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锂王”也逃不脱周期

出品｜虎嗅ESG组

作者｜陈玉立

头图｜AI生成

本文是#ESG进步观察#系列第126篇文章

本次观察关键词：赣锋锂业

在世界向可持续能源的转型过程中，锂发挥着重要作用。在过去几年，随着世界对化石燃料逐渐远离，加之新能源汽车市场的迅速扩张，人们对锂的需求经历了一轮暴涨，并造就出赣锋锂业这样的锂矿龙头。

近日，赣锋锂业披露2024年年报，数据显示2024年公司营收同比减少42.66%，净亏损达到20.74亿，迎来上市以来首亏。

单季度看，2024Q4实现营收49.8亿元，同比-31.7%，环比14.9%，归母净利-14.3亿元，同比亏损增加3.7亿元，环比由盈转亏；扣非归母净利-5.3亿元，同比亏损减少11.5亿元，环比亏损增加3.3亿元。从股价来看，赣锋锂业股价较最高点已跌去超七成。

在过去几年中，赣锋锂业创始人李良彬凭借自身对行业的准确预判在全球大肆买矿，将赣锋锂业送上“锂矿双雄”这一高位。其本人也曾在2021年成为江西首富。但发展至今，赣锋锂业为何会陷入亏损？

锂价低迷，供需失衡

分析财报可知，赣锋锂业陷入亏损主要有三大原因。其一是资产减值，由于赣锋锂业参股了澳大利亚锂生产商Pilbara，且在2024年中Pilbara股价跌了将近一半，这带来了较大的公允价值变动损失。

而Pilbara股价之所以暴跌，重要原因之一是锂价在2024年大幅下跌，尤其是碳酸锂价格从2024年年初的约15万元/吨跌到年末的7.6万元/吨，跌幅近50%。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为锂矿销售的Pilbara，其营收和利润的下滑趋势直接反映在其股价当中。

锂价在近一年的下跌也成为赣锋锂业亏损的重要因素之一。从年报可知，2024年赣锋锂业锂盐产量达13万吨，同比增25%；销量13万吨，同比增27%；其中Q4销量近4万吨，环比增长20%以上。可以看到，赣锋锂业在2024年陷入量增价减，卖得多反而不挣钱的境况。

分析锂价持续低迷的原因，主要源于产能过剩带来的供求失衡。全球锂资源主要分布于南美盐湖、澳洲锂辉石矿、中国及非洲新兴矿区，2024年南美盐湖持续放量。据五矿期货分析研究指出，2024年全球锂供给过剩约15.6万吨LCE，较2023年加剧约7万吨LCE；预计2025年供大于求格局延续，锂行业进入深度调整期，将经历“低锂价→产能出清→供需平衡调整→锂价修复”。

招银研究院也测算，2025年供需两端增速均有所放缓，且需求增速低于供给。2025年全球锂盐产量或在170万吨LCE左右，供给-需求缺口缩减至15.7万吨LCE。

一位行业分析师告诉虎嗅ESG组，锂价在2025年大概维持底部震荡，下跌空间不大。“也有机构悲观预计，2025年碳酸锂价格将维持在6.5万-9万元/吨区间，低于2024年的水平。”

在此境况下，赣锋锂业仍在坚持扩产。年报指出——

阿根廷C-O盐湖项目已投产，并规划二期产能扩张；

阿根廷Mariana盐湖一期项目25年2月正式投产，25年开始释放增量；

马里Goulamina项目一期50.6万吨锂精矿产能已投产，二期项目投产后锂精矿产能增至100万吨；

之所以扩产，原因是赣锋锂业因部分锂矿外购导致成本较高，其预计2025年锂资源自给率将提升到50%-60%，届时低成本矿产能的爬升将带来整体业绩的“降本增效”。

虎嗅妙投研究员董必政指出，矿企逆势布局矿产会使综合价格更便宜，待到锂价涨起来好卖；此外，逆势布局矿产也有抢占市占率的目的，比如TCL中环虽然亏损逆势上产能、开工率，就是为了抢市占率，维持资本市场对其的估值预期。

