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女子与情夫合谋害丈夫，男子笑道：正和我意

八月初三，赵明德踩着打更声回家时，发现侧门门闩上系着根红绳——这是他与铺子伙计约定的暗号，表示"有异常"。月光照得青砖地泛着冷光，他蹑手蹑脚绕过影壁，听见书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

"...戌时动手。"是妻子玉娘的声音，比平日尖锐三分，"那坛女儿红我下了足量的断肠散。"赵明德贴着雕花窗棂，看见玉娘正将一包药粉倒进账房先生张汝成的茶盏。烛光下，她腕间的金镶玉镯滑到肘部，露出个暗红的蛇形胎记。

"放心，明日他生辰宴必死无疑。"张汝成抓住玉娘的手摩挲，"到时候赵家产业..."话音未落，书房门突然被踹开。赵明德拎着两坛酒站在门口，笑容满面："贤弟与内子深夜对账，辛苦了！"

玉娘手中的药包掉进炭盆，"滋"地冒起青烟。张汝成僵在原地，茶盏里的毒汁泼湿了账本。赵明德恍若未见，将酒坛往桌上一墩："正好得了两坛三十年的花雕，请贤弟品鉴。"

"相、相公不是去沧州收账了？"玉娘脸色煞白。赵明德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海碗："惦记着明日生辰宴，连夜赶回来的。"他突然将酒碗塞到张汝成嘴边，"贤弟先尝？"

张汝成喉结滚动，碗沿碰牙的声响像刀刮瓷。就在他闭眼要饮的刹那，赵明德突然撤碗自饮："玩笑罢了！"转头对玉娘笑道，"对了，方才你说'戌时动手'，是要给为夫什么惊喜？"

"是...是妾身绣的荷包。"玉娘从袖中掏出个歪歪扭扭的鸳鸯戏水图，"想给相公明日佩戴。"赵明德抚过荷包上凌乱的针脚，突然大笑："正合我意！"

当夜三更，赵明德在祠堂暗格里取出个黑漆匣子。匣中绢帛上画着条吐信毒蛇，与玉娘腕间胎记一模一样。这是二十年前中秋夜，他躲在米缸里透过缝隙，看见屠杀全家的凶手手腕上的标记。那年他七岁，被乳母塞进缸中时，额头撞出的疤至今未消。

"老爷。"管家老周在门外低声道，"查清了，张汝成是县太爷的表侄。"赵明德摩挲着匣中半块带血的玉佩："玉娘呢？"

"苏州玉匠之女不假，但十六岁前查无此人。"老周递上张发黄的卖身契，"有趣的是，县太爷二十年前曾任苏州通判。"

生辰宴当日，赵府张灯结彩。赵明德特意让玉娘坐在张汝成旁边，自己则频频向县太爷敬酒。宴至酣处，玉娘突然捧出个描金酒坛："相公，这是妾身亲手酿的梅子酒。"

"夫人好手艺！"赵明德拍开泥封，给在座宾客都斟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满上。玉娘指尖发颤，眼看着张汝成仰脖饮尽，县太爷却将酒悄悄泼进了袖中的棉帕里。

"好酒！"赵明德一饮而尽，突然按住腹部，"这酒..."玉娘猛地站起，却见丈夫咧嘴一笑："这酒该温一温再喝。"说着将酒坛递给丫鬟，"去烫一烫。"

张汝成突然脸色铁青地栽倒，七窍流出黑血。满座哗然中，县太爷拍案而起："赵明德毒杀账房，给我拿下！"衙役冲进来时，赵明德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大人不妨验验这个——从张汝成房里搜出的断肠散，与昨夜内子倒进炭盆的一模一样。"

"胡说！"玉娘尖叫，"那包明明..."话到一半突然捂嘴。赵明德逼近她："明明怎样？明明该下在我的酒里？"他猛地扯开玉娘衣袖，蛇形胎记在阳光下狰狞如活物，"比如二十年前，你爹也是这样毒杀赵家满门的？"

玉娘如遭雷击，县太爷却突然冷笑："赵员外怕是醉了。"他使了个眼色，衙役立刻将抽搐的张汝成抬走，"本官念你丧仆心痛，今日就不追究了。"

宾客散尽后，赵明德在书房发现张纸条："酉时独自来土地庙，否则见不到你女儿。"落款画了条小蛇。他握紧拳头——养女芸娘今早说要去采凤仙花染指甲...

土地庙的残阳像泼血般染红窗棂。赵明德推开门，看见芸娘被绑在供桌上，玉娘持剪刀抵着她喉咙。"为什么没死？"玉娘双目赤红，"那毒酒你明明喝了！"

"因为坛底有夹层。"赵明德慢慢靠近，"真的毒酒在张汝成杯里——他才是当年动手杀人的凶手，你爹不过是个替死鬼。"说着掏出块玉佩，"认得这个吗？你爹临死前攥着的。"

玉娘剪刀"当啷"落地。原来二十年前的中秋，县太爷指使张汝成毒杀赵家，却让玉匠父亲背锅。当时年幼的玉娘被县太爷收养，灌输复仇谎言，连胎记都是后来烙上的。

"不信？"赵明德突然扯开衣襟，胸口有道陈年箭伤，"这箭是你爹临死前为救我中的。"他指向玉佩上的"玉"字，"你爹刻的，他其实是赵家安插在县衙的密探。"

庙门突然被撞开，县太爷带着衙役闯进来："好个赵明德，绑架妻女演苦肉计！"他夺过玉佩砸向墙角，"这逆贼勾结山匪证据确凿！"

混战中，玉娘突然扑向县太爷。只见寒光一闪，剪刀已扎进对方大腿。"这一刀为我爹！"她又捅向另一条腿，"这一刀为芸娘！"县太爷惨叫倒地时，芸娘趁机挣脱绳索，却被流箭射中肩膀。

"走！"玉娘将芸娘推向赵明德，自己却被三支弩箭贯穿胸膛。她吐着血沫掏出本册子："县太爷...贪赃的账本..."最后的目光落在芸娘脸上，"你长得...真像你娘..."

三个月后，赵明德在玉匠坟前烧了册子副本。朝廷派来的钦差刚把县太爷押走，芸娘的箭伤也好了，只是偶尔会对着玉娘留下的金镶玉镯发呆。

"爹，"芸娘突然问，"玉姨临死前说的'我娘'..."赵明德望向远处新坟："你亲娘是玉娘的胞妹，当年为护你逃走，被张汝成..."

秋风掠过坟头青草，像声悠长的叹息。芸娘将一束野菊放在玉娘碑前，菊瓣上还沾着晨露，宛如当年那坛没喝成的毒酒，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