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GPT-4到DeepSeek:OpenAl前应用负责人Zack揭示AI洞察

AI热浪席卷而来的当下，除了对技术更迭、商业模式本身的关注，或许是时候开始思考人类社会与技术的关系了。事实上，每一轮技术革命必然引发对于技术使用边界、技术伦理等问题的讨论，新技术是否会带来新的问题？如何控制技术的使用？ AI的突破比以往任何一次技术浪潮都更接近“机器替代人类”的想象，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正在显现且将越来越大，关于这些问题的思考也就显得越来越重要。

在近日举行的景顺长城基金2025年科技专场策略会中，OpenAI前全球市场应用负责人、全球领先的人工智能与商业战略专家ZackKass先生从社会如何接纳、使用新技术的角度， 探讨了AI可能给社会带来的影响。让我们来看看他的洞察，一起预见AI开启的下一个时代。

1.技术研发正在成为标准化商品，差异化优势在于应用层面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作为一个社会整体，我们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基于什么样的理由来接纳机器？在展开讨论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说说我们目前所处的阶段。相信大家现在都已意识到，我们正在开发的机器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智能水平，而且很快就会超越人类。这与四年前我们对人工智能的认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更值得关注的是，目前最令我振奋，也是我认为大家都应该密切关注的，就是这项技术成本下降的惊人速度。DeepSeek 的 R1 模型彻底改变了全世界对 AI 推理成本的认知，也就是实际运行模型所需的成本。DeepSeek 证明了顶尖模型的推理成本可以降低九成，这在市场上引起了巨大反响。我们看到全球几乎所有主要的模型提供商都纷纷跟进，逐步降低了他们的价格。因此，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令人叹为观止。过去三年中，像 GPT-4 这样的模型成本降幅之大令人瞠目结舌，GPT-4 的成本从原来的每百万 token 60 美元暴跌到现在50 美分左右，这个降幅着实让人震撼。

我之所以特别关注这一点，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纵观历史，每当一种关键资源的成本大幅下降，尤其是像这样急剧下降时，必然会引发一场堪比寒武纪大爆发的经济革命。关键资源变得廉价必然会给世界经济带来巨大的正面影响。我关注的第二个原因，是对 “技术研发是否还能形成差异化优势” 这个问题的回答。我认为答案越来越明显，不能。事实上，技术研发正在成为一种标准化的商品，真正的差异化优势在于应用层面。

2.当技术不再成为奢侈品：“技术门槛”与“社会门槛”分道扬镳

既然我们正在开发具备超级智能的机器，而且在 DeepSeek 等公司的推动下，它们的成本持续走低，因而我在研究时经常思考：人类与机器的本质区别是什么？更进一步说，在智能触手可及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在哪里？这是我一直在深入思考的问题。触手可及的智能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它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为了找到答案，我认为我们必须思考一个即将成为热点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采用新技术，我们又该如何采用？要理解这一点，让我先介绍两个新概念。我们最近提出了 “技术门槛” 和 “社会门槛” 这两个概念。技术门槛取决于机器能做什么，而社会门槛取决于人类愿意让机器做什么。这些问题在当下显得尤为重要，但并非一直如此。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期，社会门槛和技术门槛是完全重合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发明或发现了新技术，就会立即付诸使用。这是因为在当时，这些技术往往关系到生存大计，它们都是为了应对生存威胁而生。历史告诉我们，人类发现了火之后，就开始到处用火；发明了锤子之后，看什么都像是钉子。过去的许多技术都被过度使用，因为我们想看看它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提升我们的生存能力和效率。然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在新时代的某个节点，我们开始把技术当作奢侈品。在这个物质丰富的时代，我们开始认为有些技术可用可不用，这就导致了技术门槛和社会门槛的分道扬镳。最典型的例子要数核能了。我们在 50 年代发现了核能，70 年代和 80 年代大规模建设核电站，到了 90 年代，欧美部分地区实际上把核能视为洪水猛兽。为什么？因为我们觉得煤炭已经足够用了，与其冒险发展核能，不如投资我们认为更安全的能源，反正我们也不需要那么多电力。事实证明我们大错特错，而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大力发展核能，收获了丰硕的成果。

