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4年,包产到户几年后的农村,农户们从以前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发愁,慢慢开始讲究起 “衣食住行”。
我是阿成,那是腊月初的一个周末,天气阴冷阴冷,母亲一大早说:“我请的裁缝今儿个来咱家,吃了饭别出门,好让人家给你们量尺寸!”
其实布料早就买回来了,但是母亲这话一出口,家里人都很高兴,尤其是平时总穿旧衣服的弟弟和妹妹。
新衣服,那可不只是一件普通的衣裳,在咱们农村娃眼里,那可是过年的盼头!
没过多久,我就瞧见一个姑娘挑着缝纫机的担子朝我家院子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婶。
我是家里的老大,家里迎来送往的事情,母亲基本都会让我参与。
因此母亲拉着我,赶忙迎上去,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哎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我介绍,“这是你二妈娘家的亲戚!你得喊她一声表姑妈;
这小兰吧?几年不见,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啦,还学了裁缝的手艺,真好!你得喊她一声表妹。”
母亲又对我说,“快去,帮你表妹把担子挑回家。”
我看到小兰就是一愣,她也是如此,小兰身材苗条,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花棉袄,确实长得好看。
可我一看到她,想起一年多前的事,我的心里既有不痛快,也有不好意思。
我记得那是6月份,爷爷有事,弟弟在上学,妹妹还小,那天轮到我家放牛,我就跟着村里的放牛娃一道去放牛。
到了山坡上,牛群去吃草,放牛娃让我们教他们下象棋。
突然我发现有头水牛到了山坡下的稻田边,那个时候稻谷已经抽穗了,要是被牛吃了,一点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赶紧往山坡下跑,一边跑一边喊,到了水牛附近的时候,还捡起土块扔过去驱赶水牛
尽管水牛被我赶走了,而且水牛不是我家的,但还是吃了人家的稻谷,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多时在附近干活的小兰,跑过来一看,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她指着我气势汹汹的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咋放牛的?眼睛不看这点?
这可是我家辛苦种的稻谷,眼瞅着就要收割了,却被你家牛给祸祸了!”
我满心愧疚,赶忙解释:“对不住啊,是我没看好牛。要不我赔你些稻谷?”
小兰见我态度诚恳,气才消了一点,但是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
她顿了顿,满脸怀疑地盯着我,“山坡上我家种的豌豆是不是你们偷的?”
豌豆确实是个好东西,它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剥掉外壳,豌豆米嫩嫩的、甜甜的,确实挺好吃。
可她这不是冤枉人吗?我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可别乱说啊,平时我爷爷放牛,今天他有事,我才来放牛的!”
可小兰压根就不信,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别狡辩了,你们这些放牛的,都不老实。
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要去给我警告你们村里的放牛娃,把牛群管好咯。
别再来偷我家的豌豆,还有以后红薯长大了,也别刨我家的红薯,要是再让我发现,可饶不了你们!”
这种事情没办法解释,但我心里清楚,以前放牛的时候确实干过这种事,我只好答应小兰去告诉村里的放牛娃。
尽管我想小兰是心疼自己的庄稼才会那么凶,但我还是觉得她这个姑娘可能不太好相处。
所以母亲让我去帮忙,我犹豫了一下,小兰倒是大方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谁能想到,我和小兰的缘分,竟然悄悄的开始了!
到了家里,由于天冷,我没有卸下我家的大门,而是卸下房门来给他们做裁缝台子。
表姑妈拿出软尺,准备量尺寸,可是我发现爷爷奶奶,弟弟妹妹都要做新衣服,唯独父母没有。
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想着父母为家里的付出,再加上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我也想要新衣服,但我还是对母亲说:“娘,我就不做新衣服了,给爹做一套吧!”
弟弟当时在读高中,他也很懂事,见我这么说,他说道:“娘,我也不做了,给你做一套。”
母亲连续生了两个儿子,觉得家里负担重,再加上那时候爷爷病了一场,没再要孩子,后来才生的妹妹。
那时妹妹才上小学,还不太懂事,再加上她做的是花棉袄,也没啥可让的,但她还是劝我父母听两个哥哥的。
我父母都不同意,爷爷奶奶说他们上了年纪,用不着穿什么新衣服,把布料给我们,但被我父亲阻止。
表姑妈看着我们互相谦让,对我父母说道:“你们可真是养了两个孝顺的儿子啊!
但你们也要快点决定,别耽误了工夫,还有好几家等着我去做衣服呢。”
不知道小兰是出于想多挣些工钱,还是其他什么目的,但是她的话我很赞成。
因为小兰突然说道:“表婶,你们一年忙到头也很辛苦,要不你和表叔都做一身新衣服,现在去镇上买布料还来得及!”
