，并表示之后会由专门负责直播的人员来回复相关问题。

专家解读

观点一：应尊重动物自身需求 过度娱乐化会伤害他们

4月9日，针对此事，记者咨询了世界动物保护协会科学家孙全辉博士。他告诉记者，红毛猩猩是人类的近亲，属于灵长目猩猩科猩猩属，主要生活在东南亚的加里曼丹岛和苏门答腊岛的热带雨林中。其全身覆盖着长而稀疏的红棕色毛发，手臂很长，善于在林中游荡。它们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树上，是一种比较典型的树栖动物，“红毛猩猩主要以水果为食，它们也会取食植物的嫩叶、花朵、树皮、昆虫以及鸟卵。”

孙全辉告诉记者，成年红毛猩猩通常独自生活，但幼崽必要和母猩猩一起生活 6 - 8 年，学习觅食、逃避天敌以及搭建夜晚休息的树巢等生存技能。 由于森林砍伐、农业扩张、采矿等原因，过去几十年红毛猩猩的栖息地不断遭到破坏。另外，在异宠需求的驱动下，每年也有约 3000 只红毛猩猩被人类非法捕捉和贩卖，导致其种群数量持续下降，生存面临严峻威胁。

而针对动物园给红毛猩猩“扎辫子穿衣服”的做法，孙全辉认为，红毛猩猩属于热带动物，对环境温度比较敏感。如果是为了御寒保暖，完全可以使用供暖设备来提高环境温度，而不用给它们穿上人的衣服。穿上衣物会限制红毛猩猩的自由活动，也会引起它们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给红毛猩猩穿衣保暖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只有从动物自身的需求入手，而不是把人的喜好简单套用在动物身上，才能有助于改善动物福利，否则会适得其反。

同时，在他看来，给动物扎辫子是对动物的一种戏弄，是为了满足人的趣味和审美，动物并不需要。这样做会向公众传递“动物可以不被尊重”、“它们可以被随意摆布和戏弄”的错误信息。

孙全辉提出，保障动物福利、优化动物的生存条件，是动物园肩负的一项重要使命。同时，作为公众了解、认识动物的关键窗口，以及科普教育的前沿阵地，动物园的每一项举动也备受瞩目。这就要求动物园的任何举措都要以科学和伦理为准绳，避免因不当行为传播错误观念，误导公众对动物保护的科学认知 。

观点二：应平衡好动物福利和健康

针对此事，广东省动物学会理事长、广东省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胡慧建告诉记者，红毛猩猩是非常聪明的陆生动物，具有自我意识，所以如果对它进行人类活动及智力训练，可有助于它的能力提升；它也是群居动物，喜欢交流，也喜欢个性发展，所以在它没有母亲和同伴的情况下，多与人交流是可益的；它毕竟是动物且有高智力动物，一方面要注意动物福利，一方面要留意它的心理发展，把福利、健康和发展平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