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6年清明,永不忘记"
泛黄照片上的这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们骗了我三十多年!"我吼出声来。
泪水模糊,我用力擦掉,不让它们落下。
母亲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地面。
她低声说:"小雅,你爸爸……他有苦衷。"
01
父亲去世已经一个月零三天了。
他的书房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半杯没喝完的茶早已干透。
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整理他的遗物。
"需要帮忙吗?"母亲站在门口问。
"不用,我自己来。"我的语气很冷淡。
父亲的猝然离世让我们都措手不及,可我总觉得母亲的悲伤里带着一种释然,这让我觉得心凉。
从书柜开始,我一本一本地整理着那些他珍爱的书籍。
很多都是历史类和文学作品,几乎每一本书页上都写满了他的批注。
父亲曾是一名大学教授,这些批注就是他思想的延续。
在书柜最底层,我看到一个旧木箱。
我试了几把钥匙,都没打开。
"妈,爸还留下什么钥匙了吗?"我朝厨房喊道。
母亲走了进来,看到那个箱子时,她的表情微微一怔。
她叹口气,从卧室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
打开木箱,里面大多是些旧物件:一些老照片,几本发黄的笔记本,一支老式钢笔,还有一些纪念品。
在最底层,我看到一个锁着的小铁盒。
而母亲的钥匙串上没有配套的钥匙。
"这个打不开。"我有些失望。
母亲看了一眼那个铁盒:"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有个暗格。"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按她说的找到那把小巧的铜钥匙。
铁盒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信封。
我认出照片上的男子是年轻时的父亲,他站在一座墓碑前面,神情悲伤。
墓碑上面摆放着一个黑色镜框,上面是一个陌生女人和孩子。
而照片的背面写着:"1956年清明,永不忘记"。
信封里有一份地契和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一个地点,看起来是在一个偏远的山村。
我拿着照片走出书房,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其实她在等我。
"这是谁?"我直接问道,将照片递到她面前。
02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父亲一直是我生命中的支柱和榜样,正直、温和、有学识。
我从未想过他竟然有这么多的秘密。
那个陌生的女人是谁?那个小男孩又是谁?为什么父亲会给他们祭扫?
第二天早晨,我又去书房仔细查看那些笔记本。
第一本是父亲在大学时期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他对学术的思考和对未来的规划。
我翻到一页:
"今天收到家里来信,说梅芳生病了,小浩也有些咳嗽。山里医疗条件差,我很担心。明天请假回去看看。"
梅芳?小浩?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我继续翻阅,发现了更多关于"梅芳"和"小浩"的只言片语,但都非常谨慎,没有过多细节。
最后的记录停在1956年初:
"一切都结束了。今后的日子,只能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梅芳,小浩,对不起。"
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日记也从此中断。
我跑去问母亲,但她避而不谈。
"那是你父亲的过去,如果他没有告诉你,就说明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你。"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坚持道。
"你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护你,让你无忧无虑地长大。"
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他为此付出了多少,你永远不会知道。"
可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找到父亲的好友李伯伯,他住在城市一端的老小区里。
当我拿出那张照片时,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在父亲的遗物中。李伯伯,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照片上的人是谁?"
李伯伯长叹一口气。
"坐下吧,小雅。"
他的声音很低沉:
"你父亲年轻时,曾有过一段婚姻。照片上的女人叫梅芳,旁边的男孩是他们的儿子小浩。"
我感到一阵眩晕。
"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未提起过?"
"因为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李伯伯看着照片,"1955年,一场山洪冲毁了村里的许多房屋。梅芳和小浩当时正在家中,没能及时逃出。"
"他们就这样……去世了?"我感到一阵窒息。
"不完全是。"李伯伯的声音更低了。
"小浩当场遇难,但梅芳被救了出来。她伤得很重,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她去世前,你父亲一直守在她身边。"
我看着照片上年轻的父亲,他的眼神中有我从未见过的悲痛。
"照片上的墓在哪里?"我问。
"在林山村。那是梅芳的老家。"
正是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你父亲每年清明都会去祭拜,从不间断。直到……"
直到父亲认识了母亲,后来又生了我,父亲的生活才重新有了希望。
他减少了去林山村的次数,可每年一到清明父亲都会伤心难过。
听到这些话,我想起父亲每年清明节前后总是情绪低落,常常独自一人外出,回来后又带着一身疲惫。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李伯伯补充道,"你父亲后来资助了林山村很多孩子上学,还捐款修建了村里的学校。"
"他说,这是对梅芳和小浩的一种纪念方式。也是他弥补的方式。"
"弥补什么?"我很疑惑。
李伯伯沉默了片刻:
"他一直认为,如果当初他没有远离家乡,如果他能在山洪来临时陪在家里,也许梅芳和小浩就不会遇难。这种自责伴随了他一生。"
03
我请了一周的假,独自驱车前往林山村。
母亲知道我的决定后,并没有阻止我,只是默默地为我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食物。
林山村在大山深处,道路崎岖难行。
汽车开到半山腰就无法继续前进,我不得不步行走完剩下的路程。
村子比我想象的要热闹,有几百户人家,村口一所崭新的小学格外醒目,学校门口的石碑上写着"林山希望小学"。
我在村口遇到了一位老妇人。
"您好,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姓梅的人家?"我问道。
"你是谁家的?"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拿出那张照片给她看。
"我父亲是林教授,我想找照片上这些人的亲属。"
老妇人接过照片,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突然惊讶地抬起头:"你是林教授的女儿?"
"是的,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他以前每年清明都会来,十几年前才停了。"
老妇人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是梅家的邻居,现在梅家已经没人了。跟我来吧。"
老妇人带我穿过村子,来到一座修缮过的老宅前。
"这就是梅家老宅,现在被村里保留下来,作为纪念馆。"
我看着门口的牌匾:"梅芳纪念馆"。
"你父亲出资修缮的,"老妇人解释道,"说是让村里的孩子们记住梅芳老师。她生前是村里唯一的女教师,教了很多人识字。"
我走进纪念馆,墙上挂着梅芳的照片和简介。
原来她不仅是父亲的第一任妻子,还是这个村子里的启蒙老师。
离开老宅,我们沿着一条石板小路向山上墓地走去。
路旁种满了松柏,郁郁葱葱。
老妇人告诉我,这些树都是父亲出资种的,为的是让上山祭扫的路更舒适。
"梅芳和你父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比你父亲大两岁,从小就很照顾他。"
"你父亲上大学后,每年放假都回来。他们俩感情很好,毕业那年,你父亲和梅芳结了婚。第二年,生下小浩。"
"他们生活得怎么样?"
"挺难的,但一家子很和气。你父亲在城里找到了教书的工作,梅芳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小浩很聪明,很像你父亲。"
老妇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发山洪那天,你父亲不在家,梅芳和小浩被困在屋里。等救援队赶到时……"
我们来到一片墓地,老妇人指向一座略显突兀的墓碑:"就是这里。"
墓碑很干净,显然有人打扫过。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父亲的痛苦和内疚突然变得如此真实,压得我喘不过气来。