我赶紧劝我母亲,母亲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说:“行,我听小兰的!我这就去镇上买布料,咱一家人都得穿上新衣服过年。”
说完,母亲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出门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
感动的是父母为了我们,总是这么舍得付出;愧疚的是自己作为老大,没能为他们分担更多。
表姑妈量完尺寸,父亲和弟弟去田里干活,妹妹去村里找小伙伴们玩,我在屋里生了烧柴火的火盆。
一来让爷爷奶奶烤火,二来天冷,屋里暖和点,方便表姑妈和小兰在屋里做衣服。
我见一切妥当,也出门干活。
中午母亲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表姑妈他们,吃饭的时候天阴得愈发厉害。
不多会儿,雪花就纷纷扬扬地飘落,起初还只是星星点点,转眼间,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下午我们没出去干活,看到小兰认真做事的样子,用画笔画样子,用剪刀裁布料,突然觉得她与众不同。
傍晚时分,屋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仿佛被盖上了被子,表姑妈和小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母亲赶忙上前拦住,急切地说:“这雪下得这么大,路滑得很,听我的,今晚就住下吧。”
表姑妈和小兰开始有些犹豫,但他们看了外面的雪,再加上那个时候在别人家住并没有什么特殊,他们便同意了。
可我家是三间土坯瓦房,南边是父母的房间,后面隔了一块作为粮仓,对着堂屋开了个门。
中间是堂屋,北边房间隔成两半,我和弟弟住一半,爷爷奶奶住一半,妹妹以前跟父母住,后来跟爷爷奶奶住。
我家屋后是厨房,猪圈,杂物房连着的茅房。
所以母亲对我说:“你们两兄弟去堂屋打地铺吧?把你们盖过的被子被褥拉出去,把刚洗的干净被褥让给你表姑妈和小兰他们。”
我和弟弟没有二话,我去屋外草垛里抽了一些干稻草回家,靠着父母房间那堵墙,和弟弟一起整理好地铺。
我选择靠近后门那一边,睡在外侧,弟弟睡在在我另一头靠墙那一侧。
冷风从门缝里呼呼地灌进来,确实有点冷,好在我只脱了外套,里面还有几件衣服,才不至于冷的受不了。
我紧紧地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记得什么时间,我感觉脚被碰了一下,还有点痛,我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黑暗中,我听到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不...不好意思!”
我听出来了,是小兰,我猜她是要去上茅房,我拉了电绳,可能是因为下雪,停电了。
我赶紧从条台的抽屉里摸索出手电筒,打开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我对小兰说:“我送你去吧,这夜里黑,还要走一小节路。”
小兰有些害羞,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你在屋里等我吧。”
我站在屋里,尽管裹上了外套,还是冻得直哆嗦,盼着小兰能快点回来,我好关上门继续睡觉。
过了一会,小兰进屋,跺了跺脚上的雪,回屋睡觉,我赶紧钻进被窝。
第二天,雪停了,我和弟弟早早的起床,起床时我发现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小兰带进屋里的雪融化了。
我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子也不通气,一摸额头有点烫,我知道是感冒了。
但我觉得没什么,见父亲已经在稻场铲雪了,我和弟弟就去帮忙。
吃了早饭,我坐在树根烧的火盆旁边烤火,不停地打喷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母亲见我感冒了,让我多烤烤火。
小兰尽管她没说什么,但我能从她那时不时投送过来的眼神中,感觉到她的关心和还有一丝自责。
母亲收拾完厨房,在火盆边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和表姑妈聊天。
小兰突然起身,说:“娘,我去厨房烧炭火熨斗,这些衣服该熨一熨了,表婶,你家木炭在哪里?”
母亲站起来准备去厨房,但是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我说:“阿成,你去搭把手!”
我跟着小兰来到后面的厨房,找来稻草生炭火。
小兰往我锅里舀了一瓢水,然后问我生姜在哪里?我当时就很纳闷,她要生姜干什么?
但我还是找来生姜递给她,小兰将生姜切成片,放进锅里,又问我有没有红糖?
我找来红糖,她放了一些在锅里,开始点火熬生姜水。
我这才问小兰熬生姜水干嘛?小兰看着我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头,说:“你感冒挺严重的,我给你煮点生姜水,喝了发发汗,能好得快些。”
我一阵感动,这姑娘怎么这么细心?但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我自己来就行。”
小兰也没推辞,拿着熨斗出门,临走前她温柔地说道:“记得多喝点!”
不一会儿,生姜水就煮好了,热气腾腾的,散发着一股辛辣的味道,我喝了一大碗,心里却暖烘烘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再次进屋的时候,见到小兰的目光,我就觉得脸上发烫,后来都不敢看她了。
傍晚时分,小兰说她要回家住,我娘挽留,但她态度很坚决。
表姑妈似乎懂得了小兰的意思,她也没劝小兰,但是表姑妈没在我家住,她说去我二妈家住。
我赶紧去送小兰,出了村子,眼前是一片银白,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走在前面,用力地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好让小兰踩着我的脚印走。
除了上午在我家的厨房,我还是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姑娘相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和她说点什么。
小兰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凶?”
我知道她指的是上次牛吃庄稼的事儿,赶忙解释道:“哪能呢!种庄稼多不容易啊,换成谁看到自家的庄稼被糟蹋了,心里都得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