3.什么在影响社会对技术的接受与使用？

但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是什么推动了社会门槛的变化？什么因素决定了社会何时、以何种方式接纳新技术？社会对 AI 的接受门槛是如何突破的，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了这种改变？我认为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很简单，人类天性喜欢掌控感。为了研究这一点，我们考察了迪士尼乐园的驰车天地项目。在加州阿纳海姆的迪士尼乐园里，有一个叫驰车天地的项目，3 到 8 岁的小朋友可以在水泥跑道上开着燃油车兜风。说实话，这个项目算是迪士尼的一个败笔，不仅气味难闻，还排放尾气，光秃秃的水泥跑道也很难看，噪音更是个大问题，影响到周边其他项目。最讽刺的是，这个 1954 年建成的项目居然放在 “明日世界” 区。但问题是每次迪士尼想要关掉这个项目，却总是不得不作罢，因为家长们都说孩子特别喜欢。踩油门、转方向盘时那种掌控感，每个孩子都会着迷。人类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控制权在自己手中，就很难放手。

第二个原因是技术门槛变化太快。前不久，我在一个医学会议上发言，谈到了最新人工智能模型在放射病理学方面的优势。一位放射科医生站起来说：“扎克，不好意思，但你说的不对。放射学领域还没有完全突破，人类的表现仍然远超机器。” 他还引用了一项 2024 年初的研究。我只好回应说：“抱歉，但您引用的研究已经过时了。现在的数据清楚地表明，除了胸部扫描，放射病理 AI 在大脑、腹部和四肢扫描等项目上都比人类更准确。” 这位医生引用最新研究来质疑我，这个做法很合理，但如果不是时刻关注这个领域，很难意识到技术进步有多快。这凸显出一个现实问题，在这个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如果我们不了解技术的真正水平，就很难决定如何使用它。

第三个原因才是最关键的，我们对人的失误宽容有加，却对机器的差错零容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未来几十年开发的很多机器都不会受到人们欢迎的根本原因。我们对机器差错的容忍度低得惊人，宁可自己造成重大损失，引发严重问题，付出巨大代价，只要知道这是人为失误而不是机器出错就行。我认为这背后也有两个原因。首先，人们认为机器故障就意味着整个系统都有问题。看到一台机器出故障，我们就觉得所有机器都会犯同样的错，但这显然是错误的想法。机器有个了不起的特点，如果发现一台机器出现故障，我们通常能避免其他机器重蹈覆辙。人类却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天天都在重复同样的错误，个人如此，群体也是如此，一遍又一遍，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另一个原因是我们对机器缺乏同理心。事实是，人与人之间其实很有同理心：每届奥运会都有两种英雄，一种是金牌得主，另一种恰恰是那些失败的选手。讲述失败者故事的电影，比讲述成功者的还要多，就是因为我们就是喜欢看到别人拼尽全力，即使最后没能成功。但想想看，你上次看到洗碗机没洗干净碗时，会说 “没关系，再试一次” 吗？我们对机器既没有同理心，也不能容忍它们犯错，这个问题将会一直困扰着我们。

4.未来取决于我们愿意让机器做什么

未来会有很多机会可以推动世界进步，但我们却无法接受那些极少数的失误案例。对此我也没有太多建议，但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认清一个事实，未来不是取决于机器能做什么，而是取决于我们愿意让机器做什么。

最近，我留意到人类主动性方面出现了新趋势。那些渴望学习、追求更多机会的人，现在有了前所未有的途径去实现目标。有人问我人工智能是否只会让聪明的人更聪明、笨的人更笨，我回应说，想进步的人会变得更好，而不想进步的人才会落后。我认为人工智能给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尽管有一些担忧，但我乐观地认为，更多被经济和社会边缘化的人将不再如此。我经常遇到一些没受过高中教育的年轻人，因为有各种工具可用，他们非常聪明。

不过，我们也得考虑像失去人性、身份认同受到冲击等问题。但总体而言，如果我们正确对待人工智能，我相信它会让我们意识到，很多在与亲朋好友相处之外所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它会自动化处理很多分散我们精力的工作，让我们能专注于真正让自己快乐和满足的事情。我相信人工智能会引领我们走向一个更有人情味的世界。我想分享一个关于我父亲的故事，他是一名医生，获得了终身成就奖。一位患者讲述了和我父亲的故事，她说治疗固然重要，但父亲的关怀态度才是关键。这表明，在智能变得普通的世界里，我们真正看重的是同理心、善良、爱等人类特质。随着机器变得越来越智能，这些特质会更加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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