“锂王”逃不脱周期

赣锋锂业在锂价低迷时逆势扩产是供给端的“解法”，但在需求端目前尚未看到市场有足够增长潜力。

分析赣锋锂业当前业务结构，新能源车产业链是无疑是业务重头。据其年报披露，锂系列产品收入为120.17亿元，占主营收入的63.56%，毛利率为10.47%；锂电池系列产品收入为58.97亿元，占主营收入的31.19%，毛利率为11.66%。

据五矿期货研究中心指出，电池领域在锂需求中占绝对主导，2023年全球消费占比87%，未来锂盐消费主要增长点仍依靠锂电产业增长，传统应用领域占比有限且增长乏力。陶瓷玻璃、润滑剂、助熔粉末、空调和医药等领域用锂占比仅有5%。可见，锂需求的重要增长点依然在新能源汽车领域。

但从宏观层面看，国内外新能源汽车的增长面临较大不确定性。据乘联会数据，3月1-23日全国乘用车新能源市场零售62.2万辆，同比增长30%，环比增长40%，今年以来累计零售204.8万辆，同比增长34%。

银河期货分析指出，零售数据虽好，但新能源汽车库存压力增加，车企有去库存需求。同时，因国内车企基本把全部力量投入混动领域，因此平均单车带电量继续下滑，不利于碳酸锂消费。

海外市场方面，全球2025年1月新能源汽车销量125.8万辆，同比增长17.9%，去年同期增长61.1%。其中欧洲1月销量24.4万辆，同比增长22.6%，去年同期增长25.4%；美国1-2月销量23.2万辆，累计同比增长7.6%，去年同期增长9.9%。欧美新能源汽车市场同比增速均有放缓。

更大的不确定因素在于特朗普，其于4月2日宣布对进口汽车加征25%的关税，并在4月3日生效。而在2025年3月3日，欧盟委员会宣布推迟汽车碳排放考核至2027年，反映出欧洲汽车产业在电动化转型中的多重困境。多种因素刺激下，碳酸锂消费或面临进一步下滑趋势。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赣锋锂业公司资产负债率近几年节节攀升，2024年创出新高达52.8%。具体看，赣锋锂业有息负债316.41亿元，占公司归母净资产的76%。其中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为69.59亿元，短期借款90.69亿元，长期借款152.59亿元，应付债券3.54亿元。巨额的有息负债，产生了大量财务费用。2024年，公司财务费用达8.74亿元，这也是其亏损的重要原因之一。

“周期天王”周金涛曾将60年归为一个康波周期，分为回升、繁荣、衰退和萧条四个阶段，其指出第五次康波周期的衰退阶段将持续到2025年左右‌‌，而在衰退周期中，商品价格长期趋势下行。据此推论，锂矿作为大宗商品之一，其价格受制于康波衰退期的系统性压制，仍处于熊市主跌段，产能过剩逻辑未变，2030年前难现趋势性牛市。

减碳见效，分红挽回投资者信心

值得肯定的是，赣锋锂业在减碳方面始终在努力。在赣锋锂业近日发布的《2024可持续发展报告中》，其指出对比2023年，单吨产品耗煤量降低29.51%；对比2023年，单吨产品碳排放降低3.26%；以2019年为基准年，单吨产品废弃排放量已降低66.2%。但受整体出货量增加影响，其温室气体总排放量相比2023年仍然增长了约30%。

在“S（社会）”层面，其在亏损情况下坚持分红。拟向全体股东派发红利2.42亿元，每股分红0.15元。虽然数额不多，但是提振股东信心的方式之一。2024年年报显示，赣锋锂业账面上的“未分配利润”高达252.1亿元，这或许是公司在亏损情况下进行分红的底气。

今年3月，赣锋锂业创始人李良彬接受了《中国企业家》的专访，他表示在内部采取了“变革风暴”——开发低成本项目。电池业务主要转向做储能以及精细管理，在公司内部要树立一种“小投入撬动大产能”的技术思维。

显然，面临宏观周期的不确定性，赣锋锂业确实需要进行多元化业务的思考与尝试了，谋求内部的降本增效与业务创新或是穿越周期的不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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